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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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4章 婚期
  京城。
  薛府。
  张志胜从柜上来到府里去见老太太。
  柜上的生意虽然是各掌柜打理,但是具体事务要向老太太匯报清楚,原来是张德辉出面,现在张德辉病逝,他的儿子张志胜很快被老太太用起来。
  张志胜与他父亲一样,大事小事都匯报清楚,从来不瞒著老太太。
  “就知道你今天要来。”
  府里管家拉著张志胜就走,张志胜急忙道:“我要去见老太太,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要见你。”
  听到管家的话,张志胜安静了下来。
  以前薛蟠被叫做少爷。
  后来成了婚,便不再被允许叫少爷,而是改称老爷。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称呼。
  决定了府里是谁说的算,就像门口的薛字,薛蟠毫无疑问是薛家的主人。
  老爷虽然关心生意上的事,但是更多的心思还是在享乐上头,平日里想起来的时候,才会过问一句,可听说老爷最近在醉香楼名声大噪啊,怎么回来了呢。
  现在的薛家声势已经恢復,甚至更上一层楼。
  柜上的钱银犹如金山银山,任由老爷挥霍也无妨,京城里虽不至於横著走,但也不会有人轻易去得罪他,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不过张志胜心里清楚,老爷属狗的,好的时候很好,翻脸的时候也没有徵兆。
  別看自己家里几代人为薛家办事,老太太给脸,可是老爷翻脸的话,这个脸就不好使了,张志胜心里忐忑,老太太那边虽然问的细致,可他更愿意去老太太那边。
  “老爷。”
  张志胜刚刚打了声招呼,薛蟠回过头就拋过来一样物件,慌的张志胜手忙脚乱的接住,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块玉佩。
  只看光泽就知道价值不菲。
  薛蟠笑道:“送给你了。”
  “谢过老爷。”
  张志胜连忙跪下磕头。
  “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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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等张志胜站起来,薛蟠问道:“永信票行怎么回事?”
  “咯噔。”
  怕什么来什么,张志胜不敢隱瞒:“听人说永信票行要拆分。”
  “拆分?”
  薛蟠皱起眉头。
  “至少要分出六成的股份出去。”
  “分?”薛蟠不可思议。
  张志胜连忙解释:“以估价,由別家出资收购。”
  “呵。”薛蟠冷笑道:“我们薛家缺钱吗?”
  “不缺。”
  张志胜低头说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薛蟠斜视张志胜,一脸的狐疑,难道此人也不忠心?
  柜上的人都是白眼狼。
  一个个掌柜都听薛宝釵的,竟然听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薛蟠觉得这些老匹夫真可笑,薛家的生意,自己当家的不能说的算?
  “许多人都老糊涂了,志胜你还年轻,不光母亲喜欢你,我也看好你,你可不要做糊涂事。”薛蟠敲打道。
  “老爷放心,並不是小的不主动说,而是不確定是否真实,万一不是呢,所以小的才没有胡乱说话,今日也是老爷问,小的才把听到的说出来,但具体怎么会是,小的的確不清楚。”
  张志胜重新跪下,忠心耿耿的说道。
  “老太太是否知道?”
  “老太太不知。”
  张志胜肯定回答。
  “瞧瞧。”薛蟠冷笑,“这就是老太太的好女儿,背著家里人,勾连外人,把自家的东西往外搬呢。”
  张志胜没有说话。
  以自己的想法,永信票行真全部归属於薛家,自古以来没有如此道理。
  不过这话自己是绝对不能说的。
  “走吧。”
  薛蟠亲自带著张志胜去见母亲。
  丈夫死后,操心柜上的事,为了保住產业留给儿子,带著儿女投奔京城的姐姐,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给儿子娶了媳妇,结果娶了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媳妇。
  幸亏薛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姐姐家也声望正浓,腰杆子越来越硬,连亲家都亲自训斥儿媳妇。
  结果没有省心多久,儿女之间又闹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薛姨妈看著是薛蟠带著张志胜进来,心里不禁忐忑。
  “妈妈太偏心妹妹了。”看到母亲的样子,薛蟠更为不满。
  “我何时只偏心你妹妹。”薛姨妈反驳道:“你把你从小到大的事说说看,我为了你操碎心,又为你妹妹操了几个心?反而因为家里的事让你妹妹忙前忙后,以至於连她的婚事都耽误了。”
  “可別这样说是家里耽误了妹妹的婚事。”
  见母亲还是如此维护妹妹,薛蟠气道:“整个京城里,妹妹看重了哪家公子,我亲自去说媒。”
  “呸。”
  薛姨妈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大口气,越发没个出息,还不如以前在京城的谨慎,都是当父亲的人了。
  “7
  “我没用好吧。”
  薛蟠气的不行,反而笑道:“从小到大也没被看得起过,我就算不行还有舅舅,舅舅不出面还有姨父,难道他们二人还不够格?”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不到儿子连哥哥和姐夫都敢牵扯进来,薛姨妈头疼不已,不愿意费心,也害怕薛蟠说出更多混帐话出来,头疼的问道。
  “我也不想来烦妈妈。”薛蟠指了指张志胜,“妈妈问问他吧。”
  张志胜一点也不敢掺和,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不评论任何看法。
  薛姨妈不说话了。
  这件事听起来的確不对,虽然知道以女几的品性,绝对不会乱来,可她又说不出个缘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妈妈也知道了吧,就算这样也不说话吗?”
  薛蟠更为恼怒,跺脚道:“都是我惯的,早知道就绝不让妹妹插手柜上的生意。”
  “要不是你妹妹,还有你在外头胡混的底气么?”
  薛姨妈心里门清。
  江南的生意,小叔靠著关外生意垄断牛羊马市,大有垄断江南市场的態势,首当其衝的是与二房生意重合的大房,被衝击的七零八落。
  还是女儿看出王信与小叔之间的矛盾,女儿尝试打入大同,才有了后来的分庭抗礼。
  否则大房的產业早被二房吞併。
  倒不是说二房就不会给钱大房,可光有钱没有產业,在京城里能立足?
  薛姨妈痛心疾首道:“你忘记刚来京城的时候,人家叫你薛大傻子,你还回来和我哭诉,你如今完结了,为娘的却没有忘,但是娘又无力又心酸,只能为你默默的哭,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结果怎么又变成这样啊。”
  边说,薛姨妈边抹眼泪。
  无论是哪家的男儿。
  就是自己的哥哥,这些年吃瘪也好,討好也好,始终在外头奔波操劳,为的是家业。
  那大房的贾璉。
  就算再荤素不忌,也不忘记干正事,哪件事交给他去办,终归是办的不出错。
  就像贾宝玉。
  那样可笑的人儿,但是读书也算用功,谁都夸不错,有高中的底子。
  “唯独我怎么摊上你这个魔王。”
  薛姨妈一边诉说,一边痛斥,希望儿子能改。
  “薛家的生意,从今往后,儿子亲自来管。”
  “你管得好?”
  “哪怕儿子管的不好,儿子也亲自来管,免得妈妈老说我不务正业,咱们这薛家,就算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总不还是让下面的掌柜们去办。”
  薛蟠赌气道。
  “你能说到做到才好。”薛姨妈嘆了口气。
  “妹妹的嫁妆不会少,妈妈还是为妹妹挑一个如意郎中吧,实在挑不到,儿子就要亲自去挑了,到时候无论满不满意,也就是他了。”
  薛蟠冷著脸,毋庸置疑的口气。
  “放屁。”
  薛姨妈虽说如此,但是只要儿子能真的去柜上做事,其实到了他们的身份,什么事需要他们去做?
  但是一定要在柜上露面。
  盯著也好,看顾也罢,决不能甩手。
  至於女儿的婚事。
  总不能真让女儿成为老姑娘,守一辈子活寡,等她老了,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就算金山银山又能如何,所以该之找还得找。
  令人为难的是女儿十九岁了。
  適合的夫婿去哪里找?
  薛姨妈感到头疼。
  林如海坐在轿子里,离开了刘府,前往贾府的路上。
  贾政的身份不是最高,但犹如泉眼。
  “王信必然会造反的。”
  两人来到贾政的书房,让下人们都离开,林如海说完刘儒的事,然后確定道o
  “你这么说的?”
  贾政大惊失色,手指头微微发抖。
  他从来没想过造反。
  “没有。”林如海摇了摇头。
  贾政喃喃道:“那就好。”
  蛮族攻陷辽左,几百万辽民落入蛮族手里,更有整个辽左的失陷,对朝廷的威望造成巨大的打击,更不提其余的损失。
  这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朝廷必须拿回辽左,可怎么拿呢。
  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避免背腹受敌,思来想去,先拖住王信,最好调走王信的军队去陕西平乱,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即平了乱民,又消耗了王信的实力。
  “你怎么回的?”
  “我也没有否认。”
  “啊?”
  贾政一脸懵逼,无语的看著林如海。
  “我说的是实话。”
  林如海问心无愧。
  周道丰病逝,张吉甫被斩,真正在乎朝堂的人並不多了,其中刘儒就是一个。
  其他朱振杰、李成贤之流,更多的是明哲保身,隨波逐流罢了。
  如何对付王信,以及王信到底在干什么,刘儒真的不知道吗?
  贾政不懂林如海心里的弯弯绕绕,无奈问道:“你就说是好还是坏。”
  林如海摇了摇头。
  “忠顺亲王与元辅之间,必然要斗起来,围绕如何对付辽东,也分成了两派意见,一派是拉拢为主,先同意东平郡王出兵,给予他支持,先攘外在安內,另外一派则是反对支持东平郡王,要以大军远征辽东,先安內在攘外。”
  贾政能听懂,但是应该怎么做才好,他想不透,认真听著林如海的话。
  “其实爭夺的还是对京营的控制权,京营一旦出征,粮草物资后勤在內阁手里,忠顺亲王又不可能亲自掛帅,谁都不会同意。”
  “那到底谁能贏,咱们不是一直中庸么?谁贏就帮谁。”
  就像当年,林如海认为皇帝的贏面大,但是也有风险,所以一边安排自己把大女儿嫁给皇帝,一边又若即若离,不完全站到皇帝那边。
  “我也看不清楚了。”
  林如海皱著眉头,放弃了思考。
  “啊?你可不能没有注意。”贾政大惊失色。
  “局势太复杂。”
  “如今怎么会有以前复杂?”
  “以前的朝廷还有不少底蕴,哪怕积弊日甚,仍然能有余力应对,如今危机四起,各方势力露头,而朝廷自个內部却矛盾重重,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薛家在大同那边听话的很,在江南可依然是一霸。”
  虽然属於经商,但是在江南依然通过权力保住的財富。
  既然通过权力保住了財富,那么自然没有被权力收走的道理,除非有更大的权力,奈何现在朝廷压不住地方。
  见微知著。
  商税在大周占比並不高,所以薛家虽然生意做得虽大,实际上只能便宜地方上的苛捐杂税,各地的拦路税,朝廷反而捞不到钱。
  真正的根基还是田税。
  一家一家的收取田税,其中的难度,远非收取商税可比。
  贾政一脸为难,终於放下身份,主动討好道:“我的妹夫啊,你是知道我的,向来没有太深的心思,这些弯弯绕绕你就別让我猜了。”
  “你啊。”
  林如海指了指贾政,苦笑不得。
  这也是他喜欢贾政的地方,贾政不强势。
  又如那王信。
  他入京后很快巴结了贾政,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必然也是看穿贾政的性子。
  君子可欺之以方。
  谁都知道的道理,所以谁都喜欢和君子打交道。
  看上去是君子吃了亏,实际上才是大智慧。
  林如海从来不小瞧贾政,终於放弃向贾政说透彻,关切的直言:“王信很有可能反,到时候万一需要,府里的小姐可能要被捨弃了。”
  “捨弃?”
  贾政说不出话来。
  虽然是庶女,可自己从来没有冷落,该有的都有。
  “史家当初不也是做了这样的决定,如果事情败了,就当舍了一个女儿罢了,哪怕会流离风月场所也不在乎了。”
  “何至於此。”
  半晌,贾政挤出了一句话。
  “明年成婚吧。
  早了看不清,晚了太迟。
  年龄也差不多何时。
  林如海给出了日期,贾政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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