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苏陌在此,佛主避让!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齐谨听得苏陌求见,也不禁一愣。
  刑部尚书这级別的官员,自然是日理万机,不是谁想见就见的一一当然,苏陌例外!
  刑部尚书,总不会觉得自己的架子比女帝还大。
  人家苏陌,入立政殿面圣,跟回自己的家一样。
  让人將苏陌请入公房,齐谨沉声道:“苏大人怎突然来见本官?”
  苏陌肃容道:“下官此次,是前来求助尚书大人。”
  齐谨又是一愣。
  苏陌向来跟刑部没啥干连。
  哪怕在锦衣卫、凤鸣司任职时,打交道的也是户部的多。
  他沉吟了下,这才说道:“苏大人如今在户部为官,与刑部向来並无多少干连。”
  “本官倒是奇怪,苏大人何事相求,需寻到本官此处。”
  苏陌並没急著说话,先挥手布下隔音法阵。
  齐谨眉头一皱。
  他这等重臣公房,自然都布置了这般法阵,以防別人窥探。
  苏陌竞然又重新布置一个,显然所说的,定非小事。
  “本官发现神京之中,有歹人作奸犯科,自是与刑部相关!”
  苏陌表情肃然的看著齐谨:“本官特来请齐尚书下发批捕文书,捉拿犯人,替百姓主持公道,正本清源!”
  齐谨下意识的摩挲案上紫铜虎型镇纸。
  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齐谨思量事情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目光落在苏陌身上,隨后缓缓说道:“那老夫倒要问问苏大人,是何人作奸犯科,需苏大人亲自到本官公房说事?”
  “如是寻常案件,使人至万年、长治衙门报案,衙门自会受理查办。”
  在摸清楚苏陌来意之前,齐谨当然不会轻易鬆口,免得留下话柄。
  齐谨深知,別看苏陌年纪轻轻,却心思狡诈,真小狐狸一只。
  定要小心应对。
  苏陌神色显得越发严肃,目光与齐谨直视,口中吐出几个字:“若犯事的,乃大通寺呢?”齐谨心中顿时一凛,眼睛半眯,沉声问道:“是大通寺何人犯事?”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方丈普法……”
  齐谨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但苏陌还没说完:………及寺中一干和尚。”
  齐谨……
  他无语看著苏陌:“听苏大人的意思,大通寺上下都犯事了?”
  “这是要將大通寺上下,全抓刑部来?”
  苏陌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齐谨沉默起来,左掌摩挲虎型镇纸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足足好几息时间,才皱眉问道:“大通寺在案僧侣,足三百余数,不曾得到度牒的皈依之人,亦是不少。”
  “苏大人可有其全寺上下,作奸犯科之实证?”
  他目光炯炯的看著苏陌:“本官总不能凭苏大人一人之言,便大动干戈,发放批捕文书,把大通寺数百僧侣,尽数捉回刑部。”
  苏陌淡淡说道:“把人拿下,证据自然就有了。”
  齐谨哭笑不得的看著苏陌,加重语气道:“苏大人应知大通寺的情况!”
  “如若没那证据,便下命抓捕数百人归案……”
  他略微一顿:“怕本尚书亦担不下来!”
  苏陌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官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齐谨顿时愕然起来。
  直到苏陌已经走到门口,丝毫没停顿的意思,只得咳嗽两声:“苏大人请留步。”
  苏陌回头看向齐谨:“尚书大人还有其他事情?”
  齐谨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小狐狸,不过还是压低声音的道:“这可是陛下的意思?”
  苏陌笑了:“是不是陛下的意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通寺违反朝廷律法,而且极其严重!”“若齐尚书能抵住压力,正本清源,將那等目无法纪,作奸犯科之徒缉拿归案,定是大功一件,为朝野所称颂!”
  齐谨露出迟疑之色,隨后摇了摇头:“大通寺不知多少人盯著,无那实证,亦无苦主状告,则师出无名,违反朝廷之律法。”
  他这话,其实已经跟苏陌明说!
  想本官出手也可。
  但你怎么也要找个苦主过来,象徵性的到刑部衙门外敲下鸣冤鼓。
  身为刑部尚书,做事要讲究个程序正义。
  苏陌却冷不防的说了句:“下官听说,刑部左侍郎,怀策怀大人,得內阁提名,廷推新晋阁老人选,此事可当真?”
  齐谨脸色顿时一变。
  他身为刑部尚书,都无这提名,反叫手下的左侍郎得了去,脸色当然好不好哪里去。
  他轻哼一声:“苏大人果然消息灵通,便连阁老廷推的名单,亦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陌连忙道:“尚书大人不要误会。”
  “只不过下官偶然听吏部的贺尚书提过,他一同年,进了廷推名单,方知晓此事。”
  “其他的诸如钟隱大人、章羽章大人、张瑜张大人等,下官就完全不晓得了。”
  齐谨闻言,嘴角顿斯抽搐起来。
  怀策得到提名,他反提名不得,深諳內情的人,自是明白原因。
  但绝大部分的人,可不会想得那么深。
  他们只会想,齐谨这兵部尚书,是不是尸位素餐,为陛下所不喜,才连这提名都没有?
  能不能选上是一回事,能不能得到提名,又是另一回事!
  官望这东西,平时看著没啥用,但某些最为关键时候,就能起大作用!
  想到这里,齐谨表情肃然的看著苏陌:“苏大人想让本官如何助你?”
  苏陌纠正他的说法:“互助而已!”
  “齐尚书要政绩,下官只想搞钱!”
  先前自己求他,他装清高。
  现在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还能从他这得到一票,阁老廷推时投给怀策,自己好跟贺絳要好处!
  贺絳说的同年他不知何人,但回去问了林墨音,哪还能不知道?
  大通寺方丈禪房,陈设相当简陋,很符合大德高僧的人设。
  禪房中檀香瀰漫,普法方丈,脸色肃穆庄严,坐於蒲团之上,,手捏一百零八颗长佛串,闭目盘膝打坐。
  “启稟方丈,今月寺庙中入帐,折银共十八万八千三百二十五两余。”
  蒲团之前,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和尚,一脸敬畏的看著普法,稟报大通寺的收入情况。
  “其中,长生库入帐九万一千两,信徒香客捐赠的香油钱五万三千两,万姓集市得银一万两,寺田租子一万二千两……”
  “余下收入二万余两。”
  普法两条雪白长眉陡然一颤,双眼睁开。
  闭合间,竟见眼瞳深有厉芒闪现!
  中年肥和尚顿时身体一颤,冷汗渗出。
  普法眼中冷厉之色隱去,冷哼道:“为何万姓集市及余下收入,足少五成之多!”
  中年和尚急忙解释说道:“回方丈。”
  “此乃最近成立的清河坊百户所之故。”
  “百户所徵收清河坊商税的同时,大力整顿坊內地痞流氓。”
  “坊中无了那敲诈勒索,且百户所不收寻常商贩的税,因而极多万姓集市的商贩,为逃纳管理费,到其他地方摆摊做买卖去了。”
  普法脸色微微一沉,又道:“余下收入大降,亦与那百户所有关?”
  中年和尚连忙点头。
  下一秒,肥大的脸庞竞扭曲起来,眼中露出无比狠毒之色,恨恨说道:“正是如此!”
  他深吸口气,又道:“依小人看,清河坊百户所,留不得!”
  “方丈何不施展无上神通,叫那百户所灰飞烟灭?”
  普法冷哼一声:“这百户所,暂时动他不得,不过本座早晚叫他滚出清河坊!”
  略微一顿之后,又冷然说道:“下月,本座要看到,寺中入帐二十万两以上。”
  “如若做不到,尔便自个到面壁室与佛主认错去!”
  听得面壁室三字,中年和尚眼中顿时露出无比惊惧之色!
  不过,他还是咬咬牙的道:“回方丈!”
  “不是小的不能,实在不过那百户所可恨,小人使了好些外门之人做事,嚇唬那等无知商贩,却叫百户所拿去不少!”
  “另外……”他迟疑了下,“小的还听得下面稟报,说寺外出现了好些陌生面孔,仿似在监视寺中情况…”
  “怕是意图收吾大通寺的商税!”
  “因此好多事情,小的不敢如往施为,免叫被人拿住了把柄。”
  普法脸色顿时阴沉如水,喃喃说道:“看来,这清河坊百户所,是留不得了!”
  “本座且先礼后兵,若不识趣,也只能叫那等愚鲁之徒,知晓佛主虽是慈悲,座下亦有伏魔罗汉、怒目金刚!”
  他冷然看向中年和尚:“你且取本座名帖,去那孤峰山走一趟……便说本座知苏侯天生慧根,邀他前来探討佛法!”
  中年和尚微微一愣:“那苏陌以前虽管著清河坊卫所,但如今已去户部为官……方丈名帖,不应送去上左所千户手中?”
  普法冷笑道:“上左所如何管得了清河坊卫所!”
  “苏陌此人,深得陛下宠信,便离开锦衣卫,实则还牢牢掌控著清河坊卫所!”
  略微一顿之后,又冷哼一声:“若此人识趣便罢,本座甚至可动用关係,叫他官路坦途!”“若不识趣……哼!无非依仗女帝宠信而跋扈的乡巴佬而已,本座有的是手段叫他人头落地!”中年和尚顿时恭维说道:“这是自然。”
  “方丈佛法无边,不知多少官绅士族,对方丈恭谨有加,便连宫中太后,还有那……”
  他话没说完,却见普法无比阴沉的死死瞪著他,中年和尚瞬间嚇得浑身颤抖,哪还敢说半个字!等中年和尚战战兢兢的退出禪房。
  普法又闭上双目,继续参那闭目禪,口中却是嘆了口气:“可惜!可惜了!”
  “若早知那廝,有如此境遇,当初素女宫之事,倒应插手一下……”
  如果帮了萧离妆,与苏陌搭话自是容易许多。
  不过也没多大干系。
  只要那苏陌,知晓大通寺的厉害,定不敢生出这等愚蠢的心思,妄想收大通寺的税!
  他收回思绪,便要继续闭目参禪,结果突然听得外面,竟传来极度吵杂的声音。
  普法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再次睁开双目。
  谁都知道,每日子时、丑时,雷打不动的,是他这方丈参闭目禪的时候。
  参这闭目禪,最忌打扰。
  谁敢在这时候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但还没等普法唤来守门沙弥,突然又见那中年和尚,神色惊恐的冲入禪房。
  “方丈!大事不好了!”
  普法眉头一皱,冷然道:“何事如此惊慌?
  中年和尚惊惶看著普法,急声道:“寺外来了好多官兵,不但把寺庙围了起来,更硬闯进前庙大雄宝殿,正往中院及后寺杀来!”
  普法勃然色变!
  大通寺中院,苏陌一脸佩服的看著全身著甲的白城郡主。
  穿著的,正是自己刚送那套法甲。
  “果然不出郡主所料。”
  “大通寺的和尚、武僧,根本不敢反抗大人的抓捕。”
  白城郡主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苏陌,隨后冷冷说道:“本將军倒想他等能反抗一下,好让新兵见见血!”苏陌无语。
  不愧是大武的上柱国,真够好战的。
  自己还是觉得这样更好。
  能不动手肯定不动手,反正钱跑不了就行。
  却不料旁边的张旭祖、曹峰等,也是露出赞同之色。
  显然他们很清楚,大通寺不敢反抗,那就是刑部抓捕犯人,一旦大通寺反抗,那就是谋反大罪!谋反,这就是锦衣卫的职责了。
  抓普法一人,只是抓了个罪犯分子,抓大通寺上下,那就是破获犯罪团伙。
  抓一群胆敢反抗锦衣卫抓捕的犯罪分子,则是平定谋反!
  功劳定然是不一样的。
  正当苏陌和白城郡主说著话,突然两个身穿常服,却异常威严的中年男子,黑沉著脸从禪房大步走了出来!
  “住手!”
  两人刚出来,便厉声嗬斥正在搜索中院,將一个个惊惶失措的和尚、小沙弥等,从禪房揪出来绑上的士兵。
  “此乃佛门净地,尔等是谁人兵將,竟敢如此放肆!”
  见他们这一副沉稳威严的姿態,抓捕和尚的士兵也是微微一惊,连忙停了下来,队正则急忙过来启稟白城郡主。
  两个中年男人,目光自然下意识的落在亲军簇拥著,还处身在穿著锦衣卫服饰的亲军之中苏陌和白城郡主身上,脸色不约而同的一变。
  两人咬咬牙,最后哼声道:“这究竟是怎一回事,此乃佛门净地,本官……”
  两人话说完,便听得苏陌朝白城郡主摇了摇头的道:“郡主你这些兵练得还是不行。”
  “军令如山,岂能遭人叱喝两句,便要住手的!”
  白城郡主脸色不好看了。
  苏陌张旭祖淡淡说道:“你去把人拿下!”
  张旭祖嘿嘿一笑,把手一挥。
  几个锦衣卫马上如狼似虎的上前,毫不客气的將那两个自称官员的傢伙,粗暴的摁在地上,使牛皮绳索反手捆缚起来!
  正在此时,一声沉喝从中院院门外传来。
  “大通寺普法在此,何人敢在寺中闹事!”
  普法身披大红袈裟,率领四大金刚,八大罗汉,还有十数个身著袈裟的僧人,黑著脸走入中院,隨后目光落在苏陌和白城郡主之上。
  最后又看了看苏陌身后那极度娇小的萧离妆。
  旋即,普法深吸口气,冷冷说道:“本方丈还道是谁,原来是白城郡主与苏侯苏大人!”
  他语气陡然一沉:“本座倒想问问,两位大人奉谁人之命,竟率兵杀入吾这佛门净地,扰佛主之寧!”“如此褻瀆佛主,两位大人,真不怕佛主降罪?”
  白城郡主面无表情的不语。
  苏陌则上下打量了这群绝对是大通寺顶层武力的傢伙。
  然后淡淡说道:“本官只知道,大武疆域,只一个圣人陛下!”
  “今尔等违法大武律法,別说只区区一个寺庙方丈,便是佛主亲临也是无用!”
  说著,苏陌语气陡然冷厉起来,森然的目光阴惻惻的扫视一眾面色大变的大通寺和尚:“本官受刑部之命前来拿人!”
  “尔等是束手就擒,还是妄想出手,抗拒朝廷之天威?”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