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7.第626章 一笔勾销,火烧木犊,非她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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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兵将峡谷围住。
  陈伯带了人去秭归峡谷,留在那里的没有活人,只有几具越人的尸体,和一具遗留多年的骸骨。
  那骸骨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被杂草侵蚀的痕迹,一看就被人打理过。
  “陈大人,这里一定有陵城越人逆贼的同伙,属下这就去追。”
  陈伯点头,接着有人问,“那大人,这些尸体,要怎么处理?是否要依惯例置于郊外大坑?”
  陈伯沉默片刻,多看了一眼那骸骨,迟疑着开口道,“将这些尸骨都收拾好,找个适时的时候让监察大人过目再处理。”
  这个情况层层报上密阁,递到李贤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两日过后了。
  一连几日,都没有关于嬴荷华确切的消息传到行宫。
  也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传到陵城官署。
  深秋来袭,风雨交加的日子,连绵的雨下个不停。
  李贤想不通,在大面积的搜寻之下,许栀受了伤,孤身一人能走多远?
  而他父亲至陵城后,竟遭到了张苍与徐福的排挤,竟然一连多日都见不到嬴政。
  这一切似乎都在重演嬴政晚年的旧事。
  就在这一日,他心急如焚,一筹莫展之际,有两个人深夜踏入了他的官署。
  卢衡的出现利用海上之行的出使再次入了徐福的眼,而李贤断然想不到,和他一起来的,竟然还有太子丹那个妹妹,燕月。
  燕月见到这样的李贤,眼里诧异。
  从前那个监察大人消失不见了。
  黑色换成了绛色,灵魂沧桑许多,仪容竟也不再讲究,连下巴上生了青茬,那原本就晦暗的眼睛更显深黑……
  卢衡取下面罩,李贤的眸光才略亮了一下。
  卢衡说了很久,谈到了李斯和墨柒,又说到了范增,还提到了徐福,李信,总之就是没有说到关于嬴荷华的消息……
  曾几何时,这些人的信息都是最重要的消息,可以让李贤迅速看清朝廷的盘根错节。
  但当下,李贤扯了下嘴角,连个苦笑的表情也做不出来。
  这时候,燕月却现身于此。
  他瞬间制住了她,掐了她喉颈。
  “李监察!”
  卢衡出手制止。
  一旁的陈伯知道卢衡是在场武功最高的人,只能拔出剑!
  李贤盯着燕月,“她一而再再而三放过你,你却想她于众叛亲离之地?燕月,你见过她?想交易什么,还是说你敢来这,是想效仿你兄长?”
  燕月被掐住的时候,脸上的面纱未去,呼吸不畅,面色转红。
  她当然有实力与李贤对上招,但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帮萧禄取回萧延的木犊。
  燕月看着李贤。
  人都是要在彻底失去之后,才知道痛彻心扉,才知道追悔莫及。
  上天给了李贤足够的机会。
  比方说这重来一次的馈赠,又比如他比她先想起来前世。
  可他就像是被诅咒了,无数次,每一次,他都错失。
  这是燕月和卢衡与萧禄约定好了的事。
  那时,山下的情况有变,不管是越人还是秦人,在这个节点上,这两者明面上都不会放她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嬴荷华看到那具骸骨之后,面临了很大的冲击,不止失忆的症状,甚至连精神都有些失常。
  她大口的呼吸,又不停咳嗽,颤抖,她没吃什么东西,呕出的清水几乎带着血丝。
  若不是卢衡拦着,她还试图要带那骸骨一同离开。
  “这太引人注目了,殿下,你不要管这无名尸骨了。”
  “这不是无名尸骨。”她摇头,攥紧了那支真正的钢笔,朝卢衡强调,“你看,这上面的x和k,他是许恺,我的祖父。他在这里,他真正的骸骨原来藏在了这里……难怪,父亲生前不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说的都是普通话,卢衡和燕月都听不懂。
  “荷华你说什么?”
  燕月问,她却不肯再说。
  当他们把她从骸骨面前拖开的那刻,嬴荷华眼睛里复杂情绪汹涌澎湃,如江水决堤。
  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东西横亘在真心之间。
  燕月离开前,垂下头问,“你曾说我该放下仇怨,回去蓟城去过自由的生活。那么你呢?”
  她不愿开口。
  卢衡和燕月引开山下的人,萧禄一遍一遍说,关于那许先生的事,或许可以从他父亲那里得知。
  燕月想,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与萧禄的父亲会合。
  那么他们就要更快。
  官署灯火摇曳,流动着剑拔弩张。
  燕月没有回答李贤任何的问题,转移话题道,说起了当下局势,要他好好想想南地空缺意味着什么……
  可现在,李贤无多余的心思去分析朝堂上的派系。
  偏要等到他不在意权势的时候,却反而能看清楚。
  燕月笑道,“呵呵,丞相来此,不想要接替王翦的位置,也不想换掉任嚣,只是与皇帝巡游么?”
  李贤蹙眉,他手劲加大。
  燕月面色转红。
  卢衡承认自己慌了。
  “李大人!荆轲说过你曾向他保证过!不论发生什么,你不会哀牢谷的人动手!你向他发过誓!”
  李贤一顿。
  “……永安殿下昔年对阿月常有不忍,还请大人,”
  李贤松开手那刻,卢衡将燕月拉到了身后。
  李贤凝视燕月片刻,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他不想要意识到的答案。
  夜风骤起,光影飞快流动,在衣袍上形成斑驳的痕迹,阴影微微晃动,李贤只能听燕月开口,说着诛心的话。
  燕月道,“李贤。不是我要藏她,是她不愿见你,不愿见到你们。”
  李贤不可置信,“这是她亲口告诉你的?”
  燕月不回答。
  李贤眼一沉,恢复锐利,“你是来同我谈判的?她是被六国之人带走了!你知道什么?!”
  燕月深吸一气,想起过去种种,眼神坚决,“我知道的不算多。但我明白,此时此刻,永安绝不想回去。”
  他眸光中带着难以触碰的希冀,“你果然见过她。她受了伤,现在,只有大秦才能保护她。”
  燕月的人已经退到木架前,她想起了很久远的事,嬴荷华在芷兰宫翻出来了《吕氏春秋》的禁书,她劝告张良好好待在秦宫,虔诚得连手被竹简划破了也不顾,但那一天里,她和张良辜负了这种虔诚,将她去雍城的消息传给了韩将暴鸢……
  燕月有意激怒李贤,“你这话问听不明白。她在几年前嫁给楚室,是负刍的夫人,楚人会保护她……”
  “她不是。”
  “既然不是,那她不该在楚地被我找到。”
  说罢,准备好的暗针射中木架凹槽,机关线已经做好,轰地一声,一排蜡烛倒地,瞬间蹿起了大火。
  她和卢衡两个绝世高手,想要盗走一个木犊何其简单。
  她却偏要大张旗鼓出现。
  燕月在烧得火红的火焰中,笑得带泪,“十八年了,我与秦国为敌十八年,没想到我和嬴荷华的仇恨是这样一笔勾销。没有一生一死,只是一个人疯了。”
  “她病了。我希望她永远想不起来从前的一切……”
  燕月否决,“她没病,她疯了!被我们逼疯了!”
  李斯晚上来是有要事相商,看到刺客抓住儿子,冷汗直往身上窜。
  但他听清楚了那个女子说的话。
  墨柒和韩非的声音,再一次从他的记忆中呼啸而过。
  “嬴荷华受张良教导,在早年又得你精心培养。迟早,小公主会被我们逼疯。”韩非问墨柒,嬴荷华这些年写了很多信给墨柒,但为什么墨柒还是不愿意出山?
  墨柒在一旁默不作声,好久,他晦涩的说了一句,“我不想她重蹈覆辙。”
  燕月离开之前,带走了那一卷的木犊。她看到了上面所写的东西,【雅/嫁沛人延…】神色复杂。
  “张子房不是她的良人。”
  “你亦非她良配。”
  火终于彻底燃烧起来,照亮了半个官署。
  ——
  萧何很少有这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路上奔波数月,那个被妻子称作阿雅的女子,怎么就成了小儿子的妻子。
  他听到有人议论咋舌,女子生得很美,只可惜是个哑巴。“萧大人啊,令郎娶的这姑娘啊,看来真是祸福参半。”
  他知晓了木犊之事,责骂儿子,不该做这不义之事。
  但这一见面,萧何当机愣住。
  她的眼神和五十年前,他遇到的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阿雅姑娘,你与许先生是什么关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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