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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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3章 路人皆知
  京城。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一眾大臣在下面低首,不敢说话。
  气氛静寂。
  没过多久,有太监跑进来,跪下喊道:“稟官家,狄人大军已过大河。”
  这话一出,眾臣譁然。
  还真过河了。
  这如何是好!
  朱靖的脸更黑了。
  这活脱脱六十几年前的再现。
  难道再让现在的皇后,到城墙上表演一次脱衣。
  当然……六十年前的那位邪凤皇后,本体可是诡,她脱下的,是人皮。
  脱衣有没有用,那就值得考究了。
  “眾爱卿有何建言!”朱靖稍稍从直了身体,扫视一圈后,问道。
  没有人说话。
  又过了会,还是没有人说话。
  朱靖气笑了:“昔时诸位爱卿高论慷慨,声振屋瓦;今朝满殿寂然,何故万马齐喑?”
  还是没有人说话。
  怎么说……南疆三个反贼,一个准备要反。
  北方漫长的边防线只有三万多些的兵员,到处都是窟窿。
  之前还能靠著大河天险,阻止狄人南进,同时他们也打算在一个月內,將三万边军调往各处隘口,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一场提前的寒流,就打破了整个朝廷所有的计划。
  朱靖又等了会,內心中焦火越来越盛,他怒道:“很好,没有人愿意说话是吧,朱桓,你身为新任太子,有何想法!”
  朱桓本就儘量缩著身体,不愿引人注目了的,但此时被自己父亲点到名字,犹豫了下,只能站出来,抱著玉笏躬身说道:“父皇,儿臣不通战事,不敢在此胡言乱语。柳枢密使作为武官执牛耳者,当为父皇,为大齐解忧。”
  眾人的视线阅读看向一旁装死的柳颂。
  有幸灾乐祸的,有皱眉的,有期待的。
  但不管如何,新太子和枢密使那点小摩擦,不少人都非常清楚。
  毕竟一年前,朱桓还不是太子,枢密使站队他人,也情有可原。
  朱靖的视线落在柳颂身上。
  柳颂弯著腰,不敢往上看,他抱著玉笏躬身说道:“官家,微臣身体不適,难担大任,愿告老还乡。”
  眾朝臣譁然。
  朱靖双眼中带著杀意:“枢密使,难道你人老了,脑袋也跟著糊涂了吗?岂有大帅有临阵脱逃之事!”
  柳颂正色道:“那陛下可愿让我领兵作战!”
  “你也太老了,地寒地冻的,別说骑马,光是抬著轿子出去,你估计也得犯风寒症。”朱靖没有好气地说道。
  “所以老夫得把枢密使之位让出来才行,至少得让强壮有为的人来担任才行。”柳颂正气凛然地说道:“微臣不是为了己身,而是为了大齐,为了朝廷。”
  所有人都觉得这话可笑,却也没有人笑得出来。
  对方道理虽然看著有点歪,却也站得住脚。
  朱靖很想发作,但看著老態龙钟的柳颂,他只得压下怒气,说道:“柳卿告老之事,暂且按下,可有人愿意率禁军出城,阻挡狄人南下。”
  没有人回答。
  连平时那些傲气冲天的武勛,也没有一个说话。
  禁军……禁军的实力如何,在京城的世家,哪个心里没底。
  就算带四万人出战,又如何,还不是被狄人一衝,就完事了。
  看著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朱靖这次真的怒了,他重重一拍龙椅的把手,正欲骂人,却看见有个太监从外面衝进来。
  “报!”
  “豫郡张匪,率二十万以上大军,向京城来了。”
  哗……
  眾朝臣又忍不住惊呼,互相焦急交流起来。
  朱靖脑袋有些痛了。
  自从他修行略为小成后,就几乎已经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此时有个武官站出来,大笑道:“官家,这是大好事啊,就让狄人和逆匪互相攻伐,我们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若他们打不起来呢?”
  “狄人断不会看著大量的齐人步卒在眼前,而不去衝击的。”
  狄人几乎全是弓骑兵,最喜欢衝击和切割步兵方阵。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狩猎本能。
  杀戮对他们而言,与喝水吃饭没有什么区別。
  不管怎么说,这勉强能算是个好消息。
  至少能把狄人注意力吸走一些。
  但在这时候,又有一个太监冲了进来。
  “报……来自津郡的传讯。”
  津郡!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太监。
  朱靖身体下意识前倾:“快说,南疆那边怎么了?不会是津郡被蛮人或者秦贼攻破了吧。”
  小太监双手將一份封了漆的驛站信件高高举起。
  当下有个老太监衝上前,取了信件来到朱靖身边。
  “大伴,你拆了信,念。”朱靖哼了声。
  这老太监连忙拆开信件,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清声念道。
  “臣苍梧节度使李林谨奏:伏闻狄骑南寇,復有逆臣张走芝拥眾二十万趋逼京畿,所图未测。臣特率锐卒三万,星夜驰援,恭行勤王之义。”
  方才还很吵闹的大殿,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朱靖脸孔扭曲,最后重重一拍龙椅。纯金打造的椅子把手,被他硬生生拍出一个手掌印来。
  “好好好,勤王!好一个勤王。”朱靖怒吼道:“李坤歌之心,路人皆知!”
  此时,大殿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凤鸣。
  朱靖抬头,看著飘浮在空中的华裳女子:“曾祖母。”
  能看到诡的,只有少部分人。
  大部分的朝臣,只感觉到脑袋上凉凉的。
  邪凤哈哈笑道:“皇帝啊,这便是你们朱家要还的债。现在不但狄人来了,逆贼来了,连著李家的人也来了。好热闹。”
  朱靖深深吸了口气:“曾祖母,可否助我朱家一臂之力。”
  “我为何要帮你们。”
  “朕是你的血脉,这大齐也有你的一份。”
  邪凤冷笑道:“可笑,若这大齐有我一份,你们朱家就不会將我困在城墙上数十年。你但凡有半点的敬重我,在你成为登基之时,你就会下令把我放出来,而不是等诛仙会的人杀过来,你才勉为其难,利用我来挡灾。”
  邪凤的话,皇帝能听到,几个狩灵人出身的大臣,也能听得到。
  但这几个大臣,都把脑袋垂得低低的。
  他们不想听,皇室秘闻,不是他们可以掺合的。
  “既然不帮我,为何曾祖母还要过来。”
  邪凤抿了抿嘴,说道:“帮你也可以,但那个叫杨有容的女子,得给我处置。”
  “那是朕的贵妃。”
  “你给不给吧?”
  朱靖思索了会,说道:“可否让朕考虑几日。”
  “无妨,你考虑半个月都无妨。”邪凤笑道:“反正无论是狄人,还是逆贼,都不会在十天之內来到京城。”
  说罢,邪凤便飞走了。
  朝臣们都静静站著。
  他们听不到邪凤说什么,但听著皇帝的话,也知道这两人似达成了什么协议。
  似乎与贵妃有关。
  皇帝坐在龙椅上,思索了好一阵子后,挥袖说道:“诸位爱卿回去后,多多思討如何处理將来之大事,退朝。”
  说罢,皇帝便起身离开了。
  方封仪也回到了家。
  天空已经飘雪,虽然他是坐轿子回来的,但下轿时,身上难免还是沾了些雪。
  来到內宅,便见妻子黄铃拿著一件大衣过来。
  “官人,天凉了,多披些衣裳。”黄铃的眼中,带著些討好。
  京城黄家已经失势,虽然她的父亲黄言还在外地担任知府,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黄言被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毕竟……黄言的女婿之一,便是苍梧路节度使李林。
  方封仪坐了下来,细细打量著黄铃,他感觉到,这女人……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娇俏活泼、可爱动人了。
  没有了灵气。
  方封仪嘆气道:“你的大姐夫,已经带著三万精兵前来勤王了。”
  “勤王……”黄铃表情有些失神,隨后她冷笑道:“他配吗?趋炎附势之辈罢了。”
  方封仪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著黄铃:“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李节度使这个时候上京,他的意图,你真看不明白!”
  “他有什么意图,不就是想在官家面前表现!不就是想借著这机会,入了官家的眼。”
  黄铃的声音尖锐刺耳。
  方封仪眉头都皱了起来:“你的態度有问题。”
  “官人,我態度怎么有问题了。”
  “你很激动,一听说李林,你就很容易失去镇定,变得疯疯癲癲。”
  疯疯癲癲!
  黄铃身子晃了晃,在夫妻之间,这已经是一个很严重的『指责』了。
  黄铃摆正表情,儘量用温和的笑容说道:“我只是……有些不喜那李林,毕竟他骗了大姐。”
  “他骗了李黄氏『什么』!”方封仪反问道:“是李林休了你的大姐李黄氏,还是对她不闻不问,当作外人,或者是……让妾室僕从欺侮她。”
  “这……大姐喜欢安稳的生活,李林之前说,自己喜静不喜动,不喜欢追求权財,只求安稳生活,骗得大姐嫁与他。此时却搞出这么多事来,他这不是骗了大姐?”
  方封仪双眼微闭,隨后说道:“不,你是觉得,他骗了你。”
  黄铃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僵直了,脸色煞白,不敢动弹,只是乞求地看著方封仪,希望他不要再说了。
  看著妻子的表情,方封仪长嘆了声,闭上双眼:“果然是这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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