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再爽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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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2章 再爽一次!
  白纸坊照灯街,日色將暮。
  “拜见督主!”
  两扇铁门大开,狂隨之露出獠牙,待一行人进入后,缓缓合拢,八名守卫从地上起身,分立两旁,继续盯著冷清至极的照灯街。
  厂狱占据这半条街,连累周边地价跌了三成。
  “森罗地狱。”
  朝中文武多用此代指这里,两相比较,詔狱都算得上清净书斋了。
  “拜见督主!”
  刑房就设在甬道两旁,让新因入狱时便受到震。
  “拜见督主!”
  曹少钦进入此间,宛如王者。
  狱中砖墙分隔,箭楼林立,通向各处的甬道,如蛛网般纵横交接,层层门禁,仿若无底深渊,
  任是带兵的铁血將军,还是常年骗廷杖的清流文官,穿过重重铁门槛,还未受刑,心便得先凉半截。
  当然总有些骨头硬的!
  “阉狗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还敢还嘴!”
  赤膊狱卒兴奋地举起烙铁,狠狠印在胸口,就像往火炭上淋了泡尿,滋滋作响,白烟带著焦臭味,瞬间弥散开来,囚犯双拳紧握,眼珠子暴凸,喉管里不断涌出悽厉豪叫。
  “啊呀~”
  两旁刑房里,至少有三四十人同时受刑,皆是杨党官员,哀豪之声不绝,
  “阉狗作乱,大明要完啊—”
  杨廷谦祖籍江西,干了七年兵部尚书,做过三届恩科主考官,也是唯一对军队有影响力的清流,门生故吏,半在军中,半在朝堂。
  他一倒台,牵连甚广。
  佑圣帝虽然平庸,对於巩固权力,却有近乎野兽的本能。
  “曹少钦,曹少钦—“”
  有人隔著铁柵栏,看见东厂督主经过。
  “老子当年该把你射马桶里,哈哈哈哈·”
  那大汉被去左眼,四五根铁链捆著,奋力挣扎起来,將立柱晃得『咯吱”作响,却招来一顿铜棍,顿时头破血流,嘴里犹自叫著。
  “老子出生入死,出生入死啊没让韃靶弄死,却被小人害了。”
  他官居副总兵,久镇辽东,战功卓著,此遭才解战袍,就进了囚车,连同家小揪送回京。
  “哼,摆功劳,讲资歷,像你这样目无陛下的,功劳越大,资歷越深,对社稷的危害越巨“
  狱卒只管用刑。
  每个牢房,还有一位司刑官,专门负责讯问,从身体、心理两方面击溃之,逼因犯招认更多同党。
  让皇帝觉得,满朝皆为朋党,入目都是仇寇,那些兢兢业业十余年的老臣子全变了心,东厂的地位才能巩固,空出的权力,也可以安排上自己人。
  当年西厂,眼下的东厂,无论披什么皮,从古到今,还是故纸堆里这套。
  在这方面,老祖宗的智慧永不过时!
  “没记错的话,他是杨廷谦同乡?”
  曹少钦警了眼大汉,没做停留,继续往前走。
  “督主说的没错。”
  贾廷紧跟其后,齐敬轩死后,他愈发受到重用。
  “他叫毛崇欢,当年便是受杨廷谦抬举,得以官居辽镇副总兵,一向骄横不法,几次当著帐中將官的面,大谈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曹少钦冷笑道:“不受君命?放出这等狂悖之语,看来是不想当大明的臣子了。”
  贾廷骂道:“这狗东西,平时嘴上没个把门,到了我们这里,却跟喝了铁水似的,一个名字不讲,杀了,还真有些可惜。”
  曹少钦淡然道:“那就留著,慢慢熬。”
  贾廷低声应道:“属下明白。”
  任他是什么名师大將,任他此前功勋卓著,任他如何以勇武不屈闻名世间,到了东厂,都得变成可怜虫、王八蛋。
  曹少钦擅长玩弄人心,他有这个自信。
  一行人登上小楼,偌大露台,只放了把太师椅,前方有个小校场,四面高墙环绕,开著许多扇门,这里宛如蛛网中点。
  此刻,校场上站著一人。
  全身笼罩於黑色轻纱下,露出两只狐狸般的眸子,秋风拂动,黑纱后摆,凹凸有致的腰臀顿时浮现,即使看不清容貌,也能感受到那股子诱人气息。
  贾廷轻声问道:“督主,可以开始了吗?”
  曹少钦点头。
  楼上只有他们两人,二档头亲提木槌,在铜锣上敲了一下。
  “眶~”
  四扇门同时大开,番子驱赶囚犯到校场上。
  “督主有令,杀掉她的,就能活著离开此地!”
  四十来人,卸去协锁,此前或是江湖杀手,或为军中將校,各怀技艺。
  “杆你娘,拿老子试刀!”
  “还是匹小母马?”
  他们见兵器架子上,摆了些刀枪棍棒,立刻取到手里,再看向那道曼妙身姿,如同恶狼盯上了一块触手可及的美肉,个个战意盎然。
  “多半是阉贼相好的。”
  他们没指望东厂守信,无论输贏,今天都是自己的末日了。
  “爷爷可不陪阉狗玩,哈哈哈有依仗轻功的,转身跃起,腾腾往上窜,眼见將要翻过墙头,箭塔上泼来一蓬箭雨。
  “啊~””
  四人掉了下来,胸腹插著七八支羽箭,很快便失去气息。
  “干!”
  眾人暂息其他念头,只能將满腔怒火、恐惧,倾斜向那个女子,她赤手空拳,静立原地,似乎这群握著刀剑的大汉,只是萝卜白菜。
  “杀死阉贼相好的!”
  红了眼的囚犯,拎著刀剑,衝杀上来。
  “杀啊!”
  三柄铁剑直刺胸口,七八柄刀左右扫来,同仇敌气之下,这些人配合默契,瞬间將黑纱女子,
  笼罩在刀光剑影之下。
  “叮叮噹唧~”
  刀剑交击,却没割下半片黑纱。
  “围成圈,別让她跑了!”
  有沙场指挥经验的校尉,立刻喊道:“绕到后面去!”
  女子就像一根苇草,隨风摇动,轻柔无骨,用各种匪夷所思地姿势躲过刀剑,手掌挥动间,探入校尉的胸膛,姿势妖嬈,眼神暖昧,一时令人失神。
  “噗~噗~”
  收回手。
  那人胸膛上,多了一排孔洞,不停往外喷血。
  双手挥过,或刺或击,总能收割走几条人命,女子速度极快,每次都能在形成合围之际,鬼魅般从空隙中闪出,让那些人乱作一团。
  “太快了!”
  短短一刻多钟,倒下二十来人,有的还未死去,躺在地上,目光望著上方逐渐昏黄的天空,一眼便是一生,確实太快了。
  “我们围成圈子,別再被她个个击破。”
  校场上仅剩十来人,被杀寒了胆,背靠著背,让黑纱女子没法灵巧穿梭,绕到自己身后偷袭,
  他们就像个刺蝟般,虽然笨拙可笑,但这法子的確更管用。
  “把她压到墙角,我们就能贏!”
  每次接敌,黑纱女子都要面对四五柄刀剑的围攻,她擅长偷袭、暗杀、混战,而正面硬抗,比这些东厂甄选出的好手,也高明得有限。
  “稳住阵型,別让她跑了。”
  那些囚犯已无杂念,只想在自己死前,再爽一次!
  这座设在厂狱里的小校场,空间不大,黑纱女子节节败退,很快就被逼至死角,她忽然摘下脸上轻纱,是一张精致中带著疏离的脸,仿佛就此束手就擒了。
  “她已经没力气了,哈哈哈——”
  “杀了她!”
  “杀之前,先让老子爽一次。”
  “我同意!”
  相距不过数步,还剩下的八人散开阵型,疯狂冲向死角。
  女子露出微笑,朱唇轻启:“你们都去死吧!”
  “嗯?”
  最前面那三人,色心最急,却同时停住脚步。
  他们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去,各自衣襟上,红线迅速蔓延,似乎有只无形之手,恶作剧般在胸前画了条红线,同样高度,同样粗细“这——这是妖——.妖法?”
  那人说完,胸膛以上部位,沿著那条红线,整齐分开,连同脑袋栽到在原地,一腔子热血喷射乾净后,六截身躯,几乎同时匍匐倒地。
  “妖怪啊!”
  “一定是妖法!”
  “她会妖法!”
  剩下几人,都让这幕嚇得精神失常,胡乱挥动刀剑,斩身边的无形之鬼。
  “有鬼,有鬼啊!”
  女子双手交叉,猛然抽动,似拨弄琴弦般,只这一下,剩下几人的胳膊、脑袋、躯体,瞬间四分五裂,满地残肢体断臂,还有一片血泊。
  “干得不错!”
  贾廷缓步走来,在离女子五步左右停住了,他提起灯笼,往前一照,数十根极细的金线,编织成网,固定在左右墙缝里,轻轻颤动,极尽锋锐。
  “看来你已將西域金蚕丝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多谢大人栽培。”
  女子声音清冷,带有几分慵懒,双眸看著贾廷,似乎完全忽略了他太监的身份,就像在看爱郎般勾魂夺魄。
  “督主面前,不想死的话,最好收了魅功。”
  贾廷头皮发麻,自己这把年龄,还早没了那话儿,竟然也让她几个眼神,勾得浮想连篇。
  “好在这里是东厂,放在外面,谁製得住这小浪蹄子?”
  他提著灯笼,转身向小楼走去,看著左扭右摆,宛如扶风弱柳的影子,心里不由暗笑。
  “抬起头来。”
  狐姬很听话,扬起雪白的下巴。
  曹少钦道:“与那位倒有些相似啊,你比她漂亮。”
  “多谢大人讚誉。”
  狐姬脸上露出笑容。
  “还是处子吧。”
  “嗯。”
  她低声应道,眼神有些幽怨,
  “可惜了,当初应该直接送你上龙榻,如果怀上龙子的是你,许多事就更好办了。”
  狐姬道:“属下愿为大人效力,现在也不晚啊。”
  “哼,野心倒不小。”
  曹少钦见她跪在地上,黑纱下是凹凸有致的体,雪白若影若现,竟生出些莫名渴望,隨即就被那种有心无力的失落感淹没了。
  “现在已经晚了。陛下龙体,今不如昔,而且那事之后,万贵妃盯得很紧,只怕你还没爬上龙榻,就神不知鬼不觉丟了小命。”
  狐姬柔媚道:“多谢大人爱惜,属下隨时愿为大人献身。”
  曹少钦笑道:“我有桩事,交给你去做。”
  “请大人吩咐。”
  曹少钦端起茶杯,竟有些口乾舌燥,他看了眼贾廷:“你来说吧。”
  太监通常痴迷权势,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可以少稍稍弥补某方面的缺失,但终究无法替代。
  “素嬪娘娘身怀龙种,却让人从东厂掳走了。”
  “这个时候,谁找到素嬪,小则荣华富贵、受用不尽,大则—可以影响大明江山社稷。”
  “消息已经传出,各方人马必將闻风而动,除了我们东厂,其他的都是乱臣贼子,必须歼灭,
  所以督主决定引蛇出洞。”
  贾廷打开地上的箱子,里面放著些女人衣物、香囊、丝巾、玉饰、金钱,绣著龙凤纹,多是宫中之物,最上面有张纸,记载了素嬪籍贯、生平事跡。怀上龙子之前,她就是个普通小宫女,简单到半页就写完了。
  “你扮成素嬪娘娘,明日便离开京城,一路向西,將那些乱臣贼子引出来,去往甘凉一带,督主自会择时机,亲率东厂人马將之聚歼。”
  “此计甚妙,督主英明。”
  狐姬看向曹少钦,眼里满是崇拜。
  曹少钦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此次功成,本督主升你做副千户。”
  “多谢大人栽培,不过,属下只想今生今世都追隨在大人身边。”
  “哼,你有这份心就好,下去准备吧。”
  “属下遵命。”
  狐姬抱著木箱,走下小楼,转身瞬间,眼神重新恢復清冷。
  贾廷道:“督主,属下有一事不解,不知当不当问。”
  “说吧。”
  “为何要將人引至甘凉一带?西边將门,可都与万家关係匪浅”
  “你说得没错。”
  曹少钦轻笑了一声,显然心情不错。
  “对付杨党余孽、还有西厂那帮人,用得著大费周折吗?本督主要做的是,动摇万氏根基,西北將门?只要他们参与进来,素氏之死,就可以趁势推到昭德宫头上。”
  贾廷听了,连连点头:“妙啊,督主这套连环计,可谓一石二鸟。”
  “你也去准备吧,挑选精干人马,先行出发。”
  “属下遵命。”
  秋月之下,小楼幽幽,只剩一人。
  “一石二鸟?这话倒也没错。”
  曹少钦靠在太师椅上,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李留后征西事记》。
  宋人喜欢写手记。
  这便是神宗朝时,一位追隨李宪征討西北的幕僚所记。
  “梁武帝时,有天竺僧人渡海而来,为入宫弘法,自愿净身·—后於九华山面壁十九年,创立绝世武功,莹身如玉,不腐不灭—可以生残补缺—”
  “李留后得罗摩遗体,观其血管筋脉,交结次序,悟出造化再生之法,凭此神功,方能以太监之身,建立赫赫武勛,后还娶妻生子,只是为掩人耳目,託词为收养的义子。”
  “西北用兵之时,罗摩遗体让西夏人抢走,为崇信佛教的西夏王,供奉在黑水城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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