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有无相破体剑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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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珩此时只觉四肢都有一股热流渐此生起,浑身经脉都在这融融暖意中勃勃而动。
  皮膜骨骼更似充气一般,开始慢慢膨胀起来,又渐渐回缩,应和著筋脉跳动的节奏,一阵酥麻。这感触不便言说,若要比擬,便似自冬日劳作归来后,赤裸裸跳入了浴桶当中。
  浑身十万八千个闭合的毛孔此刻都在畅快舒张,將骨子里的寒意驱散了泰半,通体安適。
  而熏人慾醉的热雾自水中滚滚扑面,涌入鼻腔,又一路向下,叫五臟六腑都是都是轻颤不已,如冷灶被重新添火烧热,成了一口口暖炉。
  但这股使人飘飘然,宛如要忘却自身所在的感触並无法久驻。
  不过小半刻钟过去,那股安泰舒適感便似潮水般缓缓褪去。
  隨之而来,则是一股莫名的痒意,不知是自何处生起,好似是从皮肉筋脉,又像是血液臟腑。那痒意到得最后,竞转为了一股刺痛感,並愈来愈盛。
  好比万千虫穿蚁蚀,內外皆有,要將他彻底蛀空,只剩下一张薄薄皮囊。
  此刻他已不是置身於浴桶,更像是被压在火釜底下!
  而这等异状於常人而言或是莫大的折磨了,难以忍受。
  不过陈珩早便於一真法界內死去活来无数回,这等痛楚,还不及无形埒剑洞的三分火候,他自对此並不多在意,只是默默观察起星枢身此刻的变化。
  刺痛愈剧烈,自四肢生出的那股热流也愈发茁壮。
  渐渐,已是从蚯蚓,长成小蛇大小,要隱隱在心室处相连接,接著再扩散去百骸,润泽诸窍。待得热流终於交匯於心室,陈珩只觉一阵极隱晦的惊悸猛然袭来
  好比凡人在怒海中操一叶扁舟,仰不见天,顾无涯岸,唯是恶浪相噬,若群山催,隨时都有倾覆之危!不过那心惊感来得快,去得也甚快,也便是陈珩灵觉敏锐,才能觉察到。
  若换作是旁人,在这剧痛折磨之下,怕是难注意这小小插曲。
  而不等陈珩过多思忖方才那莫名变化。
  他眉心忽然一胀,微微鼓起,里內似有某物在勃勃欲动。
  咚!
  一声好似擂鼓般的响动忽自他颅中传出,浑浑沉沉。
  在这声过后,陈珩身上那股刺痛感也是散了大半,迎来一阵舒畅轻明。
  咚!
  咚!
  咚!
  而在声响又接连响起七次,陈珩身躯已无分毫不適。
  只是他眉心处的那股胀感似已到得了一个极限,牵动著浑身內息都在经脉中上下浮沉,澎湃如江河大潮!
  过得十数息之后,最后一声响终也是徐徐而至。
  咚!
  霎时间,陈珩只觉眉心似裂了一线。
  有浩大光亮自里內射出,衝上云穹,直与日光交融在了一处,似他与这天地灵机般,同样再不分彼此。第五境一一灵台!!
  自回到了铁剑门后,在两月的辛苦修持下,他终是圆满了蜕血境界,並以地濠芝为凭籍,一鼓作气打破羽化六境中的那层天人之限,顺利躋身五境灵台。
  此时在灵台证得后,陈珩只觉一身內息足是翻了两番,骤然暴涨。
  而灵觉只是稍一放出,便也笼罩了这座大宅院。
  即便最为细微的风吹草动,鸟叫虫鸣,也无法脱逃他的感应。
  皮膜骨骼坚逾金石,血液沉重如汞浆,周身大筋更好比宝兵弓弦。
  隨意一挥手踏地,都有足以断金穿石的力道,刚猛难当!
  开得眉心灵窍者,可以上感璇璣,下通地户,寒不知冷,暑不知热,四时之感已绝。
  灵光独耀,真性长存。
  如此,便正是灵台成就!
  而在这道场中虽共有六重大境。
  在灵台之上,其实还有化羽。
  但自从一统褚州,对这道场间的隱秘了解更深之后,陈珩也是知晓……
  那些证得了“化羽”境界的羽仙们,无一例外,隨著修行光景日深,神智也將愈是混沌,终年浑浑噩噩,最后可谓一生到头,难有几回灵台清明之期。
  平日里,这些羽仙也多是不会轻易现身,更莫说刻意人前显圣了。
  而除非在那关乎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否则这成屋道场內的各大羽仙道统,也万不敢打搅自家羽仙老祖的清修。
  化羽二字,在各类经籍玉册中,固然是同“解脱飞升”、“攀升上境”等等联繫紧密。
  可放於这成屋道场。
  这“化羽”,却还有一层真正的字面意思。
  到得化羽境界后,修士们会真切的背生肉翅,浑身上下都长满翎羽,能够以羽翼遨游青冥,纵横极空。而飞天遁地也不需用內息作为支撑,对他们而言,也是成为了游鱼戏水般的本能之事。
  据陈珩自一些道场故典中得来的讯息,那些羽仙在外人看来或是疯癲浑噩了,行事难有章法。但他们,却自觉是与天地大道紧密相连,一言一行,都是贴合天心运转,如同浸入了原始母腹之中,安寧舒閒。
  而想要令羽仙恢復神智。
  在他们眼中,那便等若是叫他们主动脱离那等与天地大道紧密相连的状態,自然极难无比。即便是有大毅力者,亦只能清醒个一时半刻,事后也仍不住要重循旧径,復践前尘。
  这便是成屋道场內虽有六境化羽,但行走於这片天地的大修士,却是灵台修士的缘由了。
  至於那化羽之异。
  显而易见,便是与午阳上人相关……
  不过既是六境化羽难以行走世间。
  那如今已是五境灵台成就的陈珩,毋庸置疑,便是站在了这道场天地的顶端一列,难有人可以同他比肩!
  而眼下已然灵台成就,內息足翻了两番。
  那他先前的设想……
  此时陈珩只是肩头一动,便有一道道剑罡自周身大窍、筋骨皮膜深处生出,透体直上,长约有数尺,灼亮逼人!
  其好似游鱼一般,围绕著陈珩缓缓盘转,錚錚之声刺耳传出,刮动著四下的空气,在地面犁出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裂痕。
  连那些桌椅屏风亦难以倖免,只是被外泄的劲风稍稍一刮,便也骤然四分五裂,像是被巨斧擦过。而隨之陈珩逐渐加大內息,那些剑罡的飞旋之速也是愈发迅快。
  顏色由亮转淡,几近於无,隱隱有要连成一片的势態,彻底头尾相衔。
  嗡!
  最后陈珩忽身躯一摇,空中只见白芒大盛,辉光如轮!
  有好似龙吟虎啸般的炸响须出,下一剎那,那些肉眼可见的气团在陈珩身周轰隆炸开,叫狂风大卷,光影扭曲!
  这巨大响动传出,叫铁剑门中的修士都是吃了一惊,只以为是外敌大胆打了进来,忙朝声响发出之处奔去。
  不过等孙明仲、冯濂他们到得陈珩闭关静室时,只见一片墙倒屋塌,木石散乱。
  在纷飞的尘烟中,除了陈珩之外,並不见另一个人影。
  “门主……这是?”
  孙明仲张了张嘴,上前了一步,愕然问道。
  原本那座精致的三层楼观,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至於陈珩身上则是有大大小小的剑痕,而伤口显然是新添的,还未癒合,其中几处,甚至隱隱可见白骨森森,著实触目惊心。
  而孙明仲是亲眼见识过陈珩能耐,故而对於这一幕,他著实是大感疑惑。
  在孙明仲心中,这成屋道场內,怕还无人能伤到陈珩。
  谁有资格去同法圣天的道举状元交手?
  曹兴,常心钧,还是那位隋姻?
  连云慧、余奉他们三人合力,都是在陈珩面前败下阵来。
  要说曹兴能有这个能耐,他孙明仲这个无定门修士,也是不信的。
  而冯濂的眼力显然要比孙明仲高明一些,看到了陈珩四肢百骸內流转的那一层罡网。
  在惊疑过后,他赶忙行礼道贺:
  “恭喜门主玄功又进!”
  这一句发出,叫孙明仲不由一愣,而傅抱嵩很快也是会意了过来。
  “敢问门主,这是那门先天破体刀罡?”傅抱嵩疑惑问道。
  “先前名號已不適用,此术眼下……当为“有无相破体剑罡』。”
  陈珩沉吟片刻后,笑了一声,道:
  “而剑罡一成,我於这道场天地內,应是鲜有抗手了!”
  烟尘徐徐飘散,被劲风一拂,很快便也在眼前消散不见。
  在说话之间,陈珩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剑创就在以肉眼可见之速癒合,只八九呼吸,鲜血便不再渗出,皮肉生长。
  元关三叠
  这是早在数月前,陈珩依照太素玉身的气血搬运,而草擬出的一门疗伤武学。
  但奈何先前內息不足,一直也只是个设想,直至今番证得灵台,他才终是顺利施展出了此术。而在证得灵台后,因內息暴涨缘故,陈珩多出的不仅是元关三叠这门武学。
  真真正正的大头戏,实则还是他方才完善的那门有无相破体剑罡!
  而这剑罡的前身,乃是那门先天破体刀罡。
  数百年前,铁剑林家的老祖与六甲教一位弟子在闯荡北地时,偶遇了一座前人遗府。
  因两人那时本事不济,难以悉数破解府中机关,便一人取了一半洞府密符,约好日后再探。孰料时过境迁,六甲教的那半枚密符竟然落到了柴鸣手中,而铁剑林家亦破落了下去,不復先前鼎盛之態。
  如此,便也有了那场灭门之祸。
  而在破开遗府,得到先天破体刀罡后,儘管陈珩几番更改根底,但它的威能依旧难令陈珩满意。直至今日……
  此时陈珩见冯濂、傅抱嵩几个都是心下好奇,便也一笑,示意他们可以请教出招。
  “门主,那便冒犯了!”
  待来到校场中后,冯濂先是恭敬先了一礼,旋即围著陈珩绕了一转。
  忽而他足下一点,身形便如奔雷般闪出,在衣衫猎猎间,一掌便朝向陈珩击去!
  出乎意料,面对冯濂这一击,陈珩只是不闪不避,也未运气抵挡,惊得冯濂连忙又收了七分掌力。嘭!
  这一掌落下后,陈珩身形未动,反而是出招的冯濂蹬蹬后退数步,瞳孔猛缩。
  “这是?”
  冯濂只觉在掌力落下时,陈珩体內的那层剑罡微微一动,竟自己原原本本,將那掌力奉还了回来,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思索片刻,冯濂也是再度出招,这一回,结果依旧未有什么变化。
  就这样在斗过十数合后。
  自始至终,陈珩都是动也未动,反而是出手的冯濂被自己招式给震得气血上脸,脚下虚浮。“门主这门奇功,当真是巧夺天人之妙……”
  终於,在被那反震过来的拳力险些伤了心脉后,冯濂也终是认清,凭自己手段,是绝无可能应付这有无相破体剑罡的。
  他在心悦诚服行了一礼后,遂识趣下场。
  而陈珩与冯濂交手的这幕被眾人看在眼中,似方才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傅抱嵩等也是熄了心思,只是讚嘆不绝,口中忙道出一番恭维言语。
  有无相破体剑罡
  似这门武学,实则是陈珩参照他的那门“龙虎金衣”所创。
  同样,也是在这道场中,他所花费心思最多的一门武学!
  剑罡乍沉乍浮,看似各守境隅,却又可神气相注,直指元关,儼然自成一格。
  无论是何般攻伐落於陈珩身上,都会被剑罡原原本本反弹回去。
  如此,便是使陈珩先天便立於不坏之地,想要伤到他,需得花费气力將剑罡破去再谈其他!而这,也是陈珩对於“龙虎金衣”的最终设想。
  只是现世的道法神通玄异高妙,远非如今的陈珩所能穷极。
  而真悉、法力的层级,亦是比这道场中的內息要高出了不止一筹………
  故而有无相破体剑罡虽可做到反弹武学。
  但远在其上的龙虎金衣,却难做到抵御大多道术,更莫说是神通了。
  不过隨陈珩修为日高,见识更深,他自信自己这龙虎金衣將来也必还有一番增进。
  便是做成那“万法不沾”的金衣根本设想,应也並非毫无希望。
  此时在出了校场,陈珩也是同孙仲明、冯濂几个说了些武学精要,顺带点拨了一番他们的功行。不过当来到正厅后落座未多久,忽然,场中所有元神真人都是心头一跳,似有某物破封而出,终於落入了心田感应之中。
  而他们双目也瞬有灿烂星光流动,熠熠生辉,照得满室通明,一时间,竞將堂前烛光都悉数压了下去,使之毫无顏色!
  “青陵经……”
  陈珩神色一动,心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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