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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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荡平
  关隘就是这么蛋疼。
  只能靠最原始的蚁附攻城,就得去用用人命填,而且这已经是红夷大炮起到了作用,否则伤亡是守城方的七八倍才是常態。
  王信带著三万大军,后方还有四万陆续出发,还有史平手里的万余兵力。
  中路军合计三万。
  右路军合计五万。
  总计兵力二十万,山西作为后方留守十万,留守兵力以乙等营为主,只保留了不到五个甲等营。
  六月初一抵达洋河。
  然后收到左卫城被拿下的捷报。
  “恭喜官家。”
  “我大军威武,捷报连连,等拿下怀安县,接下来荡平宣府也就指日可待。
  一个又一个的捷报,虽然也有伤亡数字,可战胜就是最好的结果。
  作战速度十分迅猛。
  比想像的还要顺利,接下来就看张家口这支奇兵。
  王信没有多言。
  无论怎么看,死的都是自家的儿郎。
  奇袭为何叫做奇袭?
  就是因为少。
  可不靠奇袭一路平推过去,无论是己方的伤亡,还是大周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哪怕是明末,拖欠军餉多年,以至於穷困潦倒,家人都养不活的边军,在明末时期为国战死的数量依旧不可计数。
  而死了那么多军士,却没有打贏,那真不是士兵们不拼命的原因。
  大周的问题也很大,可以看成另外一个明末,就算如此,王信也不敢奢望大周边军轻易的放弃抵抗,这才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所以王信最初的奇袭计划是密云,可是终归要接受现实。
  奇袭张家口不光是歷史可查,也是最符合现状的战略计划,如果奇袭张家口成功,那么接下来发挥的作用有多大,就得靠史平的发挥了。
  这个时代没有无线电,前线將领的作用最大。
  王信对贏的信心把握很大。
  可如果是惨胜呢?
  死伤十几万的代价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这可是自己耗费十几年之功培养出的精锐,也是大周百年举国之力培养出的边军。
  无论哪边打没了就是彻底没了。
  並不是从百姓中重新挑出来,轻轻鬆鬆就能补齐战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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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要十年之功才能彻底恢復。
  自己还有多少个十年。
  至於求长生?
  王信没有奢望过,而且也不是好事。
  当日。
  大新军包围怀安县。
  张达基亲自率领五千军队出发,石敢当扫平周边兵堡。
  沿途安民。
  是夜,张达基得知张家口被陷,陷入两难,是继续进攻,还是撤军,连忙派人去打探清楚张家口为何被陷落,敌人规模有多少。
  六月初二,史平从张家堡出发,留下六千余步兵,率领近三千精骑一路追击张达基。
  中午。
  两军作战於沙岭一带。
  骑兵猛烈的攻势一波接一波,无有停歇。
  宣府军与蓟镇军分离左右,互相支援不够主动,史平见状,猛攻蓟镇军。
  气的张达基满脸通红,多次下令旗兵打旗,要求宣府军支援。
  宣府军的数个军阵尝试救援,很快被史平率领的骑兵打退,吃了苦头,宣府各军阵越发彷徨,互相观望,谁都不愿意主动带头。
  丘陵的坡上,史平手里握著一千骑兵严阵以待,隨时可以进攻。
  其余一两千骑兵在战场上控制了所有的敌军,各部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给敌军找到机会,冲入了自己的军阵,严防死守,长枪如林,让对方骑兵不敢冲阵。
  一直僵持了一个时辰。
  蓟镇兵马伤亡最大,见友军懈於救援,各个痛恨不已。
  抓住机会,见到其中一个军镇士气仿佛崩溃,史平凭藉经验,决定亲自带著五百骑迅猛衝锋。
  一骑当千。
  一连投掷五根短矛。
  竟然全中,被短矛射中死状极惨,嚇得士兵纷纷推开。
  骑兵顺势冲入,史平大杀四方,犹如波纹似的盪开,溃兵越来越多,远处其余各部见到后,许多骑兵赶来支援,或者去配合,或者阻敌。
  史平带领的三个甲等营是精锐,而甲等营里的骑兵更是精锐。
  各处的老兵们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反观宣府军也有人试图救援,可各部之间配合不够默契,犹豫观望居多,见那几部受挫,势头立即被按下去,於是眼睁睁的看著蓟镇军阵被攻破。
  张达基愤怒不已,此时却无可奈何。
  “大帅当心。
  旁边將领大声喊道。
  张达基转头看过去,原来远处有一伙骑兵向他直奔而来,士兵们阻挡不住,犹如潮水般的被分开,以乎一支利箭射向他。
  “来得好!”
  张达基不怒反笑,从亲兵那里取回自己的武器。
  对方將领看上去来头不小,如果没有猜错,很可能是敌军的主將,主將亲自上阵杀敌,在张达基看来是大忌,虽然此人的確勇猛无比。
  又砍杀一个,史平吸了一口气,带著手下们继续直扑敌军大旗。
  蓟镇兵马不弱,溃而不败,不是乌合之眾可比。
  想要儘快结束战斗,减少伤亡,最有效的办法是擒贼先擒王,直接拿下帅旗,蓟镇兵溃而不败才会演变成溃败。
  机会有。
  但是同样凶险。
  自己杀了不少人,弟兄们也衝杀了不少,嚇退了许多敌军,可依然还有敌军赶上来阻击,短短的几里地,越往前越变得寸步难行起来。
  失去了速度,接下来伤亡就会大幅增加,甚至可能无法突围出去。
  “张达基,你已经败了,难道要让这么多好儿郎白白失去性命不成!”史平难以忍受,向著远处已经看得清面孔的张达基大声的吼道。
  张达基一言不发,冷冷的盯著史平。
  他已经確定此人就是敌军主將。
  “你想要某的项上头颅,何不来取,难道想半途而废?”张达基讽刺道:“自不量力的狂妄之辈,哈哈哈哈。”隨后发出一阵狂笑声。
  史平不禁失望,看来速战速决的想法已经失败。
  再不甘心,史平也忍了下来,立即下令衝出去,毫不拖泥带水,此时,他们离张达基帅旗所在的位置只差一个衝锋。
  张达基的大笑止住。
  见到对方毫不犹豫的澈离,往前冲虽然不易,但是往外冲却轻而易举,离开了帅旗,各支骑兵不但没有放缓攻势,反而加大了力度。
  “杀!”
  一支骑兵狠狠地衝撞有些溃散的步兵方阵,战马被蒙住了眼睛,习惯性的往前奔跑,来自草原的马在五百多斤到七百余斤。
  甲等营的骑兵骑的都是中等以上的马,每匹马重量在六百五十斤往上,加上肩负的重量,连人带马八九百斤,战马又被蒙住双眼,发起衝锋后最快的速度,无与伦比的衝击力,狠狠的撞开了长枪。
  马儿连悲鸣声都来不及发出,裹著刺进身体的长枪,惯性的飞出去,跌进敌军军阵冲开一片,好几百斤的重量,倒下去的时候还压住了对方的伤兵。
  而骑在马上的骑兵並没有浪费机会,凭空而起之余,把手里的长枪往里头插去。
  “啊!”
  一声惨叫。
  长枪插入对方的身体,搅动一下后,骑兵也飞撞了进去,可谓是九死一生。
  如此激烈的打法,虽然让骑兵伤亡大大增加,可效果也是惊人,一个个的军阵被衝垮,然后被后面的骑兵跟上来衝散,失去了军阵的溃兵,被密集的骑兵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张达基痛苦地闭上眼睛。
  此时,他手里已经无兵可用,“儿郎们,隨我杀敌!”
  张达基睁开眼睛,不再犹豫,带上自己身边为数不多的亲卫向著刚才那名主將所在的位置杀过去。
  史平硬著心肠,心里却在滴血。
  很快发现了敌军大旗的变化,等看清张达基带著一伙步兵杀向自己,眼里露出鄙视。
  “嘚嘚嘚。”
  “嘚嘚嘚~”
  战马先是缓缓地跑动,等骑兵们快速的保持了默契,马蹄声也越来越密集。
  不光要跑得快,还要稳住队形。
  每个老兵都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在接敌的那一刻,如何杀死敌人,跟如何保护好自己。
  张达基和他的亲卫一样经不起一个衝锋。
  犹如脆纸以的被捅破。
  史平弯腰躲过张达基弓著腰,避开自己身上的鎧甲,朝他脑袋捅来的长枪,放手一刀藉助马匹的速度,轻鬆砍断张达基的脑袋。
  主將战亡,大旗落地。
  看上去摇摇欲坠,却一直勉力支撑的各个蓟镇军阵彻底崩溃。
  大批的溃兵跪地投降。
  大批的溃兵四处溃散。
  史平决定再次劝降,当眾承诺,这支宣府军是起义,而不是投降,於是这支近三千人马的宣府军投降,中午时分,史平的援兵陆续抵达,局势彻底稳定。
  此战。
  三千宣府军归顺,两千蓟镇军马伤亡六百余,投降近千。
  反观史平所带两千七百余骑兵。
  折损马匹不下八百,包括受伤无法彻底恢復马匹,伤亡士兵三百余。
  洋河阻击失败,左卫城也丟失了。
  不过给自己爭取了时间,已经传信给总督张达基,相信张达基一定会儘快派出援兵。
  仇锡下令加强搜集物资,把城里的青壮都组织了起来,各家的大门也都拆了,滚木和石头在城墙內堆积如山,妇孺烧火做饭洗衣服。
  为了守住怀安县,仇锡態度强硬,亲自砍了三个脑袋,震慑住了城里大户。
  越是凶险之际,越是不能让军心动盪。
  连士兵们的伙食都要亲自过问,每天忙碌不停,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张敬刚刚和衣才睡了两个时辰,就被亲兵喊起来,亲兵满脸的恐慌。
  “出什么事了?”仇锡心里咯噔一下,故作镇定问道。
  问这话时,心中已在思虑,莫非有大户闹事?
  这不是他杞人忧天。
  怀安县不同左卫城,人口不少,大户势力大,这些大户没少参与和对面做买卖,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损伤他们的利益,难免会不满。
  百姓不满只能忍著,大户们不满可就麻烦了。
  换做平日,仇锡也不想得罪大户。
  因为与京城勛贵关係不睦,与贾府也成为仇人,所以王信最初是贾府的人,仇锡必然敌视王信,想要对付此人。
  一开始就种下了仇恨的种子,一路走到今日,仇锡並没有后悔。
  更不提连儿子都战死了。
  谁当皇帝已经不重要了,不让王信夺下怀安县很重要。
  大户们再多的不满,此时的仇锡都不在乎,甚至敢拿大户杀鸡做猴,一连砍了三个脑袋,至於以后如何应对大户们的报復,仇锡也不在乎。
  “张...张老帅被杀了!”
  亲兵惊慌失措道:“援兵全军覆没,还有张开部投降了对面,现在已经在城外吶喊,连大旗都被展示。”
  亲兵也很机灵,几句话交代了清楚。
  仇锡彻底清醒,立即爬起床往外走去,来到了屋外,冷风一吹,浑身一个激灵,夜色下更感悲凉。
  怀安县竟然成为了一座孤城。
  “为国尽忠!”
  城墙上,仇锡决然说道。
  给大新军能造成多大的伤亡就造成多大的伤亡,付出一切代价。
  整个怀安县五万余口玉石俱焚,倒要看看能崩掉王信几颗牙。
  仇锡跳望远处敌军营寨的影子,犹如山一样连绵不绝,王信的大帐就在其中某处,仇锡仿佛想要找到,仿佛在仔细的寻找。
  身边的將士们一言不发,就算有其余想法的人,此时也不敢提出来,气氛严肃无比。
  西门城下全是面色苍白的军士。
  两名將领对视了一眼,互相都感到恐惧,还有绝望,以及一丝丝的期盼。
  城外被围的水泄不通。
  每天都有新的军队抵达,特別是白天的时候,到处都在呼喊,在高呼皇帝万岁,连皇帝都亲自来了,说明一定会拿下此城。
  而震天动地的呼喊声,仿佛铺天盖地,无穷无尽,怕不是来了数万人。
  实打实的数万人,没有虚张声势,更没有稀稀疏疏,相反,军营密集,除了营盘之间留出空地,防止火势蔓延,更多的是节省土地。
  现在张达基都死了,绝对没救。
  又来了几名校官,同样面色惊慌,欲言又止。生死攸关,似乎和普通士兵没有两眼,最后都看向了其中几个本地子弟。
  “想活吗?”
  有人试探问道。
  “想。”
  眾人纷纷应道。
  “想不想回家和家人团聚”
  “想。”
  “开门投降吧。”
  犹豫了片刻,城门终於被打开。
  埋伏在城外,一直等候消息的苗勇,看到城门被打开,顾不上搞清楚原委,立刻带著兄弟们衝过去,几百伏兵接管了城门。
  夜晚,大新军夺下怀安县。
  仇锡战死於县衙。
  宣府军和蓟镇军多数被灭,各处望风而降。
  大军顺利接管各地。
  此时。
  京城正在戒严,还不知道宣府已经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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