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千金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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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6章 千金一诺
  高立,因为自责,前来请罪赴死。
  本来,他可以不来。
  来之后的结果,高立比谁都清楚。
  高立还是如往常打扮,身穿宽大的蓝色道袍,袍下藏著的是一对银枪。
  单论枪法,高立在当世能排前三。
  但即便这般修为,对付七月十五分舵的杀手麻蜂,他心中依旧没有把握。
  故而前来孔雀山庄借孔雀翎。
  小小麻蜂已然如此可怕,更莫说,七月十五分舵还有舵主,修为犹在麻蜂之上,不然的话,也压不住麻蜂这种阴狠、孤傲和自私之徒。
  这样的舵主,青龙会有三百六十五个。
  舵主之上的堂主,更有十二个。
  可见这个组织之严密,实力之恐怖。
  此时的高立,面色煞白,眼中满是紧张与慌乱,全然不见一个杀手的冷静与沉稳。
  因为他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高立也不能原谅自己。
  他將孔雀翎丟了,他心中清楚这对孔雀山庄意味著什么。
  得知丟失的那一刻,发自內心的战慄与窒息感,顷刻间將高立吞没。
  可即使这般,他也要將这件事亲口告知秋凤梧。
  因为秋凤梧,是他的朋友。
  秋凤梧的目光还是那么温和,不知为何,见到秋凤梧的那一刻,高立突然想哭。
  说起来很丟人,但这是他最真实的感受。
  “我————”高立嘴唇惨白,毫无血色,因为太过紧张和疲惫,他嘴角已泛起死皮。
  秋凤梧稳定而温暖的手拍了拍高立的肩膀,言道:“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见我的儿子,你答应过我的。”
  声音还是那么平和。
  高立因为紧张和疲惫,头脑已然发胀,只是木然地跟著秋凤梧,只希望让对方能早点杀了他。
  或者秋凤梧让他自杀,高立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高立木然地吃完饭,木然地看了秋凤梧的老母和儿子,木然跟隨秋凤梧逛完孔雀山庄九重院落,三十六处楼台,已是深夜。
  虽未见到孔雀山庄全部的五百条人命,但在灯火通明之中,高立知道自己犯下多大的错误。
  深秋的夜带著微寒。
  高立额头上却都是汗珠,不是热的累的,而是紧张。
  此时,高立突然停住脚步。
  秋凤梧转过身静静看著他。
  高立的喉结动了动,艰难张开嘴,似乎鼓起无限的勇气,才开口道:“我————我丟了孔雀翎————”
  儘管他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说出这几个字,依然觉得无比艰难。
  而高立不得不说。
  因为在此等压力之下,高立已然崩溃。
  五百条性命,三百年传承,八十里基业,数十代人的心血,尽数被毁。
  毁在他高立手中。
  高立闭上眼,静等死亡。
  他无顏面对秋凤梧。
  秋凤梧如此信任他,借出孔雀翎,而他竟然將孔雀翎丟了。
  无法原谅。
  即便是高立,也无法原谅自己。
  片刻之后,秋凤梧並无动作,可高立依然不敢睁开眼,他无法想像秋凤梧是何等表情。
  此时,高立耳边传来秋凤梧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
  没有绝望,没有惶恐,只有平淡。
  高立睁开眼,只见秋凤梧望著远处的灯火,轻声嘆了口气,言道:“我知道了。
  这一刻,高立仿佛感到千斤重担压在秋凤梧肩上。
  不知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如何能承受如此重负。
  高立不知过了多久,忍不住问道:“你————你要我做什么?”
  他不明白为何秋凤梧还不杀了他。
  即便於事无补,至少可发泄心中愤懣。
  如今的高立,著实难以想像,自己若是秋凤梧,应该是何等的绝望和无助!
  秋凤梧回过神来,目光中並无责备,言道:“你把双双接来吧。”
  双双是高立的妻子。
  高立认为双双是世间最为美丽的女子。
  儘管在別人眼中,双双不过是个发育不全的畸形儿,还是个瞎子。
  可是,双双的声音和微笑,足以治癒高立的一切。
  高立是个杀手,冷酷无情的杀手。
  他一生最为重要的两人,便是双双和秋凤梧。
  一个是挚爱的妻子,一个是他知心的朋友。
  听闻秋凤梧的话,高立如遭雷击,眼中满是惶恐和绝望。
  此时的他,再次像从水中捞出,在阳光下暴晒的鱼。
  那种窒息和无力感,让他片刻间大汗淋漓。
  “你杀了我吧。”高立无力的低头垂手。
  秋凤梧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高立眼中满是乞求,言道:“我也可以自尽,求你不要伤害双双。”
  这件事本与双双无关。
  她不过是个双目失明的残疾人,高立不明白秋凤梧为何要这样做。
  秋凤梧轻轻嘆了口气,他能感受到怀中孔雀翎的冰冷,却无法告知高立真相。
  孔雀翎丟失的秘密,蜀中唐门的徐夫人已然知晓。
  而徐夫人將这个秘密传给唐门嫡系,最终导致孔雀山庄被大火焚为废墟。
  原著中,秋凤梧为了不让高立自责,也是为了孔雀山庄五百条性命,將这个秘密告知高立,高立饮毒酒自尽。
  故而,秋凤梧决不能让孔雀翎无故而归的消息,再让第二个人知晓。
  高立眼中满是乞求之色。
  秋凤梧凝视高立的眼睛,言道:“我不会伤害她,等你把双双接来,我自有话说。”
  高立是千金一诺的人。
  秋凤梧也是。
  就像秋凤梧相信高立,將孔雀翎借给他对付麻蜂,高立也相信秋凤梧不会伤害双双。
  高立离开了。
  怀著忐忑的心情。
  这种痛苦与来时的绝望又不同。
  这或许就是高立丟失孔雀翎必须付出的代价。
  望著高立远去的背影,秋凤梧面色忧鬱,目光似乎落在孔雀山庄之外。
  若说谁悄无声息的从高立身边取走孔雀翎?
  只有青龙会,这所江湖上无所不在的组织。
  不然,没有其他势力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高立丟失的孔雀翎虽然是假的,但若被人发现孔雀翎的秘密,孔雀山庄便不再可怕。
  三百年,不足以消弭仇恨。
  孔雀山庄祠堂之后埋著的那些阴魂,都会前来復仇。
  至於当初谁是谁非,已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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