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京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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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7章 京城破
  王信召见东平郡王的使者,中枢院副使张云承也在场,负责进攻京畿全局的赵雍亦在。
  使者巩顾也是东平郡王府的长史。
  巩顾悄然打量眾人一眼,隨后弯腰行礼道:“外臣巩顾拜见大新国皇帝陛下。”
  听到使者的称呼以及態度,张云承和赵雍互相看了一眼,看来东平郡王的举动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只是东平郡王的胃口有多大呢。
  王信平静道:“巩大使免礼。”
  王信没有在礼仪细节上过分追究,况且大新本就不施行跪拜礼。
  目前为止还算顺利,巩顾鬆了口气,转达东平郡王的要求。
  “东北一带分国而王,並犒赏军银百万两,此后奉大新为宗主国,可为朝廷內遏群寇,尤能以劲兵助制奴儿干蛮族各部与朝鲜,但东平王不奉詔覲。”
  巩顾一口气说完。
  也就是说东平郡王也封王,而且不只是辽东,说的是东北。
  实际上把辽东封给他,等同於把奴儿干也归与他控制,总不能飞过辽东直接管理奴儿干,甚至还把主意打到朝鲜头上。
  胃口的確很大,但是也能感受到东平郡王是真心的,並不是敷衍自己。
  此事不用商议。
  王信面无表情,淡然道:“东北自古以来是中国领土,断然不容分离,东平郡王理应归顺新朝,奉詔覲见,新朝自不亏待东平郡王。”
  巩顾无话可说。
  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没有可谈的地步。
  “难道这是新朝皇帝的旨意吗,要把原本可以成为盟友的十万铁骑变成敌人。”巩顾威胁道。
  “好胆。”
  赵雍眼睛一瞪,出身沙场的老將,自有一股惊人气势,眼睛仿佛能杀人似的。
  巩顾虽没有被嚇住,但也不敢再胡乱开口。
  “莫说你十万铁骑,就算二十万又如何!”赵雍眯起眼睛,毫不在乎道:“大可一试。”
  “二十万还真能凑出来。”
  巩顾忽然笑道:“辽东百姓三百万有余,另有蛮人七部,人人皆兵,我们郡王一声令下,可凑六万大军,且蛮不畏死,端的是凶残。”
  王信没有反驳。
  越穷的地方,不怕死的人越多。
  因为对生命已经麻木。
  使用成本低,又悍不畏死,谁能不用?这叫大势所趋,根本挡不住的,否则的话,为何歷朝歷代都忍不住使用边疆部落呢。
  晋末的五胡乱华。
  唐末的五代十国。
  明末的建州女真。
  商品出口標准高,所以质量稍微可控,而价格极低,根本原因无非是利益使然罢了。
  几千年的关係。
  根本在於利益二字。
  任何无视利益的行为,最终都会带来反噬。
  “大新取代大周,要建立新的国家,以人为本的文明,我相信无论是文武官员,还是天下百姓都无法接受大新国把辽东分出去给东平郡王。”
  王信没有愤怒,而是仿佛说一个事实,“辽东三百余万百姓,我相信大多数人是不满东平郡王的,东平郡王应该向辽东百姓赎罪,主动归顺新潮才是他的出路,否则莫说他有二十万大军,哪怕有百万大军又如何,最后也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东平郡王当然不可能集结百万大军。
  不过谈判彻底破裂了。
  巩顾不抱期望,带著队伍到京城郊外,看了眼望不到尽头的一座座营区,摇了摇头,失望地离开。
  巩顾离开后。
  张震有些担忧,“山海关不在我们手里,如果山海关总兵投靠东平郡王,放东平郡王入关,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威胁。”
  辽东军是九边第一军镇。
  不光是规模,实力也是如此。
  “我们大新军虽然不惧,但也不能小覷他们,各路军镇也打过交道,硬骨头的確不少。”
  “东平郡王哪怕名义上的十万铁骑,但也不可能轻易拉出来,除非打算祸乱国內,施行劫掠之策,才能维持粮草供应。”
  张云承分析道。
  他太了解大军维持补给的困难,东征一个多月来,他头上的白髮多了一半。
  听完两人的商议,王信冷笑道“以东平郡王在辽东的做法,有什么歹毒的事情是他不敢干的?”
  他很不爽东平郡王。
  可事实是东平郡王的確绑架了辽东。
  自己又没有特种部队可以去斩首东平郡王,所以要对付东平郡王,那辽东十万大军就不得不在考虑之中。
  如果东平郡王能老老实实的归顺,可以给他算一个功劳,捏著鼻子给他一个虚位。
  但是目前看来不可能。
  “拿下京城拖不得。”王信看向赵雍,“所以我才团结一切能团结的人,如忠顺亲王和王子腾他们,就是希望儘快腾出手。”
  下面很多將领不服气,认为上头太过重用降兵降將。
  每个人都从自己的利益出发,王信要做的是平衡,让各方都能接受。
  赵雍拱手道:“官家圣明。”
  张云承也满脸服气,赞道:“官家运筹帷幄,哪些事不能急,哪些事不能缓,其中的力道,令臣心服口服。”
  为什么一定要拉拢贾府、林如海等人。
  藉助京城的勛贵力量缓和与朝廷的关係,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不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实力发展到最强地步么。
  所谓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这个道理看起来很容易,实际上几个人做得到?有点实力就忍不住跳脚的人才是多数人的写照。
  “派人告诉冯紫英,我答应他,让他们父子继续带领西军。”王信鬆口道。
  比起东平郡王的要求,冯家父子的条件犹如没有似的。
  冯紫英要继续带兵,不要其他优待,只当大新参將即可,其父亲是提督,在大新也要是提督,继续带领西军,其余一切隨大新制度。
  实际上权力还缩小了,大周军中將领有世袭罔替的潜规则。
  大新並没有规定,也没有这样的潜规则。
  是夜。
  冯紫英打开了城门投降,消息传开后,各处城门守军不约而同地打开城门选择投降。
  大军顺利入城。
  入城过程没有发生巷战,青壮们跑回了自己家里,京营士兵安静地等待被接收。
  连城外几日不曾停歇的炮声都停歇了。
  无数的士兵举著火把,沿街店铺门口的灯笼都被点亮,整个京城犹如黑夜里的明灯,到处人声鼎沸以及牲口的声音,还有马儿的嘶鸣声。
  文华殿。
  嘉隆帝突然惊醒。
  “来人!”
  “万岁爷。”
  守夜的太监被惊动,小心翼翼的上前伺候。
  “朕刚才做了个梦。”嘉隆帝情不自禁地说道,满脸的惊愕,等看清太监后,他立刻住了嘴,脸色也变得铁青。
  太监不敢过问,白日里的皇帝惩罚了不少人。
  嘉隆帝坐起身,想到刚才做梦元妃成为了王信的妃子,然后在王信的怀里开心的笑,美丽的模样干分动人,令嘉隆帝嫉妒极了。
  “原来是个梦。”
  嘉隆帝不禁为自己的心情感到可笑,嘴角刚刚掛起一丝笑容,突然僵硬住了。
  王信的皇后也是贾府的小姐出身。
  如果王信打进了宫,谁都有可能出事,不可能出事的反而是元妃,元妃落到王信手里,难道元妃还能回家不成。
  到时候王信忍不住和元妃发生关係,然后才发现还是处女,那岂不是更便宜了王信。
  嘉隆帝越想越咬牙切齿。
  无论如何,今日都要破了元妃的身子。
  “更衣,摆驾凤藻宫。”嘉隆帝吩咐。
  太监纳闷不已,不敢耽误,连忙去安排人手。
  离开的太监还没有回来,司里监秉笔太监,东厂提督裘世安带著十几名番子慌张地跑了进来,嚇得嘉隆帝大惊失色。
  “万岁爷,贼军入城了,都已经攻入內城。”
  裘世安哭喊道。
  “什么?”嘉隆帝彻底无措,慌乱道:“郭淮呢、吴德呢,朕的兵马安在?”
  “早就自顾自逃命去了,奴婢得到消息,立刻召集人手赶来。”裘世安忠心耿耿地说道:“万岁爷放心,奴婢等拼死保护万岁爷。”
  嘉隆帝穿戴好衣服,在裘世安等人的保护下慌乱出宫。
  结果才到了东华门,就听到外头传出喊杀声,一眾人连忙缩了回去,午门是必然不敢走的,於是打算走玄武门,那边有荒山,地形复杂,说不定能躲出去。
  路上太监宫女都在逃难,带著大包小包,谁也顾不上谁。
  很多人见到皇帝竟然也不躲避埋头跑路。
  嘉隆帝心情慌乱,也顾不上发脾气,跟著裘世安一行人连金鑾都没的坐,只能在番子们的搀扶下快步行走。
  皇帝终归是皇帝。
  许多人见到了皇帝后,下意识地来跟著皇帝。
  护驾的人越来越多,竟然形成了一股人流,大家也不知道目的地,下意识地跟著走罢了。
  “吴妃。”
  皇帝认清对方,原来是他最宠爱的吴贵妃。
  “万岁爷,怎么办呀。”吴贵妃身边跟著一帮太监宫女,还带著两个孩子。
  嘉隆帝看到自己的嬪妃和孩子,想到事发突然,大难临头,竟然连其余嬪妃和皇子皇女都顾不上了,等乱兵入城,不知道多少人受辱。
  不禁满脸悲切,向吴贵妃说道:“大事去矣,尔为朕妃,宜死。”
  吴贵妃没想到最先要她死的竟然是皇帝。
  皇帝身后全是人,还有不少凶恶的番子,手里持有武器。
  吴贵妃伤心慟哭:“妾事陛下十八年,卒不听一语。今日同死社稷,亦復何恨!”
  嘉隆帝听后,悽愴得不能抬头对视。
  “呜呜呜。”
  人流中哽咽声不住。
  几名番子互相看了看,见皇上没有改变旨意,於是在裘世安的示意下,拿出绳索往吴贵妃头上一套,稳稳锁住其脖子,然后一拉。
  才三五吸之间,吴贵妃就瘫软地失去力量。
  两名皇子放声大哭,哀求父皇绕过母妃。
  嘉隆帝心灰意冷,吩咐道:“尔等今日是皇子,王城破,即小民也,各自逃生去吧!不必恋朕,朕也保不住尔等。尔等切要谨慎小心,若逢做官的人,老者当呼为老爷,幼者呼为相公;若遇平民,老者呼为老爹,幼者呼为老兄,或称为长兄,呼文人为先生,呼军人为户长,或称曰长官。
  想了想又说道:“万一得全,来报父母仇,无忘朕今日诫也!”
  说完也不再停留继续出发。
  “元妃呢?”
  经过吴贵妃的事,嘉隆帝冷静了一些,知道自己大概跑不出去,心里的念头越发清晰。
  “奴婢不知。”
  “派人去绞死元妃,不让她受战乱之辱。”嘉隆帝下令。
  裘世安向来不爭权夺利,但对皇帝忠心耿耿,立刻安排了几名番子前往凤藻宫。
  嘉隆帝不放心,说道:“你亲自去。”
  “谁来保护万岁爷?”
  “朕在后山等你。”
  裘世安没奈何,亲自领著人去。
  一路慌乱。
  不过裘世安领著几名番子,手里又拿著武器,倒没人敢惹。
  “等会见到元妃,直接砍死她,没工夫绞了,咱们还得赶紧去后山。”裘世安交代。
  几名番子从小在宫里长大,哪怕是现在的局势,心里同样无助,但习惯性的遵照命令做事,没有让裘世安烦心。
  等到了凤藻宫,发现凤藻宫没有乱。
  裘世安称奇之余,心里也鬆了口气,“人还在凤藻宫就好,杂家不进去了,你们快进快出。”
  几名番子於是冲了进去。
  不一会。
  几名番子面色古怪地走出来,“办完了?”裘世安问了句,打算离开。
  “没有。”
  裘世安错愕地回头。
  几名番子低声道:“老祖宗在里面,说要保护元妃,谁也不许动她。”
  “原来如此。”
  裘世安恍然大悟,心里头鄙视,不过知道完不成旨意了,赶紧往后山跑去。
  大军顺利入城,京城局势已定。
  王信鬆了口气,但是仍不敢放鬆,比如山海关,於是派人请来忠顺亲王,客气的说道:“还请忠顺亲王去一趟山海关。”
  忠顺亲王明显哭过,双眼通红。
  没有推諉,甚至连要求都没有提,痛快地答应,“官家给臣的差事,臣一定办好。”
  王信鬆了口气,知道忠顺亲王为什么如此配合,希望忠顺亲王能尽心尽力说服山海关总兵,於是再次重申:“忠顺亲王放心,绝不伤大周宗亲。”
  “臣谢过官家。”忠顺亲王严肃地拱了拱手,立刻赶往山海关。
  现在的局势已不作他想,忠顺亲王一刻不敢耽误。
  王信看著京城那边的灯光。
  没有看到火光,非常好,令他满意。
  “恭喜官家。”
  “贺喜官家。”
  突然,一帮官员跑了过来道喜。
  “同喜,同喜。”
  王信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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