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无情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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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无情有情
  荆无命闻言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或许有情剑法更为锐利。”
  “若真是这般,你必然败在我的有情剑下。”阿飞的声音十分篤定。
  荆无命今日为林仙儿而来,他的无情剑已不再纯粹。
  而阿飞使用的本就是有情剑招。
  因此,这一战,尚未开始,双方对最后的结果,已有判定。
  即便如此,荆无命也不得不出手。
  “出招吧。”荆无命断然言道。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交织。
  单论剑术杀人技,阿飞和荆无命都达到进无可进的地步。
  在他们这条道路上,已然抵达极致。
  即便是郭嵩阳,也比二人差上些许。
  阿飞的剑法极其精简,只有“刺”之一招,却因极致的速度、精准和狠辣,已达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剑法虽然无情,人却有情。
  故而简简单单的一刺,蕴含无穷变化。
  至於荆无命的剑法,则包含极其精密的计算,每次出手的角度极其刁钻,那股死寂般不要命的搏杀,让人倍感压抑。
  两人手中长剑相交,空气中响起阵阵清脆的撞击,迸溅出的火星四射。
  李寻欢见到此等精彩绝伦的剑法,也不由得惊嘆。
  数十招过后,荆无命和阿飞骤然分开,两人眸光冰冷,却都带有一分敬佩。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两人额头上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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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的鬢角已然湿透,胸膛剧烈起伏。
  方才的爭斗,极其消耗体力。
  荆无命左手持长剑,盯著阿飞,冷声言道:“你就这点本事了?”
  阿飞横剑而立,神色平静,言道:“再来。”
  两人身形再次交织,比斗比方才凶险数十倍。
  这次,只有生死搏杀。
  剑气纵横,捲起地上的落叶,两人剑锋中的气劲极其凌厉。
  荆无命此次发出的剑招,左右手互换之间,杀招频出。
  阿飞身法纵然迅捷,可依旧避不过荆无命的凌厉剑气。
  数十招后,鲜血將他洗的发白的衣衫染出点点梅花。
  “你要败了。”荆无命的声音冰冷。
  那柄细长的剑在他左右手间变幻莫测,一时间阿飞难以判断荆无命出手的方向和力道。
  已然落於下风。
  阿飞依旧是淡淡言道:“再来!”
  两人已然打出真火,即便是李寻欢已然扣住一枚飞刀,想要在生死关头,救下阿飞。
  只是那样的阿飞,或许永远突破不了心中的魔障。
  “既然如此,成全你!”荆无命脸上寒色大盛,手中长剑剑势更厉,直取阿飞。
  当见到月光下林仙几的尸身,宛若睡著一般。
  荆无命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柔意。
  而他的剑法因此失去半分凌厉。
  阿飞最擅长捕捉对手瞬间的变化,电光火石之间,阿飞接连刺出七剑!
  这七剑。
  空前绝后。
  其招式之凌厉,判断之精確,速度之迅猛,唯有“飞剑客”阿飞能刺出!
  李寻欢刺不出,荆无命刺不出,郭嵩阳更刺不出!
  荆无命的长剑,距离阿飞的心口还有半寸,已然失去力道。
  阿飞一击得手,瞬间远遁,站在不远处,大口大口得喘气。
  汗珠从额头滚落,冷声言道:“我说过,你的剑法因有情便不再无敌。”
  此时的阿飞极其虚弱,方才七剑,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一战,阿飞胜了。
  的確如他判断的那般,胜在荆无命的无情剑生出有情。
  荆无命浑身如血染,眸光甚是平静,盯著阿飞言道:“好剑法!”
  今夜之战,果真畅快!
  荆无命败得不冤,因为除却阿飞外,无人能在剑道上捕捉到他那半分的变化。
  此时的荆无命,似乎放下一切,目光只停留在不远处的林仙儿身上。
  两人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那两个月,是荆无命最为幸福的时光。
  之后的日子,见到林仙儿的每一面,荆无命都很痛苦。
  原本以为要永远这么痛苦下去。
  可今夜,两人能够死在一处。
  生命的最后时刻,荆无命终於进发出生命全部的情感。
  他浑身沐血,一步步朝著林仙儿走去,低声喃喃道:“仙儿,仙儿————”
  语气柔情与真挚,不带有半分的虚假。
  十数步,每一步都印著荆无命的鲜血。
  身体上的剧痛他毫不在意,眼中只有躺在地上,宛若睡去的林仙儿。
  荆无命半跪倒在地,脸颊轻轻触碰林仙儿冰冷的面容。
  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合二为一。
  这一刻,没有谁是谁的影子,没有江湖漂泊不定。
  只剩下最后的安寧。
  “仙儿,仙儿,我终於和你不用再分开了。”荆无命强撑著身子,温柔地抱起林仙儿,想要走向她衣衫掉落处。
  如今的荆无命力气乾涸,即將油尽灯枯,刚抱起来林仙儿的尸体,便再次摔倒在地。
  即便如此,荆无命擦了下嘴角的鲜血,仍挣扎著向林仙儿的衣衫爬去。
  林仙儿的这般死状,对阿飞和李寻欢而言,无动於衷。
  可是对於深爱林仙儿的荆无命,他不愿意让林仙儿这般没有尊严的死去。
  这份执著与真情,也让人动容。
  荆无命不是上官金虹那般的梟雄,他只是上官金虹的影子,纵然冷酷,可总是缺少一点人的味道。
  而林仙儿,给了他为人的味道。
  阿飞见状,不顾身上的伤势,拄著手中剑,弯腰捡起林仙几的衣衫,仔细拂去將上面的尘土,郑重递给荆无命。
  “谢谢。”荆无命此时已经无力再接。
  他看著阿飞,不再说话。
  那双灰败的眸子,月光下,似乎显得极为明亮。
  阿飞明白他的意思。
  他小心地为林仙儿穿戴好衣衫,將其轻轻放在荆无命身旁。
  这名毫无感情,只愿意听从上官金虹命令少年,眼中难得泛起一丝光彩。
  “谢谢。”
  短短瞬间,荆无命两次向阿飞道谢。
  阿飞转身离去,这是他对这个对手的尊重。
  若是他有这一天,相信荆无命也会如此。
  荆无命搂著林仙儿的尸体,安然死去。
  他修炼的乃是无情剑道,从爱上林仙几的那一刻,荆无命不再无敌。
  如今能够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一起,也算是得偿所愿。
  这个少年,同阿飞一样的年纪。
  却比阿飞要更为苦命。
  从小被上官金虹作为影子训练,斩断七情六慾,只有两个字——“服从”。
  纵然其无敌於同辈,江湖能够胜过他的不会超过五指之数,可他可曾真的开心过么?
  他从来没有过自己的生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荆无命终於找到属於自己的快乐。
  纵然林仙儿不爱他分毫,但这是他第一次因自己的想法,而去做事。
  与上官金虹无关。
  与林仙儿的诱惑也无关。
  他也清楚知晓,在李寻欢和阿飞联手之下,自己绝无胜算。
  可是为了林仙儿,荆无命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虽然来的晚了些许。
  可求仁得仁,復何憾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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