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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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间,前方空间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黯淡的,表面布满皸裂般纹路的气泡轮廓。
  这与之前经过的那些活跃、稳定、散发著不同光泽的世界气泡相比,这个气泡显得格外灰败、萎缩,仿佛隨时会噗地一声彻底破灭。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莉莉丝缓缓说道。
  沈奕一行人的身影,也在同一时刻向那个黯淡气泡靠拢,最终如同水滴融入水面般,穿透了那层脆弱的世界隔膜。
  轻微的失重与空间转换感过后,一行人脚踏实地。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荒芜。
  极致的荒芜。
  但这荒芜並非通常意义上的沙漠或虚空。
  他们站在一片勉强还算坚实的,顏色如同灰烬混合著铁锈的地面上。
  而视野所及,绝大部分空间,並非向外延伸,而是向下、向四周,塌陷著。
  就像一颗被抽乾了內容物的橘子,表皮皱缩,內陷。
  这个世界的空间结构似乎失去了支撑,向內坍缩,挤压,扭曲。原本应该广袤无垠的宇宙背景,此刻被压缩到一种令人窒息的狭小。
  沈奕抬头,能看到扭曲摺叠的空间壁垒本身,那层壁垒正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紫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透过裂痕,隱约能看到界外那混沌虚无的底色。
  他能感觉到。
  这个世界气泡的大小,恐怕已经缩小到其原本状態的亿万分之一。
  超过九成九以上的区域,已经被无法解析、混乱狂暴到极点的规则乱流和高度不稳定、甚至呈现出非物质非能量诡异状態的废料所充斥。
  那些区域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理智在受到侵蚀,空间和时间的概念在那里都是错乱的。
  而就在这几乎让人绝望的世界残骸里,竟然还有大约不到一成.....
  实际上只是极小一块相对稳定的区域。
  此刻,那区域就像是风暴眼中脆弱的孤岛,勉强存在著……
  他们的落脚点,就在这孤岛的边缘。
  沈奕的眉头瞬间拧紧。
  不是因为环境的恶劣,而是因为他感知到了几股生灵气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气息並不强大。
  甚至可以说,很弱。
  其中最醒目的那一股,能量层级大概只是接近希洛斯自然散发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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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问题就在这里。
  一个这么弱的存在,是如何在这个规则混乱、空间塌缩、隨时可能彻底湮灭的世界气泡內部里生存下来的?
  而且,沈奕的感知清晰无误地告诉他,那股气息周围,还有另外几个更微弱、但同样活著的气息存在。
  这不合理。
  极度不合理。
  就像在核爆中心点的绝对毁灭区域里,发现了几只悠然自得的蚂蚁。
  “不对劲.....”
  几乎同时,温妮也轻声说道。
  “这个世界的熵值高得离谱,规则基底几乎完全溃散,残余的稳定结构隨时都有可能坍塌。”
  “按常理,常规生命形態,哪怕是能量生命,也绝无可能在此长期存在,更別提维持清晰的个体意识,还能像现在一样聚集了。”
  她看向那股最醒目气息所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沈奕的目光锐利起来。
  眼前的生物,形態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它並非人类,也不是他过往在蓝星、暗影世界乃至温凯尔世界见过的任何已知物种。
  更关键的是,正如温妮先前感知到的,此生物流露出的表层能量气息微弱得离谱,这种强度理论上根本无法支撑其跨越危险重重的世界障壁,更不可能在界外这片充斥著混乱与毁灭的环境中长期存活。
  如果莉莉丝口中那位老朋友就是眼前这个看似脆弱的存在.....
  沈奕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虑。
  那生物似乎察觉到了沈奕审视的目光。
  它抬了抬覆盖体表的生物质装甲,动作看似隨意。
  紧接著,一个无形的、规模庞大的电力磁场瞬间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沈奕一行人笼罩在內。
  磁场生效的剎那,沈奕便察觉到微妙的变化。
  他们之间交流所蕴含的信息流,言语,还有未被加密的意念,以及能量波动中携带的细微信息。
  都被这磁场精准捕捉、解析,並转译成了对方能够理解的形式。
  同时,对方想要传达的信息,也以类似的方式逆向转化,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形成清晰的理解。
  莉莉丝的声音也在同一时刻在沈奕意识中响起。
  带著一种罕见的郑重,莉莉丝说道。
  “別被表象欺骗。”
  “真要全力动起手来,这傢伙或许比全盛时期的我还要难缠。”
  能让曾经拥有四个权柄的莉莉丝如此评价,沈奕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也就在这时,那生物理解了莉莉丝转译过来的话语內容。
  一道带著明显嫌弃与不耐烦的情绪波动,通过磁场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莉莉丝,你这喜欢故弄玄虚,拿人寻开心的恶趣味,还真是几万年如一日地招人討厌。”
  它的感知焦点转向了沈奕,磁场將一道更为复杂的审视信息传递过来。
  那信息並非单纯的语言,更像是一种多维度的扫描和分析。
  “人类种??”一道混合著惊讶和追忆的复杂情绪隨之而来。
  “在界外倒是极少见到。”
  “上一个在界外出现的人类种,差点横扫了大半个已知聚集区。”
  “后来....他不知所踪,还留下不少烂摊子和仇家。”
  它停顿了一下,传递出带著劝诫意味的信息。
  “这位朋友,在外行走。”
  “你最好想办法遮蔽一下身上属於人类这个种族的本源气息。”
  “界外不是所有存在都喜欢甚至容忍人类种的。”
  “不少势力,尤其是那些吃过上次那个傢伙亏的,对人类种可是格外关照,甚至到了憎恶的地步。”
  “你这样子大摇大摆,容易惹麻烦。”
  “还有其他势力?”希洛斯忍不住出声问道。
  关於这些,先前莉莉丝提及的並不是很多。
  那生物的注意力立刻被希洛斯吸引,一道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火焰规则的精灵种?”
  “能量纯度尚可,但强度.....”
  “嘖嘖,这么弱小的精灵种在界外也算得上是稀罕物了,尤其是还能保持相对纯净的规则亲和,或许值个不少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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