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天下必须要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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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6章 天下必须要一统
  “陛下,辰没有来晚吧?”
  凛冬降临,寒风呼啸,腐朽的枯木隨著风儿吱呀作响,枯黄落叶纷飞。
  天冷了,湖泽已然冻上了冰凌。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战爭交匯之地,自是少有人烟。
  而今日,烟雾繚绕,青梅煮酒,湖泽边上的亭子里却是多了瀟洒赏景之人。
  霸气威风的君王披著大氅,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周遭两侧儘是服侍的侍者。
  他拿著酒杯,静静的看著上冻的湖面,虎目之中金光流转,无人可知他內心究竟在想什么。
  这天底下,能让这位虎君等待的人可不多。
  而就在这时,人影掠过。
  不知何时,一人已然出现在了他跟前。
  俊逸公子,白衣胜雪。
  许久不见,明辰依旧是明辰,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
  凉亭外的守卫浑身一颤,下意识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不过,眼见君王態度如常,他们又放鬆了下来。
  秦楼瞥了他一眼,只说道:“迟了,先自罚三杯吧!”
  酒樽温热,些许白色的水汽在杯口縈绕,酒香扑面。
  明辰笑了笑,也不矫情,当即连饮三杯下肚,朝著秦楼展示了一下空的酒樽:“如何?”
  秦楼也不住一笑:“爽快!”
  说著,眼神示意侍者退下,亲自为明辰倒了杯酒。
  “陛下,这……这辰怎么好意思呢!”
  秦楼瞥了这做作的人一眼。
  你最好是真的不好意思。
  这天底下,真的很难寻到这么一个人可以跟秦楼这般对坐饮酒了。
  他见的目光多是惶恐紧张,多是尊敬崇拜,多是小心翼翼……
  也只有这货,以朋友的姿態与他相处。
  这对於一个君王而言,確实是很奢侈的。
  明辰端著酒杯朝四周看了眼,不住感慨了声:“还是陛下会找地方啊,这里真美啊……”
  这是一处湖泽边上的凉亭,景色颇为美好。
  即便是冬日万物寂灭,也別有一番风味,总归是比之前世那些所谓的景区美好许多,想必古时那些才华横溢的诗人见到了未来那人山人海的景区,见到了过度商业化的美景,也憋不出什么流传千古的诗文。
  可惜明辰是个满身算计恶臭的政客,若是自由浪漫的诗人、豪爽的江湖客,想必对於景色的欣赏还会更纯粹一些。
  “呵!”
  听得明辰夸讚,秦楼一口酒饮下,理所应当的说道:“那是自然,我北烈如此美景多不胜数!”
  明辰笑著承迎道:“是是是~”
  秦楼瞥了眼明辰的肩膀:“这狐狸果真是被你给誆走了。”
  调皮的小狐狸依旧在朝著明辰披著的狐裘使劲。
  终於是將之给扒拉了下来。
  明辰这次会面带上了容和扶摇。
  小鸟在山林里翱翔放风,容则是跟在明辰左右。
  按照她的话说,她是未来万妖国的皇帝,现在要好好学习学习君主的器量和行事作风。
  以往没当回事儿,现在她要认真了。
  她必定励精图治,把她们百姓数量多达数十人、领土面积高达一个明府的国度发扬光大。
  秦楼自是认得这精灵的狐狸。
  上次见面,明辰不要他的女儿,反倒要这个狐狸,他是清楚的很。
  明辰走后,这狐狸也不见了踪影。
  料想来是肉包子打狗,如今见到,也终於是让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果真是被这货给誆走了。
  “陛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何时誆她了,分明是她自愿跟我走的!”
  明辰敲了敲调皮的小狐狸的脑袋,转而笑嘻嘻的朝著秦楼说道:“再说了,咱们本就是打赌论输贏,陛下还要赖帐啊?”
  “陛下身边也不乏奇人异士相助,怎得揪著我的容不放呢?”
  “哼!”
  秦楼自知这货牙尖嘴利,没理尚且能辩个三分,更遑论是他占理了,说是说不过他的,也只是瞪了他一眼。
  秦楼不想再多討论这些异人妖灵之事了。
  相较於他想谈论的天下,这些妖灵异人显得太小太小了。
  他喝了口酒,想了想,朝著明辰问道:“我听闻,凌玉整肃军纪,严格惩处了一些欺压我北烈百姓的士兵?
  “哦?”
  明辰把玩著酒樽,也没有隱瞒什么,点头笑道:“確有此事。”
  “陛下的消息挺灵通的啊!”
  秦楼只是靠著椅子,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不正常么?”
  “正常正常!”
  信息战也是战爭。
  双方的领袖都知道彼此军阵之中有对方的间谍,不断地探查信息,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秦楼点了点头,却並没有继续把这个话题接下去,反倒又问道:“明辰,你还记得上次见面我们说的约定么?”
  “哪个约定?”
  明辰定的约定可太多了。
  秦楼闻言笑了笑,目光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又问道:“你可知我为何执意要发展军武,要一统天下?”
  明辰耸了耸肩:“但凡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君王,都想要开疆拓土,都想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想让目力所及儘是自己的帝国。”
  一杯一杯酒下肚,秦楼处於微醺的状態,感觉自己的热血似乎也激昂了些。
  “我不否认我的野心,我就是想让我的名字在这个烙印在这个时代上,我就是想成为一统天下的君主,为后世儿孙记住,我就是想让我秦氏一脉,虎踞天下。”
  “不过……”
  他朝著明辰凑了凑,伸出手来捏了捏:“现在的我,跟十年前的我,还是有些不同。”
  “哦?”
  秦楼抬起头来,眼中俱是睥睨天下的昂扬自信:“十年前,我秦楼自信我就是最英明的君主,我自信没有人的才华和器量能比得上我!”
  “乾元那个老怪物天天就知道研究怎么让自己多活两年。”
  “乾元的那个太子太软,生生把自己拖死。”
  “乾元腐朽不堪,一帮蛀虫把国家凿得稀烂,兵士懦弱,人才得不到重用。”
  “西边的匈奴俱是一眾蛮夷,不值一提。”
  “南方的三国我可以隨意横扫!”
  “凭什么,我北烈要蜗居北方苦寒之地?南方中原千里沃土任由虫豸横行劫掠?”
  秦楼眼中儘是轻蔑不屑,將十年前的天下贬得一文不值。
  他扬了扬眉毛,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言语理所应当:“除我之外,天下没有英主!”
  “理所应当该由我秦氏一脉,一统天下!”
  “可对?”
  天下没有比我更英明的豪杰,那么理所应当该由我一统天下,理所应当该由我做那至高的人王。
  那些庸才蠢猪,让他们跟秦楼多一天平起平坐,秦楼都气愤的不行。
  明辰把玩著酒杯,也没有否认:“对!”
  秦楼很高兴於明辰对自己的认可,爽朗的饮下一杯酒。
  旋即话锋一转,定定的看著明辰:“可是你出现了!”
  “血衣军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明辰跟秦楼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自是不会告诉秦楼,汪槐跟他的关係。
  但是秦楼猜到了。
  世人皆以为血衣军的出现是一场天地浩劫的混乱,引得无数人为之身死覆灭。
  但是,秦楼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却清晰的看到了其中无数闪光之处。
  血衣军的出现是一剂猛药,虽然將国家破坏的七七八八,不可否认他出现了巨大的问题,但是同时却也彻底剷除了尾大不掉的顽疾,也留下了希望,更是为无数人种下了一种反抗的意志。
  长远来看,这也不能说是一件坏事。
  汪槐的才能撑不起偌大觉醒的帝国,血衣军这完美起义的背后,似乎有只手在隱隱推动著,秦楼有种熟悉感,他就感觉跟明辰有关。
  这种近乎疯狂的险招,也就明辰能做得出来。
  明辰闻言一愣,倒是也没有隱瞒什么,乾脆点头道:“汪槐是我的兄长,我很尊敬他。”
  旋即又开玩笑似的朝他说道:“陛下,这话可莫要乱说啊~要不然辰可是要沦为乾元百姓口诛笔伐的对象咯~”
  救国的安国公和乱世的血衣军,竟有那么多密切的联繫。
  这些舆论消息传盪出去,明辰怕是也就崩了。
  秦楼摇了摇头,不住嘆了声:“果然是你啊……”
  天下是他手中的棋盘,是他的游戏。
  见到明辰之前,秦楼真的不相信会有一个人能把將整个天下的局势逆转。
  偏偏明辰就做到了。
  在短短的十年时间里,腐朽到了根儿里,根本就是救无可救的帝国。
  竟破而后立,歷经混乱格局,歷经战乱,生生让明辰和萧歆玥重新接了回来。
  乃至现在,大军北上,与北烈针锋相对。
  这是比之八十年前,北烈国君被军神逼死,国家一片狼藉还要惨烈的奇蹟一般的逆转。
  “你出现了!”
  他笑著摇了摇头:“所以,十年后,天下的英主,就不只有我了。”
  他这话並非是自怨自怜,並非觉得技不如人,只是对於对手的承认。
  自信昂扬,天才绝艷之人,並不会贬低对手。
  相反,他们更尊敬对手,他们更能看到对手闪光之处。
  英雄註定是惺惺相惜的。
  明辰又问道:“所以呢?”
  “所以……”
  “天下是一个英主的天下,两个英主,註定有一个胜者,有一个败者。”
  秦楼靠著座位笑了笑:“英雄不能接受蠢货统御的天下,不可以接受烂人与自己平起平坐。但是竭尽全力之后,可以接受英雄击败自己。”
  “哦?”
  明辰闻言不住开玩笑似的朝他说道:“陛下这意思是要向我们投降吗?”
  秦楼闻言不住猛地把酒杯砸在了桌子上:“你放屁!”
  “我可不会败!”
  他认可了对手,可不代表放弃了自己。
  他的野心永远都不会停止。
  他垂了垂眸,认真地看著明辰:“明辰,天下必须要一统。”
  “北烈也好,乾元也罢,千年前大夏一统天下,俱是大夏的子民。”
  “五百多年了,多少人死在了这割据混乱之中,战爭死亡滋生了无限的仇恨,多少力量多少智慧都浪费在了永无休止的內乱之中,这局面现在必须停止了。”
  两国爭斗已久,双方彼此付出了无数人命,彼此仇视。
  但是,秦楼其实並不恨乾元,他恨的是这个分裂的格局。
  “时间越久,我们的天下,就彻底分开了。”
  “这是我先前说的,我的愿望,我想一统天下的另一重缘由。”
  “分裂的天下,永远达不到最高的繁荣。”
  为何秦楼这般穷兵黷武,刚愎自用的霸道之人能得到北烈上下全国军民的崇敬和嚮往呢?
  他的才能是一方面。
  他的器量,他的志向,同样令他充满魅力。
  明辰举著酒樽的手顿了顿。
  陛下啊,人的斗爭心是永远不会停止的。
  就算是天下一统,人们又会寻找新的矛盾点,又回去浪费生命和智慧去做无味的爭斗。
  千年前一统的帝国,后来不有分裂了?
  分分合合,这是趋势。
  不过,这些话他並没有说出口,只是举起酒杯来,朝著秦楼说道:“我敬你。”
  这些道理大家都懂。
  但总有英雄在时代中跳跃出来,忧国忧民,去做些什么,推动天下变革。
  “干!”
  秦楼也举起酒杯来。
  他们见面次数很少,却互为知己,交换视线,也可以懂得彼此心中所想。
  “明辰,这一战,就是乾元和北烈的最后一战了。”
  “想必你们乾皇也跟我有一样的默契吧。”
  “谁胜谁便一统天下。”
  酒逢知己千杯少,酒水一饮而下,秦楼面色发红,他朝著明辰说道:“我已跟秦启说过。”
  “此战我若是败了,他……”
  他看著蒸腾热气的酒水,垂了垂眸,语声低沉道:“他会向乾元投降,他会以北烈亡国君主的身份接受乾元册封,帮助乾元一统。”
  “希望凌玉能像如今一般约束下属,不伤我北烈百姓。我们到此为止,不要再浪费人命,浪费粮食了,双方止戈,天下一统。”
  秦楼这里的优先级,天下一统高於一切。
  贏了自信,输了也坦荡。
  这个时代註定会有英主来一统天下,输了就是败了,继续负隅顽抗,不过是浪费更多的性命和资源罢了。
  这是上次见面的时候,秦楼与明辰说的约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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