第725章 纸弹漫天蔽日,开闸放虎入笼(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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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总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从东京大本营发来的“特急绝密”电文。
  “总司令官阁下。”
  总参谋长河边正三中将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大本营的意图很明确了。”
  “鉴于第十一军编制撤消后,华中地区防务空虚,且支那军在华北及华南展现出空前的攻击力。
  大本营判定:华中防线已不可久持。”
  “命令我军:‘果断放弃武昌、汉阳等战略要地,迅速收缩兵力,以保存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
  “另外.”
  河边正三顿了顿,“大本营特别强调,必须尽一切可能,将武汉地区的工业设备、原材料以及掠夺的贵金属,全部运回本土,决不能留给支那人。”
  “哼,那是自然。”
  畑俊六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电报随手扔进废纸篓里:“早在第十一军番号成为历史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现在的华中,不过是第3师团、第116师团这些残兵败将勉强维持的空架子。”
  他指着地图上长江航道的位置:“汉阳兵工厂的机床、武昌纱厂的设备,还有我们这几年囤积的数千吨有色金属,现在都已经装上了船。”
  “但是,河边君。”
  畑俊六的眼神变得阴鸷:“想走,没那么容易。”
  “薛岳和孙连仲那两条疯狗很快就会扑上来,这很有可能不是撤退,而是在刀尖上起舞。”
  说到这里,畑俊六示意河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接北平。”
  “我要听听冈村君的意见。”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原本死气沉沉、人心惶惶的作战大厅,此刻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参谋、副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笔直地站立着,目光敬畏地投向门口。
  那里,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正拄着指挥刀,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是冈村宁次。
  他出院了。
  虽然医生再三警告他的心脏已经经不起任何刺激,虽然他的脸色看起来像个死人,但他还是拔掉了输液管,强撑着回到了这个象征着华北日军大脑的地方。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北岛信一少将激动得热泪盈眶,快步上前想要搀扶。
  “闪开!”
  冈村宁次低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他推开北岛信一,自己走到了主位上坐下。
  这一刻,原本弥漫在指挥部里的颓废与绝望,仿佛随着这个老人的归来而消散了大半。
  哪怕局势再烂,只要这根定海神针还在,华北方面军的魂就没有散!
  “叮铃铃——”
  很快,电话铃声响起。
  冈村宁次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话筒:“我是冈村宁次。”
  电话那头传来了畑俊六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与询问:“冈村君,身体如何?”
  “大本营要求放弃武汉,收缩撤离。”
  “自从第十一军解散后,各师团各自为战,即便是我在居中调度,也很难配合,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冈村宁次微微眯起眼睛,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总司令官,您觉得,支那军主力会让我们安然撤离吗?”
  畑俊六沉默了片刻:“很难,支那军这次的大反攻资源充足,战意盎然,不是那么短时间就能够撤离的。”
  “所以,如果正常疏散、撤退的话,必然是死路。”
  冈村宁次此时此刻冷静无比:“华中已无统一指挥之军团,各师团若是一味撤退,必然会在长江上被支那人的空军和截击部队撕成碎片。”
  “要想活,就得断尾!”
  “怎么断?”
  “放弃所有带不走的大型设备,并且直接将其炸毁。”
  冈村宁次的手指在桌面上狠狠一扣:“放弃掉所有影响兵员撤离的重装备,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
  “各师团主力不要走长江,改走陆路!”
  “利用大别山南麓的复杂地形,化整为零,向安徽、江苏方向转进。”
  “这些设备都是弟国造血的工具,如果直接炸毁,大本营方面不可能同意我们的意见。”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就能运多少是多少,运不走的,全部炸掉,至少我们要把武昌三镇变成一片废墟留给支那人!”
  电话那头的畑俊六听得背脊发凉,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求生之道”。
  “我明白了,冈村君。”
  畑俊六叹了口气:“华北那边.”
  “华北这边,总司令官不必担心。”
  冈村宁次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些重新恢复了斗志的参谋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我们会把鲁中、鲁bj畿地区变成一座巨大的绞肉机,一座吞噬支那人血肉的磨盘!”
  “楚云飞想吃掉我们的主力,也要看他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好牙口。”
  “我明白了,我会亲自向大本营方面进行说明。”
  挂断电话,冈村宁次缓缓扫视全场。
  “诸君!”
  他强撑着站起身,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煽动性:“我知道,目前的局势很艰难。”
  “关东军的援军被阻,第32师团全军覆没。”
  “但是!”
  “大日本蝗军的武运长久,绝不会在此终结!”
  “我们还有坚固的济南城防,还有对天蝗陛下的无限忠诚!”
  “敌军攻击速度在放缓,这说明他们的伤亡数量也同样很大。”
  “我在医院休养之时,已经制定了新的‘捷一号’作战计划。”
  冈村宁次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地图上的济南:“从现在开始,华北方面军没有撤退,只有转进寻找机会发起迅猛攻击。”
  “哈依!!!”
  所有的参谋齐声怒吼,原本低落的士气,在这个病弱老人的疯狂鼓动下,竟奇迹般地死灰复燃,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狂热。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宣誓效忠的同时。
  泉城外。
  八十八集的数十门重炮,已经昂起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座即将成为地狱的孤城。
  ——
  鲁西,泉城上空,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华北平原上。
  上午九时。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云端回荡,一队涂着青天白日徽章和鲨鱼嘴涂装的b-25“米切尔”中型轰炸机编队,正以整齐的“品”字形队形,大摇大摆地飞临泉城城区上空。
  领航机驾驶舱内,空军第一大队大队长刘振庭悠闲地调整了一下飞行墨镜,侧头看向副驾驶:“老张,几点了?”
  “九点零五分。”副驾驶看了一眼仪表盘,随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透过舷窗向四周空荡荡的蓝天张望了一圈:“大队长,这都飞到土桥一次的头顶上了,怎么还是连只鸟都没看见?”
  “我记得情报上说,泉城机场还有个日军飞行中队吧?”
  刘振庭轻蔑地笑了一声,稳稳地握着操纵杆:“那个飞行中队?”
  “早在咱们之前炸桥的时候,护航编队的那帮人返航途中顺手去泉城机场‘串了个门’。”
  “听说当时小鬼子的飞机刚滑出机库,就被摁在跑道上打成了筛子,那帮美军飞行员为此还捞到了几万美元的奖金,可把驱护大队的那帮兔崽子们羡慕坏了。”
  “我听说楚家嫂子(宋文英)去驱护大队慰问来着?”
  “是啊,还带了皮影戏班子、带了个搞话剧的文工团。”
  此时。
  后座的机枪手通过无线电插话进来,语气里满是那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遗憾:
  “队长,我这个机枪手的活儿是越来越少了。”
  “我感觉自己这双联装的勃朗宁重机枪,都快生锈了。”
  “刚才我倒是看见两架日军的九七式战斗机试图升空,结果刚拉起来没二百米,就被咱们外围护航的‘野马’给咬住尾巴,凌空打爆了,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我都懒得报告。”
  机组乘员们发出一阵轻松的哄笑。
  曾几何时,日军的战机是悬在中国军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如今,在这泉城上空。
  中国空军如入无人之境!
  日军航空兵要么没油起飞,要么刚冒头就被击落,已经彻底丧失了制空权。
  “行了,都别贫了。”
  刘振庭收敛了笑容,目光锁定了下方那座被围困的孤城:“虽然没遇到抵抗,但任务不能马虎。”
  “这一趟咱们带的不是炸弹,是给小鬼子的催命符。”
  “打开弹舱!”
  “投弹手准备!”
  “不用瞄准什么碉堡工事,就给我往人多的地方撒,往那个日军司令部大楼顶上撒!”
  “是!”
  随着液压杆的机械声响起,b-25轰炸机腹部的弹舱门缓缓打开。
  并没有黑黝黝的铁疙瘩落下。
  “投弹!”
  一捆捆早已解开束带的特制“炸弹”呼啸而出,在气流的冲击下瞬间散开。
  刹那间,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暴雪。
  数以百万计的传单,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白光,纷纷扬扬,铺天盖地,覆盖了泉城城的大街小巷,覆盖了日军的每一寸阵地。
  ……
  济南城内,第12军司令部。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虽然凄厉,但却透着一股无力的绝望。
  土桥一次中将站在窗前,并没有躲进地下防空洞。
  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几架低空掠过的、涂着青天白日徽章的轰炸机,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为什么不还击?!”
  “我们的高射炮呢?!”
  “我们的航空兵呢?!”
  身后的参谋长低垂着头,声音充满了苦涩:“司令官阁下,高射炮部队的弹药已经告急,为了应对可能的巷战,仅存的炮弹被严令用于平射打坦克.”
  “至于航空兵”
  “华中方面为了驰援华北战局,正在进行紧急疏散转进工作,为数不多的陆基航空兵都被调往部署在了武昌地区。”
  “现在,华北的天空是支那人的了。”
  就在这时,一张飘飘荡荡的纸片,落在了土桥一次的脚边。
  土桥一次下意识地弯腰捡起。
  那上面,印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高清照片:
  左边是断裂在黄河浊流中的钢铁大桥和日军列车残骸;
  右边是兖州城破后,被缴获的像柴火一样堆在一起的日军指挥刀。
  中间一行加粗的黑体大字,如利剑穿心:
  《黄河桥断,北援已绝,兖州三十二师团大覆灭!》
  “八嘎、八嘎呀路!”
  土桥一次看着这张传单,浑身剧烈颤抖:“收缴!快去收缴!”
  漫天飞舞的“纸弹”如同雪花般落下,落在了每一个惊恐万状的日军士兵手中,落在了这座即将崩溃的孤城心头。
  同样的,日军方面不是没有好消息。
  至少在华北日军的视角来看,第六集团军钱伯均所部目前已经遭受重创,且无力继续阻止他们南下了。
  冀中平原南部,马场前线。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焦土味。
  连绵不绝的重炮轰鸣声将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第六集团军前敌指挥部设在一处加固过的半地下掩体中,头顶不断掉落的沙土落满了地图。
  “总座!”
  “一三八师来电,阵地守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嘶吼道:“关东军把坦克集中起来当直射火炮使用,咱们的反坦克炮弹都要打光了也阻止不了他们,下面的人都猜小鬼子将为数不多的重炮联队全部都部署到咱们这来了。”
  “还有第五师团的残部!”
  “他们正在从侧翼渡河迂回,试图包抄我们的后路,咱们的兵力太分散.”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钱伯均满脸黑灰,眼窝深陷,手中的香烟已经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顶住!”
  “给老子顶住!”
  钱伯均猛地掐灭烟头,声音嘶哑地吼道:“告诉各师长,谁要是敢后退半步,老子毙了他!”
  “钧座的命令是死守,绝不能放鬼子南下增援济南!”
  然而,钱伯均的失态掩盖不了现实的残酷。
  第六集团军面对的,是日军最精锐的第五师团残部,以及两支刚刚入关、装备精良且满编的关东军主力师团。
  三倍于己的兵力,几乎等同的火力。
  这场攻势作战转为阻击战之后已经足足打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面,第六集团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很多连队拼得只剩下几个人,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在死撑。
  参谋长钱兆友咬了咬牙,快步走到钱伯均身边,一把拉住还要下令死守的钱伯均,语气急切而凝重:“总座,你听我一句劝,不能再这么硬顶了!”
  “这几天弟兄们伤亡太惨重了!”
  “要是再这么打下去,还没等泉城拿下来,咱们第六集团军就要被打光了!”
  钱伯均红着眼:“打光了也要打,若是放这几万生力军下去,泉城那边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可承担不起责任!”
  “总座,您糊涂啊!”
  “现如今第三十六集团军、第十九集团军,第十五集团军已经投入到了鲁中地区的战斗之中,钧座手上的兵力十分充足。”
  “钧座人在聊城,咱们不汇报,他也不可能知晓咱们的状况,不能再咬牙硬挺了!”
  钱伯均愣了一下,眼神中的狂躁逐渐退去,理智重新回归:“务观兄,可我在战前以我第六集的集体荣誉作..”
  “哎呀,这个时候还谈这些干什么,您追随了钧座小二十年,钧座会因为您一句大话而生气?”
  “有道理。”
  钱伯均是个听劝的人,当即摸了摸下巴,琢磨着怎么开口。
  钱兆友见状,继续劝道:“总座,既然他们想南下,那就让他们南下!”
  “我们让出正面大道,主力向两侧收缩,放开一条口子!”
  “咱们这叫‘引君入瓮’!”
  “让他们冲到黄河北岸去又能怎么样?”
  “那里没有桥,小鬼子只能坐船,咱们空军的轰炸机等着他们!”
  “到时候咱们再从侧翼和后方切断他们的补给,慢慢收拾他们!”
  “如果再不放口子,咱们这口气一旦泄了,防线全线崩溃,那是真的要出大乱子的!”
  钱伯均盯着地图,沉默了许久。
  他是个硬汉,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钱兆友说得对,现在的硬拼是在拿鸡蛋碰石头,毫无意义:“既然如此,那就给钧座发电报,阐明我部的作战思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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