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女帝护夫已不加掩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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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陌隨著那户部官员到了王灝这边。
  六部官员等待上朝的地方大体相差不远,自然看到这一幕。
  眾官脸色各异!
  显然,王灝这是在上朝之前便释放讯息,明著说苏陌是户部罩著的,谁不怕死……不,谁嫌衙门的经费多,便放马过来!
  见苏陌过来,王灝主动沉声说道:“苏大人,此次早朝,怕有不少官员要弹劾你!”
  “尤其是都察院的人!”
  苏陌笑了笑:“下官被弹劾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下官相信,只要行得正坐得端,陛下自能明辨是非,不叫下官为奸佞小人所欺!”
  王灝点点头,眼中寒芒一闪:“苏大人放心,只要苏大人问心无愧,户部也不会叫人隨意欺压户部的人!”
  苏陌朝王灝拱拱手:“下官多谢大人爱护!”
  王灝朝苏陌頷首,不再说话。
  这次查抄大通寺,户部上下,光明正大的吃了不少好处。
  现在谁不把苏陌捧在手心?
  没见好些户部官员都朝苏陌笑著示意,主动释放善意?
  於私不好说,但於公上,王灝不得不表明立场,否则真连户部尚书的位置都坐不稳!
  没见严丰这个户部右侍郎在旁虎视眈眈?
  果然,见王灝不说话,严丰突然朝苏陌笑道:“苏大人一心为了大武,陛下最是清楚,便是都察院全体上场哪又如何!”
  他略微一顿,开玩笑似的又道了一句:“若王尚书敢不护著苏大人,贺尚书、齐尚书等,不兴多高兴,他们怕是早想把苏大人抢过去了!”
  苏陌笑道:“王大人与严大人如此关照下官,下官脑子昏了才会离开户部!”
  他不是开玩笑。
  现在的户部,从未打过如此宽裕的仗。
  怕是连吏部都敢碰一碰的。
  六大阁臣中,户部独占两人,如今更一千多万两现银在库房之中!
  別管王灝、崔弦和苏陌私交如何。
  苏陌为户部做事,他们定要死护苏陌,否则以后户部官员谁还听他们的!
  其他六部官员,尤其齐谨和钟隱,见苏陌和王灝、严丰谈笑风生,表情也是复杂起来。
  一个小年轻,突然就闯入了朝廷重臣的行列,確实有些诡异。
  更远处的都察院,则是人人脸色阴沉,不时有人冷眼往苏陌这边看来。
  显然是想拿苏陌这颗人头,去宣示都察院和科道言官的战力!
  午门城楼上的钟鼓司宦官,总算敲响了钟鼓,午门大开!
  午门外候著的文武百官,瞬间肃容,互相检查仪容,隨后文武官员、公侯伯爵等,依序分开左右两列,如贯步入午门!
  苏陌第一次上朝,各等礼仪並不熟络,但有孟元凯在旁提点,自然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以前苏陌以为,上朝时,文武百官皆入太极殿。
  等真正了解早朝,才知道,寻常早朝,其实是在太极门外进行!
  也只有重要日子,初一十五这样的大朝,或有要事商议,才会选择太极殿內举行。
  文武百官恭列於太极门外。
  御座设好,锦衣卫校尉撑起盖伞、团扇。
  身穿龙袍,头戴凤冠的女帝,出现在文武百官视线之中!
  鸿臚寺官员唱入班,文武百官齐步进入御道,一拜三叩首。
  司礼监的殿头官出列,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武朝的早朝,正式开始!
  武太祖、武太宗时期,大武上朝仪式繁琐复杂,如今女帝临朝,仪式是极大的简化。
  儘管每天都上早朝,但更多的是过场,大部分时候是官员简单奏事,便宣布退朝,耗时不超半个时辰。朝廷官员严重怀疑,女帝此举是为了省下吃食!
  武太祖和武太宗时期,早朝耗时极长,罢朝后朝廷需给百官赐食,这可不是笔小花销!
  女帝临朝第二年,即以“职事眾多,供亿为难”为理由,停了百官赐食,此后早朝时间便极大的缩短。真有要事,女帝会在早朝后,传唤阁臣、六部尚书、大小九卿等重臣,到立政殿议事。
  立政殿议事,又被称为小朝会。
  小朝会的重要性远超大朝会,是真正决定朝廷大事的地方。
  有资格进入立政殿参与小朝会的官员,才称得上是朝廷重臣!
  不过,今日参加早朝的官员,早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不少人偷偷在袖中放了烤饼、点心之类的吃食!
  苏陌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大武规定,大小公私之事並令公朝陈奏,早朝刚开始,便有官员出列,启奏的竞然是“收买牛支农具”、“追赃不足家属”这些杂事!
  他额头黑线。
  越发觉得这早朝,开不开也成。
  每日听这些奏报,根本是在折磨百官,也是在折磨女帝。
  最关键的是,折磨百官没事,折磨到自己,事儿就大了!
  天天三更起来,排队到五更上朝,就听这些琐碎事,简直不是人干的事,苏陌觉得自己铁定要疯。得建议女帝把早朝给停了!
  一个月召开一两次就够了。
  在苏陌看来。
  治理国家的关键,从来就不是早朝!
  嘉靖、万历,常年不上朝,也没见日子过不下去!
  崇禎够勤快,大明反而完了。
  苏陌无语,但文武百官,公侯伯等,则面无表情的站立著,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本来苏陌战斗意志拉满,以为一开始便有官员出列,严词弹劾自己。
  然后自己便可来个畅快淋漓的大战。
  结果听了小半个时辰,都是这些小事,战意哪还剩得下多少。
  又开始犯困了。
  正当苏陌昏昏欲睡,突然间,旁边的孟元凯,轻轻的扯了扯苏陌的衣角。
  同时,苏陌耳中听得:
  “咳!”
  “臣邓如,有事启奏陛下!微臣要弹劾户部员外郎苏陌!”
  苏陌顿时精神一震!
  连忙朝御道之上的傢伙看去。
  看到底是谁家的部將如此勇猛,第一个站出来弹劾自己这佞臣!
  呃……看看来去,却不知道,弹劾自己的傢伙是什么官来著。
  但看他朝服,在电视剧中,就是低品到龙套都算不上的小官一个!
  当然,儘管弹劾苏陌的只是不起眼的小官,按照规矩,被弹劾的官员,需同时出列。
  苏陌老老实实的出列!
  女帝面无表情的看著御阶下的官员:“尔弹劾苏陌何事?”
  邓如还没说话,苏陌就抢著说道:“对!”
  “你因何事弹劾本官?”
  “见………”他突然从袖中拿出个小本本、铅笔,“你叫什么来著?当的又是什么官?”
  满朝文武顿时愕然看著苏陌。
  便连女帝都差点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但明显忍得好辛苦!
  邓如目瞪口呆的看著苏陌,准备好的弹劾言词都卡壳了!
  半晌后,他才重重的哼了一声:“本官乃长治县县丞邓如!”
  “本官要弹劾你……”
  他话没说完,却见苏陌拿起铅笔,在小本本上写画起来。
  邓如眉头一皱:“你做什么?”
  满朝文武也懵逼的看著苏陌。
  苏陌朝邓如笑了笑:“没事!”
  “你继续弹劾本官。”
  邓如咬咬牙,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在册子上记甚?”
  苏陌解释道:“没什么,把你的名字给记下来而已。”
  “长治县的县丞邓如是吧?多少品官来的?”
  “嗯,京县高配一品,你是正七品?”
  邓如一听,脸色顿变,气得浑身直打哆嗦,朝女帝无比悲愤的说道:“陛下!”
  “微臣弹劾此人,他竞敢当著陛下及文武百官的面,威胁恐嚇微臣!”
  他越说越是悲愤:“这般目无君上,目无法纪行径,若不加以严惩,叫朝纲何存!”
  邓如深吸口气,转头死死盯著苏陌,袖子一挥,怒声道:“本官从未见过如此囂张跋扈之人!”苏陌收起小册子,笑道:“今天你就见著了!”
  邓如哆嗦得更厉害,气得伸手直指苏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反正一张脸全给胀红了!
  文武百官,包括萧渊、王灝等阁老,也是无语看著苏陌。
  佞臣见得多了。
  像苏陌这样囂张的,確实是头一回见!
  大武立朝还不久,皇权正值鼎盛,没权臣诞生的土壤,自然也没谁像苏陌这样囂张!
  “咳咳!”女帝终於开腔了,“苏卿注意点!”
  “朕姑且念在你头一回上朝,不懂规矩,这回便不治你的罪,下回不可再把那小册子掏出来了!”这话一出,邓如懵逼,全朝百官懵逼!
  陛下是不是偏袒得有点过分了?
  如此明目张胆威胁弹劾自己的官员,这叫不懂规矩?
  还不治他的罪?
  苏陌肃容道:“臣知道了!”
  停了停,又补充道:“下回臣下朝后再记下来好了!”
  女帝哭笑不得,最后重声道:“下朝了也不许记!”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启稟陛下,臣记下长治县县丞名字,並非是对他弹劾微臣的报復,也绝非出於私心。”
  邓如冷笑!
  仿佛在看丑角表演一样。
  其他官员自然也一样。
  如此明显的打击报復,居然说不是出於私心,真当满朝文武是瞎子不成?
  女帝皱起凤眉:“苏卿此话怎讲?”
  萧渊等自然將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尤其都察院的御史,皆黑沉著脸,看苏陌能说出什么邪门歪理。
  苏陌沉声道:“回陛下!”
  “臣为户部员外郎,执京税司,掌商税事宜。询问邓县丞官品,无非是想从此判断,邓县丞有无偷逃商税!”
  “正七品官,岁俸应为九十石,若其日常花销,远超岁俸,臣便有合理理由怀疑,邓县丞亲近之人,乃至本人,有经营商贾买卖之事。”
  他深吸口气,直视女帝:“官员经商是否违反朝廷律令,微臣管不著。”
  “但若邓县丞做了那买卖,又不缴纳商税,便与京税司有关了。”
  听到苏陌这话,满朝文武,瞬间有极多人脸色不自禁的一变!
  邓如更气得指著苏陌破口大骂:“你休得血口喷人!”
  “本官何时做那买卖营生!”
  “若不给本官一个解释,本官便是拚著这顶官帽子不要,也要弹劾你这血口喷人的贼子!”苏陌丝毫不恼怒:“邓大人现在不就是在弹劾本官吗?”
  邓如瞬间傻眼。
  苏陌跟著又道:“当然,邓大人是否偷逃商税,本官说了不算,邓大人你说了也不算!”
  “这得看京税司的调查结果!”
  说著,苏陌脸色陡然一厉,阴惻惻的冷笑起来:“好叫邓大人晓得。”
  “京税司,是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缴税的合法商人,也绝不叫一个偷逃商税之徒逍遥法外!”邓如气得脸色发白,颤抖的指著苏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更別提弹劾苏陌!
  正在这时,文官之中,突有官员出列。
  “臣都察院御史田琦,弹劾户部员外郎苏陌,以权谋私,贪赃枉法!”
  听到田琦弹劾苏陌这个罪名。
  所有官员,脸色瞬间变了!
  便连女帝都柳眉陡然一皱!
  苏陌却仿佛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居然又从袖中掏出小本本、铅笔:“呃,都察院御史田琦对吧?你几品……”
  这次轮到苏陌没把话说完,女帝便轻咳一声,肃容道:“苏卿莫要胡闹!”
  说著,她脸色严肃的看向田琦:“尔弹劾苏陌以权谋私、贪赃枉法,此罪不轻,尔可有实证?”田琦科道言官出身,自不像邓如这样被苏陌轻易绕进去。
  看都不看苏陌一眼的肃然道:“都察院御史,风闻奏事。”
  “臣只听说苏大人有此行径,是否如实,还需陛下命刑部及三法司严查此事。”
  “若微臣所听属实,自是明正朝纲,若不属实,亦可还苏大人一个清白!”
  弹劾到了这个程序,按理,苏陌需自摘官帽,主动请女帝侦查此事以表清白。
  但苏陌却是冷笑看著田琦:“好一个风闻奏事!”
  “你听说本官以权谋私贪赃枉法,刑部就得调查本官?”
  说著,苏陌脸色阴沉的看了看女帝,又扫视御道两旁的官员,语气越发冷厉:“本官倒想问问诸位大人。”
  “本官怀疑他偷逃商税,是不是便可命京税司严查?”
  田琦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本官行得正坐得端,何惧审查!”
  苏陌吐出一字:“好!京税司就查你!”
  隨后,苏陌又看向满朝文武,最终冷厉的目光落在都察院一眾官员身上,缓缓说道:“谁还要弹劾本官的,一併站出来好了,免得浪费时间!”
  “本官倒想看看,是本官经得起查,还是弹劾本官的,为两袖清风之直臣!”
  如此囂张话语,顿时叫极多官员脸色大变。
  尤其都察院的科道言官们,皆怒不可遏,对苏陌怒目相向!
  呃……
  没人站出来弹劾苏陌!
  谁也不傻!
  须知苏陌这廝,为锦衣卫、凤鸣司出身!
  在这两大情报系统,人脉那叫一个根深蒂固!
  再加上这廝蛊惑陛下,圣眷在身,锦衣卫、凤鸣司会不帮苏陌这个忙?
  谁经得起两大情报部门联手严查!
  看到御道上的苏陌杀气腾腾,竟叫平时无比囂张的科道言官,一言不敢发。
  不但女帝懵逼。
  便连萧渊、王灝、崔弦等,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现在才知道,还能这样对付那些叫人又恨又怕的科道言官!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对望一眼。
  若叫苏陌这廝,把整个都察院都震住了。
  以后还怎维持都察院的顏面?谁还怕都察院的弹劾?
  尤其是卞伦。
  他早发话要弹劾苏陌,亦上了弹劾奏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口气,怀捧象牙笏板出列。
  整个太极门外,鸦雀无声!
  都察院重量级大佬,也是整个朝廷上的重量级大佬,终於出战了!
  这下有热闹好看了!
  不知是苏陌这佞臣,能力压都察院。
  还是都察院战力更强,把苏陌官帽子乃至脑袋都给摘下来!
  如此斗爭,以“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的罪名来弹劾苏陌。
  绝不是开玩笑的。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须知,武太祖对贪赃枉法深恶痛绝,女帝也是如此!
  儘管大武律上並无此罪名,但武太祖颁发的《大告》,明確记载,赃至银六十两以上,便施以剥皮楦草或凌迟处死的严惩!
  儘管在朝臣的抗爭下,女帝无法严厉执行此罪,但事情一旦搬到台面,就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当卞伦站出来的那一瞬间。
  便已註定,以后这朝廷之上,他与苏陌之间,只一个人能留下来!
  看到卞伦出列。
  女帝脸色终於变了,不等卞伦说话,便皱眉沉声道:“卞卿亦要弹劾苏陌?”
  萧渊、王灝等朝廷上的大佬,马上將目光聚在卞伦身上!
  他们自然明白。
  陛下是在给卞伦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很显然,若卞伦这右都御史,仍坚持弹劾苏陌。
  陛下只能在苏陌与卞伦之间,二选一!
  至於选谁……
  萧渊这当朝首辅,不禁暗嘆口气!
  实话说,萧渊是不想看到这场面的。
  他自然不希望苏陌贏下来,但也不想看到苏陌输,尤其不想看到卞伦输!
  都察院,可不是只弹劾官员的,很多时候,他们的刀口,是对著女帝去的!
  这也是朝臣和皇权爭斗的一大利器!
  若叫纯血帝党的苏陌贏了,都察院一败涂地,谁还能限制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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