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9:不详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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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两个界外天的时间,在遗忘迴廊外围这片寂静虚空中缓慢流逝。
  沈奕和希洛斯守在那片由128颗星球构成的奇异星阵边界,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核心区域的方向。
  希洛斯安静的呆在沈奕身侧,周身那层透明火焰內敛而稳定,这两天里,她也渐渐稳定下了续炎之火那种规则力量,只是偶尔她也会抬眼,看向沈奕紧绷的侧脸。
  从一天前开始,星阵核心处传来的灵魂波动就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庞大。
  那不是混乱的爆发,而是一种如同深海暗涌般的、持续积蓄的磅礴力量。
  沈奕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本质属於温妮,甚至,哪怕他不用刻意感知,那种源自璀璨金芒的波动,也无比亮眼。
  但此刻,这波动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沉睡的火山正在甦醒,內部积蓄著足以改天换地的能量。
  “是希拉特在引导七瓣婆罗的全部力量进行修復,已经快到尾声了。”希洛斯庞大的磁场传递出低沉的意念,视觉器官紧盯著远方。
  “她在將那份磅礴的生命与灵魂滋养之力,完全注入温妮的灵魂结构,进行最后的修復与重塑。这个过程和规模,比预想的要大。”
  沈奕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他当然能感觉到。
  那份力量的规模堪称骇人,即便隔著星阵的层层规则屏障,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依旧清晰可辨。
  七瓣婆罗沙本就是滋养灵魂的圣物,它最后的一层花瓣更是精华中的精华,希拉特显然是动了手段,周围128颗行星全都协同共振著,將这份力量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用於温妮灵魂的最终构筑。
  但这个过程中的风险也相当夸张。
  这么庞大的力量灌注,一旦控制稍有差池,温妮那本就脆弱、被溯源印记和黑雾污染双重困扰的灵魂结构,极有可能瞬间崩溃。
  而且让沈奕有些不舒服的是,他能隱约感知到,希拉特在过去一天多的时间里,一直在进行一项极其精细、也极其危险的操作,她在一点一点地抽离温妮灵魂深处那些属於原初本体的,根植於温妮灵魂根源的杂质。
  那是烙印在灵魂底层的印记,是温妮作为分魂和遥远本体之间最牢固的联繫。
  希拉特就像一位最顶尖的外科医生,用灵魂规则的手术刀,在温妮的灵魂最深处进行著毫釐之间的剥离。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容不得半点分神和失误。
  直到现在,剥离才堪堪接近尾声,希拉特这才刚刚开始引导七瓣婆罗沙的力量,进行最后的填补和重塑。
  这一步同样关键,是將温妮从一个被污染的、带有原主印记的灵魂碎片,真正重塑为一个独立完整,且灵魂洁净的个体的最后工序。
  成功了,温妮將获得新生,彻底摆脱过去的枷锁。
  失败了....
  前功尽弃都是轻的,温妮的灵魂很可能在力量衝击和结构崩溃的双重打击下彻底湮灭。
  沈奕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暗影权柄的力量在体內无声流转,续炎之火的火种也在意识深处静静燃烧,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星阵核心区域的每一丝能量涟漪,不放过任何异常。
  界外虚空並非热闹之地,遗忘迴廊更是偏僻,希拉特的名声也算不上和善可亲,按理说不太可能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
  但沈奕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感,却隨著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对潜在危机的模糊感。
  他说不清来源,但也无法忽视。
  一旁,希洛斯將沈奕这副全神戒备、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紧张的模样看在眼里,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在她以往的印象里,沈奕永远是冷静理智,甚至有些淡漠的。
  他做事果决,目標明確,对待同伴虽然不算苛刻,但也极少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波动。
  希洛斯一度以为,在沈奕眼中,她们这些跟隨者或许更多是有用的工具。
  可现在,看著沈奕为温妮的状况如此紧绷,甚至流露出担忧,希洛斯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原来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只是將那些情绪藏得很深。
  这种反差,让她对沈奕的认知又多了一层。
  就在这时。
  一道平和但略显疲惫的意念波动,如同水波般从星阵核心区域扩散开来,清晰地传递到沈奕,阿尔文和希洛斯的意识中。
  是希拉特。
  “可以了。”
  她的声音带著完成繁重工作后的淡淡倦意,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温妮灵魂深处的溯源印记,绝大部分结构已被我拆解、剥离。剩下的部分,已经与她新生的灵魂结构紧密融合,不再是外来的锚点,而是转化为了她自身规则力量的一部分基底。”
  “之后,那道印记对她灵魂的控制效果会失效。剩下的那点残余,会隨著她自身力量的提升、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加深,被她自身的权柄规则自然同化、抹消。届时,她將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灵魂个体,不再受任何遥远存在的牵制。”
  沈奕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一直凝重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他望向星阵核心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形,但能感觉到那里原本狂暴积蓄的灵魂力量,此刻正以一种平稳、有序的方式缓缓沉降、收敛,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
  “多谢。”沈奕以意念回应,声音简洁,但其中的郑重清晰可辨。
  希拉特的意念传来一声淡淡的、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不必谢我。”
  “我出手,是因为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偿还一部分欠那位的人情。真要算起来,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她顿了顿,补充道:“温妮的灵魂重塑已经进入最后的稳固阶段,大约再有一会儿就能彻底完成。”
  “到时候让她静养一段时间,適应全新的灵魂结构和更强大的力量后,你们可以就可以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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