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山呼海啸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514章 山呼海啸
  夜晚。
  万籟寂静。
  营盘连著营盘,民夫在军营里也不得乱走,晚上更是早早入睡。
  马厩里的战马也安静的睡觉。
  半夜的时候,值守的士兵会来给自己的战马餵精料,其余的牲口和駑马,大部分是民夫们负责养护。
  各地灾情依然断断续续,经过多年的逃荒,人们两手空空,回去后也无法恢復生產,除非官府救助,发放种粮农具和耕牛。
  回去后的人最后又出来了。
  官府不光拿不出钱,还要继续收税,回去后就是找罪受。
  山西各地城中的活也不是很好找,运气不好的时候,很长时间都找不到饭吃,只能靠著乞討为生,现在有了吃饭的地方,每个月还有五钱银子,民夫们总体比较满意。
  有钱有饭吃,虽然是招募来的民夫,依然会有逃亡,只不过逃亡的民夫极少极少。
  军营里没有对民夫特別严厉看管,民夫们为了保住吃饭的生计,总体上也很听话,省去了大多数的麻烦。
  士兵们领取足额的军餉,养活家里人,大多数是良家子。
  因此军营的管理也省去了大多数的麻烦。
  如此下来,军营的日常管理变得轻鬆了许多,风气也越来越好。
  王信留在宣府城。
  驻扎在宣府镇以及周边的军营陆续开始行动。
  上路军合计四十个营,包括禁卫军,甲等营有十六个,负责野战的兵力高达四万八千人,除非重兵把守的城池,一般地方较少参与。
  其余二十三个乙等营营,顺势攻取其余地方、堡寨、关隘。
  这就是明確作战目的。
  现在宣府境內,除了南河以北的边境地区,以及八达岭、怀来等镇边城所外,总体上已经拿下。
  除了后方源源不断运输的物资粮草,以及派遣了大量官员外,还有各大商行的闻风而动,想要承包道路的,想要承包当地矿產的,以及想要抢占张家口土地的。
  关外与內地贸易,最合適的地方里,必然有张家口一席之地。
  只要是聪明人,目光长远些,就会知道局势稳定下来后,张家口的发展速度必然要超过宣府其余地方,这就是打胜仗的好处。
  大家都有信心投资。
  否则大家就不敢把钱拿出来,寧远藏起来不见天日。
  王信已经是皇帝,亲征可以,亲自上战场就是不负责任了,以大新的体量和模式,谁都不希望皇帝上战场,王信也没有这种兴趣。
  各处攻城夺地,军情不断匯报过来。
  总体上没有大的意外。
  但是下一阶段进攻京师,在居庸关面前碰了不小的钉子。
  散会后。
  王信並没有歇息,还要去看各处送来的军情和战报,以及各地的安置,新官府的人选,旧人中的选拔,以及是否接见,或者安抚地方,粮草诸事,后方事宜...
  这么多事,王信一个人管不过来,所以文书房的作用在於此。
  实际上就是皇帝的秘书处。
  文书房的总负责人是房长,原代州的判官曾銓。
  隨军的除了他,还有参政申仂,推官贾环等。
  推官比签事低一级,比普通文书高一级,以贾环的资歷而言,担任参政都足够的,只不过贾环太年轻,才十七岁而已,他加入河西营的年龄太小了。
  而薛蝌都已经二十一了,虽然在枢密院担任主簿,但在王信心里属於勉强可接受范围。
  两个都是自己的小舅子,而且都是青年才俊,潜力巨大。
  常言用人要公平,不能任人唯亲。
  可於情於理,总得有几个亲戚才好,原主是孤儿,没有什么正经亲戚,那么小舅子在有才能的情况下大力培养才是理应之举。
  前提是懂事。
  目前而言,贾环和薛蝌都很懂事。
  薛蝌的父亲死了要服孝,其实服孝是次要的,薛岩死在京城,这件事很复杂,让薛蝌留在后方对他对大家都好,等时间来抹平。
  看到申仇又带著贾环前来,手里拿著几封公文,王信心里不禁麻木。
  到处都是人心算计。
  “官家,这是文书房整理好后的章程,请官家过目。”申仂进来后笑著说道。
  “请坐吧。”
  王信点了点头,贾环恭敬地把文书摊放在案几上,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態度,犹如文书房里一名普通的推官。
  从这方面而言,自己倒像个恶人,故意打压贾环似的。
  看完后,没有自己想看到的消息,王信抬起头问道:“有没有汤平那边的军情?”
  汤平负责下路。
  大新军扩军后並没有大规模的提拔级別,依然是总兵、参將、游击將军三级作战制度,游击將军是团,参將是师,总兵是军。
  明眼人都知道,大规模的提拔,应该是要打下京城后,或者彻底平定天下后立功行赏。
  大家因此还能忍。
  三大总兵里,汤平负责下路,赵雍负责上路,还有刘通负责坐镇太原,稳住后方。
  参將负责指挥作战,比如中路,就是参將张震负责,上路在前线负责作战,比如负责进攻居庸关的是参將魏毅,游击將军属於前线將领,亲自参与一线战斗。
  除了上路外,还有中路和下路。
  任何一处突破都能盘活全局,这才是兵力优势所在。
  上路十几万兵,把整个宣府扑满也无法做到全力出击,因为宣府和居庸关一带没有能容纳十几万大军正面作战的大平原。
  两地地形以山地、峡谷和零散的小盆地为主,只適合小规模部队作战,或作为大规模军队的集结与通道。
  这是古代大军征伐时,动輒要分兵几路的原因之一。
  真把二十万大军放在一起,那大家都只能等著前方作战,最后变成添油战术了。
  这种作战方式属於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消耗的是国力和人口。
  不得已的情况下,哪怕是占优的一方也不愿意变成这样的僵局。
  全面出击,以大新军的实力,王信不信一处都不能突破。
  所以既然大周在居庸关布置了重兵,那么就在別处突破,谁让自己人马多呢,大周的兵力跟不上,別处的兵力自然也就薄弱了,这才是碾压式的正確打法。
  文书房的主事和签事负责日常事务,参政和推官负责对中枢院和枢密院的分析推论事宜。
  比如枢密院的作战计划,文书房负责了解透彻,並且也要分析和推算是否枢密院给出的方案是否合理,有没有蒙蔽或者投机等。
  又或者中枢院计划某件事,同样要分析和推算。
  简而言之不能被蒙蔽,属於帮助皇帝检验把关的人,因此王信才把贾环调来文书房,不光是打压,也有信任之意。
  既然如此,参政申仂和推官贾环,两人大概猜到皇帝的心意。
  申仂摇头道:“臣一直留意南边的军情,虽然有收到一些,但是没有汤总镇送来的军情,不过明日的话,应该会有军情送来。”
  无论有没有捷报,每三日都要提交一次军情,互通有无。
  王信皱眉。
  汤平手里五万大军,而京畿地区真保镇军力並不算雄厚,而且良莠不齐,实际兵力不足两万,汤平进攻真定府,另外还有中路军进攻保定府。
  其实这才算王信准备好的杀招。
  上路军虽然军力高达十几万,甚至自己亲自参与,其实就是为了吸引朝廷目光,为中路军和下路军创造机会。
  至於朝廷没有上当,胆敢把京营兵力分兵去支援真定府和保定府,那么自己这一路就敢放手进攻居庸关,变为真正的主攻。
  论人口的话,朝廷的確十倍於山西。
  可谁让朝廷模式落后呢。
  一个农民才能养活半个壮劳力,这种模式下,註定朝廷无法凑出几十万大军。
  除非在明初那种局势。
  通过卫所军事配合內地经济物资这种模式,可以凑出十几万大军,並且远征千里去作战,比如朱允炆征朱棣,朱棣征塞外。
  配发耕牛,种植,大量田亩,把多余的人手抽出来去当兵和民夫。
  其实异曲同工。
  只不过徭役的模式下,对经济的破坏很大。
  大家都没挣到钱。
  申仂碰了碰贾环的胳膊,这也是他每次带著贾环的用意。
  很多人不了解,误以为官家对贾环很严厉,其实亲近的人才知道,官家对人和睦,唯独对贾环严苛,其实才更看重贾环。
  既然如此,申仂乐意带上贾环,除了在贾环面前落个人情,万一惹出什么不好的事,带著贾环一起的话,多少是个保障。
  贾环心知肚明,又无法拒绝,只能硬著头皮上前说道:“官家切勿忧虑,臣相信中路军或者下路军,不久就会送来捷报。”
  枢密院参谋司关於东征的谋划进行了无数次的推演,並且请了各方人士参加,参加的人士都要保密,连许多报社资深速记员都被邀请。
  贾环觉得可以高枕无忧。
  王信看了眼年轻的贾环,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不禁感慨道:“我不是忧心战事,而是焦虑骄兵悍將啊。”
  贾环愣住了。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他完全没有想过,大新会有將领敢对官家呲牙。
  申仂隱隱察觉,附和道:“官家圣明。”
  贾环下意识看向申仂,不知道自己哪里没有想通。
  申仂解释道:“人啊,只要有了利益,人心就复杂了起来。臣现在想通了,官家为什么要亲自东征。”
  很多人反对官家亲征。
  以大新的稳定局势,官家的威望所在,可以像前明太祖朱元璋一样坐镇后方,派大將掛帅即可。
  “没错。”王信没有隱瞒,甚至要放出风去:“我的目的就是压住这帮人,避免前明朱元璋旧事,而且我更敢说,是大新成就了他们,而不是他们成就了大新。”
  申仂不敢多言,贾环更是心里发麻。
  这话要是传出去,得闹出多大的风波,贾环实在不明白,为何在这样的关头,官家要说出这样的话。
  贾环看来颇为不明智。
  王信没有继续说下去,过犹不及,把自己的心里的想法稍微透露一些出去就好了。
  前面就是京师。
  谁也別以为自己不得了。
  以前怎么样,以后继续如此,保持现状。
  如果自己现在不提前出面把各种势头压下去,等自己以后不在了,后人能压得住?
  “杀!”
  “轰隆隆。”
  “啊!”
  刀光火影,三百余里之外,紫荆关下。
  大炮轰鸣。
  无数的士兵攀爬城墙,两边杀得血流成河。
  五钱的铅弹发射到城墙上,刚好打断了系滚木的铁链,滚木散落下来,让周边的士兵们纷纷躲避,一时间没有落脚的位置。
  “轰隆!”
  红夷大炮射出的十几斤的炮弹摧毁一切物体。
  一个奔跑的士兵半个身子化成了血雾,留下一地的狼藉,周围的士兵满脸恐惧,双眼无助的发白,胆小的甚至发出了尖叫声。
  “给我上。”
  “快上。”
  武官挥舞著长刀,叫醒了眾人,在头领的逼迫下,一个个硬著头皮赶去支援。
  下方。
  黑压压的一片,犹如要压垮城墙似的黑云。
  一门门大炮时不时发出火光。
  无数的士兵又一波的冲向城墙。
  十八岁的杨仁,踩著血泊往前奔跑,这种比在草原血腥多了的攻城战,让原本无所畏惧的年轻人心里发毛,浑身的汗毛竖立,整个人紧绷的跟著同袍们奔跑。
  他已经是老兵了,知道怎样的状態不利於战爭,很容易失去力气,可是他放鬆不下来。
  “杀!”
  犹如新兵似的狂喊,隨著同袍们惊恐的攀爬云梯,大家都在赌命。
  城门上的守將,看著一波又一波攀登城墙的敌兵,不禁失神起来,身边的人们更是露出绝望。
  “这些都是死兵!”
  “他们都不怕死的,他们不是人。”
  远处。
  一个校官疯了。
  是夜。
  紫荆关被破。
  负责中路的参將张震,骑著马在亲卫们的拱卫下,铁青著脸走入紫荆关城。
  城里城外透露出诡异的死静。
  “立即把捷报送去官家手里,还有派人去联络汤总镇,我部已经奉命攻克紫荆关。”张震稳住了紫荆关后,立即把消息传播出去。
  第二日。
  张震来到城墙上,不知道何处突然爆发了呼啸声。
  “大新万岁!”
  “皇帝万岁!”
  犹如一股浪潮,从城里滚滚席捲。
  士兵里的杨仁,经过一夜的休整,仿佛活了过来似的,激动万分地欢呼,城里近两万获得胜利的士兵尽情地发泄,通过欢呼来重整士气。
  “大新。”张震站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滚滚云层扑面而来,紫荆关最高的城门楼上,伸开双手,豪气万丈道:“战无不胜!”
  身后的亲兵们各个骄傲不已。
  天下仿佛没有他们攻不破的地方。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