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荀子之问,流沙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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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 荀子之问,流沙的条件
  小圣贤庄后院,竹影婆娑,风吹过的时候,整个竹林都会有沙沙声迴荡。
  一处静室之中,檀香裊裊,气氛凝重,一个少年赤裸上身,盘膝坐於蒲团之上,稚嫩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脖颈处一道诡异的暗紫色纹路若隱若现,散发著阴冷邪异的气息。
  “这便是封眠咒印吗?”
  在他身后则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端坐,看到这种情形,他轻声嘆了口气,语气慎重。
  此刻,他神情肃穆,双目似闭非闭,周身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温润白光,这光芒並不刺眼,却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堂皇正气,正是儒家至高无上的浩然之气。
  这二人正是荀子和天明。
  “子明小友,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荀夫子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仿佛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直入天明心底。
  天明眉头紧皱,並未答话,封眠咒印带来的痛苦让这个少年无法安之若素,他只能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至於失去意识。
  荀子眼神一凝,双手缓缓拾起,掌心虚按在天明后背督脉之上。剎那间,那温润的白光骤然变得明亮而灼热,如同初升的朝阳,源源不断地涌入天明体內。
  “呃啊~~”
  浩然正气甫一入体,便与那蛰伏的封眠咒印力量发生了激烈的衝突,天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他脖颈处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扩散,试图抵抗那至阳至刚的入侵。
  一股阴寒、死寂、充满催眠与禁意味的力量被激发,瞬间瀰漫整个静室,温度骤降,连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室外,张良和盖聂眼神一变,两人境界不低,室內与室外只有一墙之隔,其中的变化两人自然能够感受到。
  “不好,咒印出现反噬了!!”
  “盖先生,先不要慌,师叔还在,以他的实力是不会让天明出现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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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聂眼睛一眯,想起传闻中荀夫子的境界,他暂时將心头的担忧压了下去。
  “这是...
  “”
  忽然,室內又传来一阵波动,一道极为庞大的气息骤然升腾而起,如同天地间一轮红日当空。
  室內,荀夫子面色不变,低喝一声:“正气长存,邪祟退散!”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光芒更加炽盛,宛如一轮小小的太阳。那浩然正气在其精妙的操控下,不再仅仅是粗暴的衝击,而是化作无数道坚韧而温暖的丝线,层层叠叠地缠绕、包裹向那道凶狠反扑的咒印核心。
  白光与紫芒激烈交锋,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汗珠顺著荀夫子的额角滑落,但他输送浩然正气的双手依然稳定如山。
  天明的痛苦嘶吼逐渐变成了压抑的鸣咽,脖颈处的紫芒虽然依旧顽强,但在那沛然正气的持续压制和净化下,其扩散的势头终於被遏制住,甚至开始缓缓收缩、淡化。
  不知过了多久,天明的颤抖平息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脖颈处的紫纹虽然未能完全消失,却已淡化成一道浅痕,像是沉睡了过去。
  感受到室內的波动趋於平静,盖聂轻轻嘆了口气。
  “荀夫子果然是高人,连阴阳咒都能化解。”
  张良微微摇头。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盖先生下这个结论还为时尚早,一切等师叔出来再说吧!”
  盖聂站在原地,眸光轻晃,隨后轻轻点了点头。
  室內,荀夫子缓缓收功,笼罩室內的浩然正气如潮水般退去,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吱呀~~”
  片刻后,荀夫子推门而出,守在外面的张良不由出声问道:“师叔,天明他””
  荀夫子转身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天明,摇了摇头,眼中带著一丝惋惜。
  “此咒印阴邪刁钻,根植於神魂深处,非单纯外力可拔除。老夫已尽全力,以浩然正气將其暂时封印压制,短时间內,应无大碍,不会再轻易发作。”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地补充道:“但这终究是治標不本。此封印亦有极限,若咒印之力再次被引动,或是隨著天明功力增长而反噬加强————终有封印鬆动甚至衝破的一日。”
  “根治之道,仍需寻那施术之人,或是道家天宗、人宗的帮助。”
  盖聂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可惜之意,不过对於这个结果,他也不是无法接受,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便猜测会如此。
  隨后他对著荀夫子深深一揖:“多谢夫子出手相助!此恩,盖聂铭记於心。”
  虽未能根除,但能將这隨时可能爆发的咒印暂时压制封印,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为天明贏得了宝贵的时间。
  “盖聂,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来到院中,荀夫子抬头看向远方。
  “鬼谷—盖聂。”
  盖聂再度出声,说出了关於自己更多的情报。
  荀夫子听到鬼谷二字,眼中多了几分追忆。
  “你是那个老友的弟子?不过你们这一代的传人很怪,一个效力於帝国,一个成了刺客首领。”
  盖聂一愣,听荀子的话,对方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师傅,但自己的师傅很少提起外人,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个老者。
  “夫子认识我师傅?”
  荀子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当年各家老一辈的人物之中,大多数止步於宗师境,而出类拔萃的就那么几个人,当年老夫游学时,曾见过令师,我们曾探討过关於七国的局势和未来,他就曾说过,就算是七国完成了一统,这世间的纷爭也不会结束。”
  “只要人心的贪慾存在,世间便会一直有纷爭,这是一个死结,永远都不会结束。”
  盖聂手中长剑一紧,荀夫子所言,与自己印象中的师傅极为相像。
  “之前我听说你服务於帝国,是贏政驾前最优秀的剑客,为何要放弃??”
  荀夫子忽然出声再问。
  盖聂沉默了下来。
  这是江湖上大部分人都想知道答案的一个问题,而对於那些人来说,自己的答案他们根本无法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道,当年我前往秦国,是为了结束这个乱世,现在我离开秦国,是因为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道不同,不相为谋!”
  荀子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
  “怎么,如今的帝国与你想像中的未来不同吗?”
  盖聂一时无法回答,他无法確定如今的帝国到底与自己想像中的是否一样。
  但离开帝国的原因却不是因为此事,而是因为当年与友人的一个约定。
  “曾经有人跟我描绘过一个国度。”
  “帝国依旧会有法度,但法不再仅仅是帝王御下的工具,而应是天下之公器;权力不再源於血脉传承,而应交由德才兼备者,经由某种————眾人认可的途径產生;四海之內,贵贱虽有別,但机会与律法之下,当有相对的公允————”
  闻言,荀子抚须而嘆,法的发展有自己那个弟子很大一部分原因,而他对於法,也没有太多的牴触心理。
  “权力成为私器,对於天下来说究竟是一个进步,还是退步,当真很难说了,老夫有些好奇,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是谁?”
  盖聂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是道家天宗的清虚大师!”
  荀夫子一愣,眉宇间多了几分不可思议之色。
  “是他?”
  “那个少年大宗师?”
  “天宗与人宗不同,它超然物外,避世清修,天下之事极少插手,一个天宗的弟子会有这样的想法的確有些奇怪!”
  “师叔,我这里也有一些消息,这位道家天宗的清虚大师曾与贏政对论,陈述公天下之理,只是后来两人因为理念不合最后不欢而散。”
  就在这时,张良补充了一句,听到此话,荀子更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胆子居然如此之大,面见一位帝王,大谈公天下之理,寻常之辈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为。
  “这...
  ”
  “如此来说,倒算是一位有趣的小傢伙了,若是有缘,可以见上一见!!”
  几乎在同一时刻,太乙山通往桑海的古道上,有三道人影匆匆闪过,直奔桑海城而去。
  为首之人正是清虚,青衫磊落,气质出尘,他身旁左侧是身著玄色劲装、神情略显复杂的青泽,右侧则是手持秋驪剑、面容清冷如月的晓梦。
  “晓梦大师,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会跟隨扶苏一起离开呢?”
  青泽耸了耸肩,语气之中有些好奇。
  既然天宗答应了出面,为什么不跟隨扶苏一起离开?
  “我为什么要隨他一起离开?”
  晓梦目光平静,反问道。
  青泽呵呵一笑。
  他倒是忘了对於这个姑娘来说,可没有什么对不对,只有愿意与否!
  如今清虚打算前往桑海,那对於这个姑娘来说,和清虚一同前往便是最佳的选择了。
  “好吧!好吧!算我多此一问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儿,我也有些好奇,公子令焰灵姬与端木姑娘秘密离开太乙山,去寻那流沙踪跡,是何用意?”
  清虚目视前方蜿蜒的道路,目光变得很是深邃。
  “不要跟我说你没猜到,桑海风云际会,已成风暴之眼。流沙性质特殊,既能够成为帝国的刀剑,也能够成为我们的助力,再者,流沙之事你一直都未曾放下,让她们前去也是为了让你放心。”
  “再者,让她们出手也不是没有代价,流沙虽行事乖戾,却重信诺,亦深諳乱世生存之道。让他们在桑海暗中活动,如同一枚楔子,或可搅动局势,为我等观察各方反应,乃至在关键时刻,成为一支意想不到的奇兵。罗网、影密卫在桑海布下天罗地网,明面上有扶苏、李斯、赵高,暗处有阴阳家算计,再多一支流沙”在暗中,只会让这潭水更深,局更诡。”
  闻言,青泽下意识看了过来,他猜到了清虚的打算。
  “你是想浑水摸鱼??”
  “让流沙在罗网和影密卫的眼皮底下活动————或许也能让我们瞧瞧,这帝国的爪牙,到底有多锋利?或者说,这看似铁板一块的帝国,內部又有多少缝隙?”
  帝国之內,並不是铁板一块,罗网和影密卫之间也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阴私。
  清虚不置可否,只是望向桑海方向,前方迷雾瀰漫,仿佛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
  “走吧!这盘棋,才刚刚开局。”
  几日后,一处偏僻的山谷洞穴內。
  血腥味混合著草药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卫庄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鯊齿剑横放膝前,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眸却依旧凶狠锐利如孤狼;白凤倚在洞口阴影处,白衣染尘,气色稍好,但他面色依旧冷峻;红莲盘膝而坐,周身內力运转不休,但气息略显虚浮。
  时过境迁,流沙这段时间似乎过得並不好,几人的伤势並未完全恢復。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洞內的死寂,焰灵姬一身火红的衣裙,如同跳动的火焰,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背著药箱、神情清冷的端木蓉。
  “谁?”
  卫庄猛地抬头,鯊齿剑嗡鸣,杀意瞬间锁定来人,白凤的身影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焰灵姬侧后方,指间夹著锋利的白羽。
  “嘖!嘖!嘖!”
  焰灵姬巧笑嫣然,无视了那冰冷的杀意,嘖嘖出声。
  “卫庄先生,又见面了!”
  见到来人,卫庄有些诧异。
  “是你们?”
  “若是想来看我们笑话的,大可不必,流沙不需要怜悯~”
  焰灵姬伸手拨开白凤手中的羽刃,继续往前走来。
  “最近帝国似乎想要对儒家动手,届时李斯也会出现在桑海,我记得你们与李斯之间应该有一笔交易吧?”
  卫庄目光疯闪,红莲缓缓抬眸。
  “哦,不知焰灵姬姑娘想做什么?”
  焰灵姬嘴角一勾。
  “很简单,蓉姑娘会在最短的时间內治好你们,而流沙需要帮公子做一件事儿!”
  卫庄握住鯊齿,缓缓站了起来。
  “他想做什么??”
  “公子想做什么与流沙无关,若是卫庄先生愿意接受这个条件,那桑海那一场大戏想必流沙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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