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与女帝去偷窥使节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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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霄仙门长老,到底是孤峰山谋一个供奉,又或者如顾云舒所言,只能当个僱佣,先且不说。春闈將近,绝大部分举子,都早早的到了京城。
  但此时的神京城外,仍有不少书生打扮的士子,从四面八方赴京赶考。
  一艘十几丈长的官船自洗马河码头靠岸。
  当双脚踏上河岸实地,王泽微微鬆了口气。
  千余公里的顛簸赶路,又走了三百多里水路,总算到京了。
  晕船许久的他,此时只想找个客栈好生歇息一下,哪还有出发时意气风发,不金榜题名便不返吴县的凌云壮志。
  作为永安府乡试解元,凌涛年纪三十不到,自然成为了同船几个举子的领军人物。
  他朝王泽笑了笑道:“总算到京城了,吾等终於可以好生歇息一下。”
  “王兄可有落脚之地?”
  王泽摇了摇头,苦笑道:“某第一次赴京,哪有落脚之处。”
  凌涛想了想,提议说道:“某有个族中长辈,於户部任职。王兄若不嫌弃,可隨某一同前去拜会之。”其余几个举子闻言,纷纷忍不住露出羡慕之色。
  京城很大,京官极多。
  但大武更大!
  地方举子,能有个家族长辈,在京中当官,是极其难得。
  更別说六部这样核心衙门的官员。
  有如此一个长辈提携,投行卷、走门路都简单很多。
  若中了进士,哪怕同进士出身,说不定都能直接授予实职,而不是与其他进士一样,排队等候空缺。凌涛本就满腹经纶,为乡试解元,只要不出意外,二榜进士登科,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王泽闻言,不禁微微意动。
  他迟迟赴京,却不与凌涛一样,对考取进士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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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因事耽搁而已。
  今春闈在即,想去投递行卷,实那干謁之事,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门路。
  能隨凌涛去拜会户部官员,好处自是极大。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多谢凌兄好意。”
  “不过某亦有一长辈於京中,若不先去拜謁,实属无礼,只能考后再隨凌兄拜访士林前辈。”凌涛闻言,略微失望。
  王泽乡试排名虽是不高,但王家在吴县乃名门大族,他自然有心结交。
  他笑著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待放榜前,吾等定要寻个烟花之地,好生畅饮耍乐,不枉来京一趟。”
  停了停,又笑道:“若金榜题名,吾等得朝廷任用,再想领略神京风情,那便不妥了。”
  王泽苦笑道:“凌兄学富五车,满腹经纶,金榜题名自是在理。”
  “某中举亦为侥倖,何敢奢望登得了那金榜。”
  其他举子闻言,脸色也微微一黯。
  天下各州各郡各府,不知多少举子赴京,定万人以上,能上金榜的,只区区三百人,百中挑一都不止,谈何容易!
  凌涛微微一笑,倒没否认王泽的话。
  他刚想別过王泽,却听得身后传来一把略微低沉的声音:“你们总算到了,叫吾好一阵久等。”凌涛等下意识回头一看。
  赫然见到一个打扮朴素,身穿葛布衣袍的中年人,正快步朝自己这边走来。
  王泽看到中年男人,顿时愕然:“大伯……您怎来了?”
  作为族中长辈,王修之更是王家嫡长子,未来的家主。
  现在亲自前来接自己,王泽自是震惊。
  同时也狐疑起来。
  大伯怎么晓得自己此时到的神京?
  凌涛等一听,也微微有些意外的看向王修之。
  这就是王泽说的长辈?
  看其衣著打扮,在京城混得应该也不咋的。
  不过很正常。
  王家在吴县虽说是大族,但到了臥虎藏龙的京城,那就是一粒不起眼的砂砾。
  地方上的士绅官宦家族,数以万计。
  哪能说地方家族,到了神京,就能在臥虎藏龙,帝国权力核心的神京,混得开的。
  別说士绅家族。
  即便永安府的府君,来到这神京,也要低著头做人!
  凌涛越发对接下来的乡试期待!
  只要考个二榜进士出身,有三叔这户部官员提携,进入翰林院定是不成问题。
  在地方做官,哪有当朝廷翰林前程来得远大!
  王修之朝王泽微微点头,又看了看几个隨王泽赴京的族中子弟。
  他自然知道。
  这几个王家子弟,皆非家中长子,且科举无望。
  在父母长辈的叮嘱下,隨王泽赴京,投靠自己来了。
  当然,即使王修之是离神境大术士,但乡族观念还是极强的,亦早早的跟丁虞说了此事。
  京税司的可怕,王修之很清楚。
  將这几个族中子弟安排到京税司去,別的不敢说,在京城立足下来,定不成问题。
  “收到尔等信函,晓得你们乘坐此艘官船赴京,反正閒著无事,便过来看看,免得你们寻不到地。”王修之大概的解释了下,隨后淡淡说道:“你们这便隨我进京,先住下再说。”
  王泽恭敬道:“泽儿遵命。”
  隨后转头看向凌涛等人,有些抱歉的道:“族中亲长前来,只能就此別过诸位。”
  凌涛突然道:“凌涛见过先生。”
  “吾等亦要进京,寻那落脚之处,不如同行,好彼此有个照应?”
  王泽心中顿时一动。
  如此一来,不会失礼了长辈,又有机会,隨凌涛去拜会户部的高官。
  真一举两得。
  他连忙跟王修之介绍说道:“大伯,此乃岳县凌涛兄长。”
  “凌兄为永安乡试解元,碰巧与泽儿同船赴京。”
  王修之听言,略微诧异的看了看那凌涛。
  永安府虽不是科举大府,文脉不算鼎盛,上届会试,整个永安府只出了两个三甲同进士。
  不过,能在永安府乡试中排名第一,学问差不到哪里去。
  若自己侄子,能登科进士,凌涛便算是同乡兼同年,天然的政治盟友。
  因此王修之淡淡道了句:“也行!”
  说完,转头朝京城方向走去。
  王泽等王家子急忙跟了过去。
  见王修之知道自己为永安案首,仍一副漠然之色,凌涛略微愕然,隨后朝其他举子笑道:“诸位也出发吧!”
  其中一举子微微皱眉,低声道:“这王家人,好生无礼也!”
  另一个举子亦不悦说道:“一寻常布衣,竟在吾等举子面前,如此托大。”
  “王家在吴县亦是大族,诗书门第,怎如此不懂规矩?”
  凌涛肃容道:“王家长辈能在京中立足,自非凡人,怕且行事低调而已,诸位万万不可失礼。”听凌涛如此说,其他举子虽不反驳,心中却不以为然。
  如此打扮,分明就是寻常布衣,哪是什么低调。
  若真有来头,使个下人前来即可,岂需亲自前来接应族中晚辈,连辆牛车都没有?
  不过,眾人心中也暗嘆凌涛会做人。
  不仅学问超出他们,人情世故方面,亦是他们所不能及。
  日后定有莫大前程。
  一眾举子越发对凌涛敬畏。
  凌涛等加快脚步,赶上王泽等人。
  一行人到了神京城门之外,纷纷被雄伟无比的城墙所震撼。
  突然,却见身后官道,烟尘滚滚。
  一支鲜衣怒马的骑兵队伍,呼啸朝自己这边疾奔而来。
  凌涛心中大惊,急声说道:“快让开!”
  他如何认不出,这数十人的骑兵,竟皆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锦衣緹骑!
  一眾举子,及王泽等王家子弟,还有京城外的行人客商。
  纷纷惊恐避让!
  等锦衣卫呼啸过去。
  凌涛才震惊发现,锦衣緹骑之后,还有一支庞大的队伍!
  队伍前列,一面面绣有沧字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居然使节团!
  更让凌涛震惊的是。
  这使节团,竞有一支足足上千人,皆身著战甲,看著无比精锐的铁甲军隨行!
  凌涛暗自奇怪。
  这是哪个国家的使节团,居然能叫锦衣卫为之开路?还带了如此一支精锐部队隨行?
  便是他这没官场经验的人,都看出有点不对劲。
  这是前来朝拜大武,还是来跟大武炫耀武力的?
  沧字旗?
  难道是与帝国南疆接壤沧澜国?
  凌涛自然知道沧澜国。
  在他印象中,沧澜国实力相当强大,若派遣使节团出使大武,叫锦衣卫开路也是正常。
  女帝觉得沧澜国国小民弱。
  在普通大武百姓眼中,自然是不一样的。
  当然,此等国家交往的大事。
  和凌涛这样的举子来说,没多大干系。
  哪怕一朝金榜题名,入得了翰林院,距离这层次还差得远呢。
  正当凌涛惊疑之时,却见先前的锦衣卫,已经骑马驱赶城门附近的行人客商等,替使节团开出一条宽敞通道。
  有举子忍不住问道:“凌兄可知,此乃何国使节团?”
  “阵仗竟如此之大,叫朝廷如此重视?”
  凌涛摇了摇头:“这个某倒是不知。”
  “不过看那旗帜,怕是沧澜国使节居多。”
  说著,他无意中看了看王修之,然后微微一愣。
  锦衣緹骑凶神恶煞的驱赶路人,路人皆是惊恐。
  王修之虽也带著王泽等人让到官道一侧,但神情竞还是先前般淡然,没露出丝毫惊惧之色。凌涛顿时狐疑起来。
  那可是锦衣卫,还是京城的锦衣卫!
  这王家之人,为何不惧?
  先前说话的举子,听得凌涛这话,忍不住嘆道:“凌兄果真学识渊博!”
  “这定是沧澜国使节团了。”
  “虽说沧澜不如我大武,但仍不失为大国,民数千万,今出使大武,朝廷自要给予礼遇,彰显我大武胸襟。”
  其他举子皆点头称是。
  凌涛刚想说话,却见王泽皱了皱眉头:“某却不这般以为。”
  凌涛微微一愣:“王兄何出此言?”
  “难道王兄觉得此举不妥?”
  王泽沉声说道:“沧澜国出使我国,大武出於礼数,给予礼待自是当然,但如此叫锦衣卫驱逐百姓……他迟疑了下:“某以为有些过了。”
  最先说话的举子哼声道:“如何不妥?”
  “他国出使我大武,定是仰慕我大武之文华,为我大武皇帝之圣威所慑服。”
  “我大武自不能失了礼数,丟了国之顏面!”
  他略微一顿,又道:“此等黔首,本就不应挡了使节团的道,无需锦衣卫驱赶,便自觉主动避让才对!”
  王泽脸色微微一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圣人有言,国以民为重!”
  “莫非在周兄眼中,驱逐百姓,为异国之人让路,方能彰显大武胸襟?”
  凌涛眉头微微一皱,连忙低声说道:“王兄慎言!”
  同时也皱眉看向王修之。
  却见王修之继续淡然。
  凌涛无语了。
  王泽目光一凝,朝凌涛看去:“莫非凌兄亦是这般以为?”
  凌涛迟疑了下,却不知如何回王泽的话。
  王泽深吸口气,加重语气:“某以为,国威从来不是靠礼待他国而来……是……是……”
  一时之间,他却找不出合適的词语,表达心中愤懣之意。
  结果旁边突然传来一把清朗声音:“说得好!”
  “锦衣卫此举確实不妥,定要好生改正才行!”
  “大武震慑万国,使万国来朝,靠的从来是武德充沛!”
  “谁个不服,打他丫的!”
  眾人一听,目瞪口呆。
  凌涛更是脸色大变!
  要知道,不远处便是凶神恶煞的锦衣卫。
  这话叫锦衣卫听了去,那还了得?
  只见说话肆无忌惮的傢伙,竟是一身穿锦袍,面如冠玉,长相俊逸的少年郎君。
  一旁同行,是一气质温婉,身穿绿色纱衣的绝美女子。
  凌涛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词。
  郎才女貌也!
  尤其那女子之温婉绝美,乃凌涛平生所未见,连他这个醉心功名,刻苦寒窗的举人,都忍不住有些失礼的,失神看著女子许久。
  但此时的绿衣女子,看似哭笑不得的望著俊逸少年郎。
  原本老神定定的王修之,此时则目瞪口呆的,看著迎面走来的年轻郎君和绿衣女子。
  但他刚想说话,苏陌朝他摆摆手的笑道:“某听说先生家乡来人,想不到真箇是巧,竞在这碰著了。”说著,苏陌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王泽:“你就是王先生族中子侄??”
  “叫什么名字?”
  王泽微微一愣。
  儘管这少年郎看这打扮,来头怕是不低。
  但比自己小好几年,如此语气跟自己说话,是不是有点无礼了?
  不过他对苏陌先前那话,无比的赞同,觉得是同道中人,倒没怪责苏陌,点了点头说道:“在下王泽,吴县王家旁系子侄。”
  苏陌点了点头,又朝王修之说道:“先生这子侄不错,甚合我胃口!”
  说著,他开玩笑的又道了句:“先生族中有如此俊彦,怎藏著不说,莫非怕我抢了去?”
  王修之无语。
  见苏陌和女帝这態度,便知道两人不愿暴露身份,他只能苦笑道:“大人说笑了。”
  “泽儿学问浅薄,侥倖中举而已,某岂敢在大人面前炫耀。”
  凌涛一听,顿时愕然起来。
  王家之人,对这少年郎,以大人相称呼?
  对了。
  听说京中勛贵子弟,除嫡长子外,不能继承家中爵位、財產的嫡子,大多会进入锦衣卫或者五军都督府,谋个出路。
  这少年郎,定是那等勛贵子弟无疑。
  苏陌自然不会理会眾人目光,笑道:“科举学问,不过登官之阶!”
  “依我看来,王泽之见地,不在进士之下!”
  王泽……
  苏陌看向王泽:“中了进士后,来我手下做事如何?”
  王泽顿时一脸尷尬,訕訕说道:“承蒙大人厚爱。”
  “在下学识浅薄,能中举人已是侥倖,岂敢奢望登科进榜。”
  苏陌笑道:“还没会试,你怎知道考不上?”
  “我倒是觉得,你机会还是挺大的。”
  “再说,本官用人,看的不是科举学问,即便考不上,一样可以来我手下当官做事。”
  他指了指刚刚说话的举子:“如他那样,即便考了状元,送给本官也不要!”
  “当然,九成也是考不上的。”
  被苏陌如此当眾打脸,那学子也是大族出身,如何忍得下来,脸色一沉,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莫非以为自己是会试主考官?说谁能考上谁就能考上?”
  他加重语气,不屑看著苏陌:“朝廷抡才大典,岂轮到你说了算!”
  凌涛虽不说话,心中也是暗想,这少年郎,口气如此囂张,怕门第极高。
  不过,科举乃朝廷伦才最重要的政策,岂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如此口不择言勛贵子弟,早晚出事,定不能深交。
  苏陌哪管他人想法,这等举子,在他们心中,觉得自己极为了不起。
  但在天南侯、太子少保,帝师面前,跟寻常黔首亦是没多少区別。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对自己冷笑不断的傢伙:“他能不能考上我不敢说。”
  “不过,你定是考不上的!”
  说著,他转头看向冷琉汐:“你说呢?”
  冷琉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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