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我带著百骑,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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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8章 我带著百骑,亲自来了
  “不必麻烦竇尚书了,我带著百骑,亲自来了。”
  冷冽的声音穿透民部正堂的沉闷,竇静抬眼望去,只见玄色劲装的温禾在百骑簇拥下踏入庭院。
  温禾眉眼间带著刚从宫中领旨的肃杀,目光扫过面前的官员时,没有半分波澜。
  可竇静看清来人,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他虽早有预感温禾会介入,却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是带著百骑直接闯进来。
  温禾走到堂前石阶下,对著主位上的竇静拱手行礼,身后百骑將士齐刷刷行礼。
  “下官见过竇尚书。”
  竇静连忙起身还礼,指尖都带著几分僵硬。
  “高阳县伯客气了,此番前来,不知所谓何事啊?”
  他这话问得多余,却实在想不出別的开场白。
  温禾身后百骑的架势,分明是奉旨查案。
  温禾直起身,目光扫过庭院里脸色惨白的民部官员,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陛下已知晓民部贞观稻失窃一事,命下官率百骑前来彻查,揪出所有涉案之人。”
  “陛下……陛下竟已知晓?”
  不知是谁先倒抽一口冷气,庭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左侍郎身子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禾。
  右侍郎更是直接站起身,官帽都歪了半边。
  仓部郎中李嵩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原以为只是內部核查的小风波,顶多是罚俸降职,可一旦牵扯到陛下,这事就成了掉脑袋的重罪。
  连方才还在哭喊求饶的巡官张全,都嚇得忘了出声,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陛下对河北民生之事格外上心。”
  温禾的目光落在张全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贞观稻种关係到河北数十万农户的生计,此事早在陛下的关注之中,五日前,清河崔氏在河北私放贞观稻种收买人心!”
  这话一出,竇静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终於明白温禾为何来得如此迅速。
  更让他吃惊的是,清河崔氏又牵涉其中,那可是五姓七望之首的世家大族。
  他拱手道。
  “是老夫监管不力,致使国库良种失窃,还请县伯主持审讯,老夫愿全程旁听,也好看看这些蛀虫是如何勾结外人的!”
  温禾微微頷首,对身后的百骑队长吩咐。
  “先將涉案的十一人带回百骑,分开关押,不得互通言语,竇尚书,借你民部公廨一用,下官有要事相商。”
  竇静连忙应下,引著温禾往书房走去。穿过迴廊时,他忍不住问。
  “县伯,崔氏势大,此事怕是棘手。老夫看张全刚才的神色,似乎对买家底细並不清楚?”
  温禾推开书房门,待僕从奉上茶水退下后,才沉声道。
  “昨日百骑传回消息,清河崔氏凭空得了五百石的贞观稻粮种。”
  “五、五百石?!”
  竇静手中的茶盏“咚”地撞在桌案上,茶水溅湿了官袍都浑然不觉。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
  “老夫核查了近三个月的帐目,只发现上月出库时短少二百石,怎么会……难道之前的帐目都被动手脚了?”
  温禾点头道。
  “正是,下官要封存民部近两年的仓部帐簿,从入库、核验、调拨到核销的每一道流程,都要逐笔比对。”
  “此事牵涉官商勾结,且背后牵扯世家势力,为防消息走漏或有人暗中做手脚,核查帐簿之事,需由百骑独立负责。”
  “下官已调派百骑中擅长算术与文书核验的好手,届时直接封存仓部所有帐簿,在独立院落內彻查,还请竇尚书行个方便。”
  竇静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温禾是不相信民部的官员啊,避免涉案人员互通消息或销毁证据。
  他有些无奈的失笑道。
  “县伯考虑周全,老夫这就命人將仓部所有帐簿封存,清空西侧偏院供百骑使用,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隨即竇静便叫来人,温禾也叫著陈大海亲自带著百骑的人去搬运东西。
  大概一个多时辰,陈大海便回来復命了。
  温禾便带著人前往民部西侧偏院。
  仓部这两年的帐簿悉数搬来,堆迭得足有半人高。
  苏定方正带著十名精挑细选的百骑等候在此。
  “嘉颖啊,你来了,都准备好,就等你了!”苏定方上前苦笑道。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他刚到百骑的时候。
  去郑氏府邸也是这么一遭。
  上次可是接连查了好几天,这一次只怕不比上一次轻鬆。
  “有劳中郎將了。”温禾向著他一拱手。
  苏定方笑道:“你这说的可把某当做外人了,这本是某分內之事。”
  “哈哈,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和你赔罪。”温禾调笑道。
  苏定方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隨即便进入主题。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他话音落下,在场的百骑都朝著温禾投来目光。
  温禾拍了拍手,目光扫过眾人。
  “此次核查关乎贞观稻种失窃案,每一笔入库、调拨、核销记录都要逐笔比对,重点盯紧损耗核销、霉变销毁等易做手脚的条目,发现印章模糊、签字异常、手续不全者,立刻標註上报。”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竇静。
  “竇尚书,您在此坐镇,確保无人干扰查案,下官与中郎將一同核查。”
  竇静连忙应道:“县伯放心,老夫亲自守在院外!”
  他这意思是也想將功补过了。
  堂堂正三品的尚书在帮他们看大门。
  这事传出去,也足够炫耀一阵了。
  温禾不再多言,与苏定方各自拿起一本总帐翻查起来。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麻纸帐簿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著每一笔稻种流转信息。
  百骑们迅速分成五组。
  每组两人配合,一人读记录,一人核凭证,时不时用笔在纸上標註疑点。
  偏院內只听得见纸张翻动声与低沉的核对声。
  “就这么查,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去。”
  苏定方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看著桌上堆迭如山的帐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常年在军中廝杀,舞刀弄枪不在话下,可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只觉得眼前发,比打一场恶仗还要累人。
  温禾闻言失笑,放下手中的毛笔,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没办法,这年头没有捷径可走,帐簿核查本就是水磨工夫。”
  话虽如此,苏定方的抱怨却让他心头一动。
  他猛地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动了正在核帐的百骑。
  不远处的竇静见状快步走来,以为他发现了关键破绽,连忙问道。
  “县伯可是查到了什么?”
  “帐簿核查不能停,但咱们得双管齐下。”
  温禾目光锐利如刀。
  “老苏,这里的查帐事宜就劳你多费心,让弟兄们重点盯紧李嵩和刘安的签字凭证,今年稻种入仓后的所有记录,我带一队人去查涉案官员的府邸,从他们家中找证据。”
  竇静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县伯是想从赃款、书信这些物证入手?这法子好!老夫这就给让民部的人配合。”
  他虽觉得堂堂尚书为百骑引路有些掉价,但此刻只想將功补过,也顾不上这些虚礼。
  温禾摆了摆手:“有劳竇尚书了。”
  说罢他高声唤道:“陈大海!”
  “標下在!”
  陈大海快步上前。
  “点齐十五名精锐弟兄,带好器械,隨我去仓部郎中李嵩府邸!”
  “诺!”
  陈大海转身点兵,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十五名身著玄色劲装的百骑便集结完毕,腰间佩刀寒光闪烁,手中提著盛放证物的木盒,气势凛然。
  温禾一行刚走出民部偏院,就见一辆乌木马车停在门口,车夫正是竇静的贴身僕从。
  “县伯,尚书吩咐小的为您驾车引路,李郎中的府邸在永寧坊,离此不远。”
  僕从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温禾略一点头,翻身上马,陈大海等人紧隨其后。
  马车在前引路,百骑列队而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永寧坊。李嵩的府邸不算奢华,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掛著“李家”的匾额,门房见来了一队百骑,嚇得腿都软了,连忙跑去通报。
  可没等他跑出几步,陈大海已上前一脚踹开大门,高声道。
  “百骑奉旨查案!无关人等退避!”
  府內顿时乱作一团,丫鬟僕妇四处逃窜,李嵩的妻子王氏穿著锦绣华服,带著几个家丁拦在庭院中央,哭喊道。
  “你们凭什么闯我家!我家老爷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样是要造反吗?”
  陈大海翻身下马,缓步走到王氏面前,手中亮出鎏金腰牌。
  “陛下有旨,彻查贞观稻种失窃案,李嵩涉嫌监守自盗,奉令搜查府邸,若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腰牌上“百骑校尉”四个字金光闪闪,王氏看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哭闹,瘫坐在地上。
  “分成三组,前院、后院、书房各一组,仔细搜查!”
  温禾下令道。
  百骑立刻行动起来,翻箱倒柜却井然有序,每找到一件可疑物品,就由专人登记编號,放入证物盒中。
  温禾则径直走向李嵩的书房。
  这里是最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
  以前看电视剧,这种地方好像都是线索最多的地方。
  李嵩的书房布置得颇为雅致,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书桌上放著笔墨纸砚,看似並无异常。
  温禾绕著书房走了一圈,手指划过书架上的书籍,突然停在一本《论语》上。
  这本书的装订比其他书略厚,且书页边缘没有磨损的痕跡,显然很少被翻阅。
  线装书是他带到大唐的,而且现在很多人家使用的还是捲轴。
  用线装书的少之又少。
  毕竟很多以前流传下来的都是捲轴。
  而这本《论语》是线装书,那就一定是新的。
  他抽出《论语》,轻轻一捏,果然摸到到书脊內有异物。
  陈大海立刻上前,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书脊,里面竟藏著一张地契和一封书信。
  “一千五百亩啊!”
  看著地契上的数额,陈大海顿时大吃一惊。
  “少见多怪。”
  温禾不以为意的从他手中接过地契,结果一看,竟然还是长安城附近的。
  这手笔够大的!
  难怪这李嵩敢鋌而走险啊。
  一千五百亩,这价值早就远远的超过了那五百石粮种了。
  而后他便拿起那封书信。
  而那封书信没有署名,字跡潦草,只写著“酬劳已付,此后勿再联络”。
  看来对方是不想做长久买卖了。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卫士的稟报声。
  “县伯!在后院地窖里发现了十个陶罐,里面装的都是金银首饰和铜钱!”
  温禾赶到后院,只见地窖中摆著十个大陶罐,打开一看,里面金银闪烁,铜钱用麻袋装著。
  当即有百骑拿来称。
  这一称,少说也有五百多贯
  李嵩身为从五品郎中,年俸不过八十贯,就算加上俸禄外的补贴,也绝不可能积攒下这么多钱財。
  “人赃並获。”
  温禾冷笑一声。
  “將王氏带回詔狱,严加审讯。”
  押著王氏离开李府后,温禾马不停蹄地赶往主事刘安的府邸。
  刘安的府邸在平康坊,比李嵩的府邸小了不少,却更为隱蔽。
  百骑刚抵达门口,就见一名僕役背著包袱从后门溜走,陈大海眼疾手快,一箭射穿僕役的包袱,厉声喝道。
  “站住!再跑格杀勿论!”
  僕役嚇得瘫倒在地,包袱里的东西散落出来,竟是几封书信和一迭地契。
  温禾捡起书信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这些书信正是刘安与一个叫赵德昌的人往来的信件,信中明確提到。
  “稻种已按约定送出,望儘快兑付尾款”
  “上月二百石已交託妥当,后续无需再联络”等內容。
  “赵德昌!”
  温禾握紧书信。
  他立刻下令搜查刘安府邸,虽未找到更多钱財,却在臥室的床底下发现了一本帐册,上面详细记录著每次私卖稻种的数量、时间和分得的赃款,与书信內容完全吻合。
  “看来这个赵德昌就是关键人物,裕丰粮行嘛……”
  温禾將帐册交给陈大海。
  “立刻派人去西市调查裕丰粮行,查清赵德昌的身份背景、住址和往来人员!我带其他人回百骑,审讯王氏和刘安的家人!”
  返回百骑时,已是黄昏时分。
  苏定方派人送来消息,说帐簿核查又发现了五处异常记录,都与李嵩、刘安的签字有关。
  温禾顾不上休息,直接前往审讯室,先提审了李嵩的妻子王氏。
  王氏被关在审讯室里,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见到温禾进来,嚇得浑身发抖。
  温禾將地契和书信放在她面前,沉声道。
  “这些钱財和书信你可认得?李嵩与赵德昌勾结私卖稻种,你敢说你一无所知?”
  王氏嘴唇哆嗦著,眼泪直流。
  “县伯饶命!我、我知道郎君与一个粮商有往来,那人每次来都送些钱財,可郎君说只是生意上的往来,我实在不知道是私卖稻种啊!”
  “那粮商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长什么模样?”
  温禾步步紧逼。
  “好像叫赵德昌,是西市裕丰粮行的掌柜。”
  王氏哽咽道。
  “长什么模样,妾身不记得了,但是妾身记得说话是幽州口音,每次来都带著四个隨从,上个月十五,他还来过府里,和老爷在书房谈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锦盒,里面就是那些地契。”
  温禾隨即又提审刘安的管家,在证据面前他也很快招供,说赵德昌每月都会来府中与刘安见面。
  两人通常在后院的凉亭交谈,每次交谈后刘安都会收到一个包裹。
  就在这时,去西市调查的百骑匆匆返回,带来了关於赵德昌的详细信息。
  赵德昌,三十五岁,幽州人,十年前来到长安开设裕丰粮行,粮行生意规模庞大,主要经营粮食批发,与河北多个世家有生意往来,其中就包括清河崔氏在长安的商號。
  更重要的是,卫士查到赵德昌在崇仁坊有一处宅院,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崇仁坊离此不远,事不宜迟,立刻去抓捕赵德昌!”
  温禾当机立断,他知道赵德昌既然是崔氏的中间人,一旦察觉到风声,必然会立刻跑路。
  他亲自点齐三十名百骑,带著陈大海和几名熟悉赵德昌外貌的卫士,连夜赶往崇仁坊。
  崇仁坊是长安的繁华地段,夜晚依旧灯火通明。
  赵德昌的宅院位於坊市深处,高墙大院,门口有两名僕役看守。
  温禾示意卫士兵分两路,一路绕到后院堵住后门,自己则带著陈大海等人从前门突破。
  “开门!走水了!”
  陈大海上前拍门,声音洪亮。
  “喊什么喊,胡说什么,哪里走水了?”
  门口的僕役刚探出头,就被百骑按住,动弹不得。
  “你,你们是什么人!”
  那僕役顿时慌做一团。
  温禾一脚踹开大门,百骑蜂拥而入,高声喊道。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百骑查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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