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陷房山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518章 陷房山
  付出巨大的伤亡后,终於有一处战线在城墙上往前推进,苗勇发现战机后,立刻亲自去爬云梯,连把总都上了,身边的人们都只能跟著上。
  守军的援兵很快赶来,刚好苗勇也爬了上去,双方很快廝杀在了一起。
  来的援兵明显是精锐,身上穿著甲冑,有的人手持狼牙棒,有的拿著斧头,还有人举著铁锤,多是各类重武器,苗勇看清楚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可事已至此,自己已经得罪了主將齐山念,人家拦住他的亲信,没有直接杀死自己,那么自己现在绝无退路。
  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士兵,眾人也都发现了不妙,各个脸上浮现惊恐之色,苗勇立刻大喊道:“兄弟们,跟我一起杀上去,杀啊!”
  带著吶喊声,苗勇举刀衝锋。
  或下意识地被带动,或者听从军令,或者同袍之情,此处城头三十余名大新兵士跟隨苗勇衝锋,为后方下面攀登城墙的袍泽们打开口子。
  “杀啊!”
  “杀!”
  双方碰撞在一起,虽然苗勇鼓足了士气,奈何对方全副武装,以逸待劳,很快又被推了回去。
  对面一人一锤下去,苗勇的脑袋反射般后仰,虽只擦到苗勇的鼻子,也是皮开肉绽,露出白骨,仿佛被抹去了一块似的,顿时血流满面。
  而苗勇身边的士兵没有那么好运气,头盔都被锤瘪了进去,“哐”的一声,那士兵直接倒在了地上,眼珠子凸起,鼻子耳朵嘴巴都在流血,两脚还在乱蹬。
  “我干你祖宗~!”
  苗勇看到兄弟惨死,疯了似的上去砍杀。
  明明被压著打,此时却要反过来压著对方打似的,这伙全副武装的甲士竟然真的被挡住,一时之间没有把他们推下城墙去。
  “哗啦。”
  苗勇的刀在对方身上砍出几个豁口,厚重的大砍刀靠著砸,把对面那甲士砍得连连后退,明显吃痛,疼的他叫出声。
  旁边的甲士见状,要过来帮忙,被苗勇身旁的同袍给拦住。
  不过那同袍不是对手,甲士们人多势眾,一把锤子击中那人胸口,那人满嘴血水,坚持了片刻,又被击中一锤,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並没有坚持多久,城头上就只剩下二十几人。
  虽然不停有士兵爬上来,可支援的速度,明显不及伤亡速度。
  苗勇此时已经不再愤怒,熟悉的面孔都倒下了,身边只有新赶来的援兵,明明都不认得,此时变成了背靠背拼命的同袍,苗勇的心在滴血。
  就算打贏了,身边的老兄弟都死光了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自己的老兄弟们呼应,就算给自己一个將军,那也不过是个光杆將军。
  事已至此,苗勇抱了战死之心。
  新来的援兵见到实战不退的苗勇,仿佛有了根基似的,围著苗勇成为了修罗场,双方杀来杀去,竟然堆积了不少尸体,连远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观望的齐山念都发现了这一情况。
  齐山念默不作声,脸色依然平静,看不出他的想法。
  倒是游击將军彭时之和李彪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看得出对方心有余悸。
  “这苗勇人如其名,果然勇猛无比。”齐山念终於感慨了一句。
  闻言,彭时之立刻问道:“我们何时出击?”
  连李彪也忍不住说道:“总不能看著他们全军覆没,此时我们出击,刚好抓住战机。
  “”
  “將军,下令吧。”
  六月的风,带来一丝凉爽。
  高台山除了远处传来的廝杀声,吶喊声之外,下方整个大军本阵,也只听到旗帜在风中拉扯的声音。
  眾人都看向齐山念,齐山念摇了摇头。
  眾人不解。
  难道將军真要做到底,把功劳全占,虽然扩军三十万,可抢饭吃的人也多了。
  这次留守的十万大军就彻底无缘。
  那十万大军里还有五个申等营,守家那是往好听的说。
  连甲等营都有落选的风险,更何况前线,前线虽然凶险,但为了自家前程,谁甘愿放弃这样的机会,各家都爭抢,这就叫做士气如虹,战意高昂。
  士兵为了发財,將军为了升官。
  彭时之不理解的看向齐山念,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狐疑。
  前方。
  “为何还不派援兵!”
  柳忠激动地抓住传令兵的衣襟,大怒道:“將军到底要干什么。”
  那令兵被柳忠气势所惊,语气有些结巴,但坚持说完整,“將军有令,你部继续进攻。”
  鬆开了传令兵,柳忠满脸绝望。
  “让我上吧。”
  不久,一名校官站了出来。
  死了太多的兄弟,谁心里都不好受,可事已至此,大家已经没有別的选择。
  柳忠抬起头,一个个看过去。
  在场的校官没有人退缩。
  “抬我武器来。”
  “將军!”
  “將军。”
  眾人听到柳忠的话,纷纷猜到將军要亲自上场,各个都上前阻止。
  “爬云梯的事,等兄弟们死完了,將军再来不迟。”一名校官挡住了柳忠。
  柳忠推开那人,冷声道:“滚开!”
  “將军。”
  那校官竟然带上哭腔,露出祈求的目光。
  柳忠毫不动摇,在亲兵们的帮助下,重新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带著自己的亲兵和一部精兵,亲自去驰援苗勇,四十几岁的將军,依然爬得动云梯,举得起长柄砍刀。
  仿佛一只利刃。
  从墙根插上墙垛,带著无与伦比的气势,此时,墙头上坚持的士兵也察觉轻鬆了不少,来的援兵非常疯狂,死战不退的气势太过惊人。
  “將军。”
  苗勇的大砍刀早已丟弃,捡了一把別人的武器,已经拿不起有分量的重兵器,浑身都是血,身边只剩下三四个人,隨时都会倒下似的。
  柳忠亲自赶来,抢在苗勇倒下去之前扶住了他。
  以为来了援兵,鬆了口气的苗勇回头一望,隨后嚇了一跳,不可思议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呢。”
  柳忠小声道:“我来了,他们才能活。”
  苗勇是他最信任的属下,没有瞒著他的心思,接下来如何各安天命。
  “原来如此。”
  苗勇不禁笑了:“也好,我们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下辈子继续做兄弟。”
  “好!”
  柳忠仰天大笑。
  听到上官蔑视死亡的笑声,如此豪气之下,跟来的士兵们也豁出去似的疯狂廝杀。
  两边都在求援。
  李威知道局势艰难,但没想到会如此艰难,又一次派出了家丁。
  “早就听说大刀柳忠。”
  高台上,彭时之失神道:“原来如此啊。”
  大新军的扩张中吸纳了很多精锐部队。
  比如大同军、天成军、太原镇、陕西三镇..
  除了自身培养出来的,也有从降將中招募过来的。
  刘通不用说,这位原武僧出身,一身的功夫深不可测,但自从成为一方总兵后,早就不在亲自上战场廝杀。
  汤平等敢於拼杀,但也仅此而已。
  年轻一辈的里面不乏出彩的,比如石敢当与史平。
  反倒是中年一辈不多。
  一个柳忠、一个苗勇,两人都是降將出身,不过柳忠加入的早,原来蔚县的守將,那时候就已经加入了大新,没想到这两人的確厉害无比,难怪轻易出头。
  “彭时之!”
  “末將在!”
  彭时之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回应,回过神来,立刻看向主將齐山念。
  “你部出击,从东面进攻。”
  “喏!”
  彭时之得令后,立刻大踏步离开,前去带领自己的队伍。
  “李彪。”
  “末將在!”
  “你部出击,接应柳忠部。”
  “喏!”
  齐山念发號施令,看著眾將领命而去后,和剩余的几位將领安静地留在台上。
  不惜一切代价。
  他太明白官家了,连官家都默认,说明了形势的严峻。
  只有成功,不许失败。
  如此这般的话,任何事情都要做到极致。
  別说柳忠部伤亡惨重,就算付出柳忠部全军覆没的代价,只要能保证拿下房山那就值得。
  现在逼著柳忠部耗尽了守军的血,也把自家人马刺激足够。
  拿下房山的阻碍......不大了。
  “冲啊!”
  “兄弟们,冲啊。”
  “杀!”
  大军压境,一部部的援兵奋勇爭先,犹如水漫金山。
  新一轮的廝杀中。
  “万岁!”
  “万岁!”
  “大新万岁!”
  “大新皇帝万岁!”
  “万岁!”
  断壁残垣,狼藉的门楼上,获胜的士兵高举大新的旗帜挥舞,隨著旗帜的挥舞,各处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原本还在抵抗的守军,听到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一个个都脸上迷茫起来,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家將领。
  將领们也犹如泄气的皮球。
  都没有了主意。
  退缩到了县衙,还在指挥的李威,听到外面的呼喊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大新士兵杀入了城里。
  房山陷。
  柳忠靠著柱子喘气,苗勇躺在他的脚边。
  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士兵,各个身上带著血水,满脸的狼藉,如果不是胸口的起伏,外人见了还以为这里是一地的尸体。
  “嗒嗒嗒。”
  听到走进来的一阵脚步声,谁都懒得去看,大家只想躺著。
  “还能不能打?”
  齐山念在士兵们的欢呼声中,將领们的簇拥下,气势正盛的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一眼,看著有气无力的柳忠问道。
  过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復,齐山念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能!”
  柳忠挣扎的爬起来,声音微弱。
  齐山念停下脚步,回头只看到摇摇晃晃,扶著柱子都站不稳的柳忠,平静道:“只给一夜的休整。”
  柳忠点了点头。
  最苦最难的时候都坚持了过来,这个时候放弃,真的对不起所有人。
  齐山念不再多言,来去如风。
  太多事等著他去处理,没有时间浪费,现在的时间极为宝贵。
  “哗啦。”
  皇帝手里的奏疏掉在了地上。
  “万岁爷,房山失守了呀。”御马监太监,夏守忠的乾儿子铭德慌张道:“得请忠顺亲王老人家回京护驾。”
  “房山为何失守了。”
  皇帝心中慌乱,没有听到铭德的话,惊慌失措,“那么多大军,怎么就守不住房山。”
  铭德不知如何解释,提醒道:“房山离京师不到二百里。”
  皇帝听闻更慌了。
  立刻下旨让內阁进宫。
  此时,房山陷落的消息早已传遍宫內宫外,从最初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在往外传,京城里从来守不住秘密。
  陶杰和忠顺亲王都在昌平。
  此时京城里的內阁是李成贤,他是忠顺亲王扶持起来的首辅,大家指望不上他,兵部尚书李源也是小人一个,名声在士林已经臭了,更没有人听他的。
  唯一好一点的內阁大臣朱振杰,他虽然不得罪人,可他也不做事啊。
  偌大的京城,竟然没有了一个能主事的。
  嘉隆帝见无人开口,只能主动向內阁首辅李成贤问话,“房山陷落,大军惨败,爱卿知道吗?”
  李成贤左右看了看,说道:“不曾听说。”
  此言一出。
  眾人皆惊,不过都是老狐狸,面上看不出来,再想到李成贤的为人,倒也合情合理了,各自明哲保身,没有人拆穿李成贤。
  嘉隆帝並不傻,见状大为光火,申斥道:“朕在宫中都知道了,卿为何讳言?”
  李成贤恭敬的弯腰行礼,“臣未见塘报。”
  嘉隆帝被李成贤气笑了,苦笑道:“彼城已破,难设塘报,卿为何不派人远侦?”
  李成贤犹豫。
  “如此时刻,爱卿还在顾忌什么?”
  “侦骑由兵部安排。”
  李成贤把事情推给了兵部李源。
  李源立刻说道:“如此大事,定由內阁定夺,何时轮到兵部来定夺?”
  眾人都是从太上皇与皇上的皇权斗爭中活下来的。
  那些不够谨慎的,早如张吉甫师徒尸首异处了。
  能熬到现在的位置,谁不是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的主,谁都在防备著別人,绝不给別人把柄。
  “哗啦。”
  嘉隆帝气得推案几,结果竟然推不动。
  “混帐!”
  “皇上息怒。”
  眾人连忙行礼,看著一屋子恭顺的大臣,嘉隆帝不禁悲从心来,竟然当眾落泪。
  “咳咳。”
  此时,竟然有人咳嗽起来。
  眾人寻声望去,原来是翰林院庶吉士李明瑞。
  “爱卿有何御寇急策?”嘉隆帝知道李明瑞有意而为,没有追究对方殿前失仪,一脸期盼的看向他。
  李明瑞左右看了看,露出为难之色。
  嘉隆帝並不傻,只是遇到事情不够果断,也正是如此,才能在太上皇手底下一直熬到最后,真的是果断性子,下场最有可能是义忠亲王。
  猜到对方心意后,竟然真的单独留下了李明瑞。
  “爱卿。”嘉隆帝抱著期望。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