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请听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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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请听雷声
  此言一出,督师府正堂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如果此计真能成功,那將是一场比肩镇江之战的大捷。
  將整个辽南的人力抽於,留给建奴两座空城,虽没杀其多少兵將,也是对韃子的沉重打击。
  这种情况下,建奴必定调集主力,挥师来救,也算是围魏救赵,解了辽西危局。
  哪怕建奴一根筋,非要先攻辽西,把在建中的寧远城让给韃子,从战果上看,大明也是赚的。
  不过,这计划听著虽好,却难以达成。
  五十天,將近两个月,期间百姓粮食怎么解决?復州百姓如何迁移到金州?运抵辽西和登莱后又如何安置?
  全是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建奴铁骑面前,守住復州、金州两个月,这根本不可能。
  袁崇焕当即问道:“且不说一路饮食用度,单说这近两个月的期限,將军准备如何守住?”
  林浅淡淡一笑:“很简单,凭天险,用大炮。”
  袁崇焕一愣,悄悄看了眼孙承宗,暗道这个方略倒是和督师以及他自己的主张很像。
  可之前孙元化也说了,辽西现在也就弗朗机炮三十门,拿来守寧远尚且不足,哪有多余的去守天险。
  这法子,归根到底,也还是纸上谈兵,一派浅见。
  袁崇焕摇头嘆息,不再回话。
  林浅见状神秘笑道:“先不说大炮,如若能守住復州、金州,督师、各位同僚可有把握將辽南百姓妥善安置?”
  沈有容是知兵之人,率先表態:“假设復州百姓能到长生岛,那將百姓运抵登莱、辽西,不成问题。
  船队返程时,可以装载粮食接济二州,另外还有二州府库粮食可用,这一个多月间的粮食,应当可以备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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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浅:“督师?”
  孙承宗不置可否,两道目光在林浅脸上打量,似要把他穿透。
  许久后,孙承宗缓缓开口:“事出紧急,已无时间向朝廷请示。两地军粮可暂拨出部分,供到来百姓之用,待后续向朝廷稟报后,再另请粮餉,並屯田安置。”
  “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本就是孙承宗一贯主张的政策。
  目前辽西至寧远一线的农户、工匠,绝大多数都是孙承宗吸纳的辽东百姓。
  而辽西走廊全是荒地,辽南百姓到了辽西,也不过多登记个农户的事。
  可问题是,眼前这小將行事肆意、语出轻佻、底细不明,真能担得起这种重任吗?
  孙承宗话锋一转,紧紧盯著林浅:“不过,兹事体大,调集船舶、军械、粮草,都要花大力气,万一不测,则辽西局势满盘皆输,本督不能赌。”
  歷史上,孙承宗前期防守,构筑寧远城的策略是对的。
  努尔哈赤老年昏聵,昏招频出,眼睁睁看寧远城修好,未做反应,等袁崇焕在寧远城头把大炮都架起来了,他才想起去打,结果打了人生最惨痛的一个败仗。
  歷史上的天启三年七月,明將张盘也成功从旅顺发兵,拿下了金州城,在辽南坚守了四个来月,最后还是不敌八旗主力,兵败被杀。
  可如今隨著林浅到来,指望建奴和歷史上一模一样,已不现实了,战术必须有所调整。
  苦守寧远,死路一条。
  登莱水师有船,林浅有炮,辽西有兵,何不合兵一处,把战略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於是,林浅道:“有八十门红夷炮,也不敢赌吗?”
  一时间,满屋军官都呼吸一滯,红夷炮的威名眾將或多或少都听过,在徐光启等人的倡议下,朝廷正同澳夷商议购买。
  辽东尚未无红夷炮实物,孙元化所说的仿製红夷炮,也没人见过。
  孙承宗先是一愣,接著神情激动起来,鬚髮皆张,如根根枪戟:“此言当真?”
  他虽是文人,可是长得孔武,说话中气十足,声震墙壁,平日温声细语,尚不觉如何,一激动当真是气势十足。
  林浅没做回应,拿起细木棍,一指金州城:“是真是假,就等金州之战时再见分晓吧。”
  孙元化急道:“可否先试试炮?”
  林浅缓缓摇头,倒不是他敝帚自珍,实在是大明內部被建奴渗透得筛子一样,大炮声势这么足,一试炮,恐怕建奴很快便会得知有炮舰来了。
  孙承宗眉毛锁紧,开始认真思考林浅的方略:“说说你的布置。”
  “我部以火炮轰开城墙,登莱水师运陆军夺下城池,隨后將火炮运抵城头架设防御,应当可守住此城。”
  “这么简单?”眾將都愣了,这哪是布置,和小孩过家家也似吗。
  “那復州呢?”袁崇焕问道。
  “復州离海太远,已非水师火炮所能及了。”林浅道,“不过结合镇江大捷时,周围百里望风而降的情况,凭大明在復州的运作,相信克城不会太难。”
  孙承宗心中微微一颤,刘兴祚就驻守復州,此人早有归明之心,只要事前与其联络,劝他倒戈开城,不是难事。
  可这闽粤水师的小游击又是怎么知道的?
  “攻下金州后,贵部水师呢?”又有人问道。
  林浅微微一笑,伸出木棍,在沙盘上一点。
  “嘶—”堂內突然出现一片吸凉气的声音,似是集体牙疼了一般。
  半晌,沈有容皱眉道:“贵部守此地————是不是太凶险了?”
  山海关总兵马世龙道:“此地確实重要,非水师所能胜任,交由我的家兵去守吧。”
  沈有容大为不满,他不让林浅守,是对晚辈关爱,马世龙这话算怎么回事,正要开口反驳。
  却听得林浅道:“將军若要相帮,此地正缺人手埋伏。”
  隨即他木棍在沙盘上一点。
  眾將一眼望去,一齐心道:“好狂!”
  林浅所指之处,正是他防区之侧的山沟沟里。
  让马世龙前去埋伏,潜台词就是,建奴不仅无法攻破其防线,而目还会绕路!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建奴起兵四十年,与大明野战,从无一败,明军未尝一胜。
  明军但凡有能拦住八旗兵的本事,那辽阳、瀋阳就该在大明手里,袁应泰也不会自焚而死。
  即便现在眾人摸不清林浅底细,不好直接出言反驳,也不由对他轻视了几分,都觉此人不过是一侃侃而谈的赵括罢了。
  眾將都认为谈到现在,林浅所依仗的,无非是那所谓的几十门红夷炮罢了。
  可炮在哪呢?
  他的水师又在哪呢?
  眾將可是连个影都没见著啊,这別是杜撰的吧?
  又来一个毛文龙那样的,好大喜功、虚报兵丁的疯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连孙承宗的眼神也审视了起来,现在也顾不得什么消息泄露了,万一真没火炮,也没得泄。
  於是孙承宗道:“何將军,你所言红夷炮在何处,可否让老夫见见?”
  林浅嘆口气。
  好吧,看来不露两手不行了。
  “耿武。”林浅沉声道。
  “將军!”耿武於堂外立正抱拳。
  “给天元、长风、云帆三舰传令,距城一千步,一轮齐射。”
  “是!”耿武立正应道,快步出府。
  为避免引人瞩目,三舰目前都停泊於外海,耿武从坐船过去,到传令,再到三舰驶近山海关发炮,至少要用半个时辰。
  此时大体战略已讲完,再讲实施细节,也不会有人在意。
  林浅索性闭口不言,打量堂內眾將,就是这些人,会影响未来二十年的辽东局势。
  时间分秒过去,正堂太阳已经逐渐升起,直至中天。
  已有將领按捺不住,问道:“我说何將军,咱们到底等什么呢?大伙军情繁忙,可没时间陪你耗著。”
  林浅:“稍安勿躁。”
  又过许久,林浅对亲兵问道:“过去多久了?”
  “约有半个时辰了。”
  林浅清清嗓子:“诸位,请听雷声。”
  “雷声?”眾將领顿感莫名其妙。
  马世龙看了看堂外:“这大晴天的,哪来什————”
  “轰!轰!轰————”
  话音未落,滚滚雷声已从远方传来。
  那雷声极为密集,连绵不绝,压过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眾將瞪大眼睛,面面相覷,呼吸急促,无一人出声打扰。
  直至数吸之后,雷声才渐结束。
  山海关重归寂静。
  堂上眾人都瞪大眼睛,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过了片刻,有士兵自府外来报:“督师,东方海面千余步,出现三艘大船。”
  孙承宗道:“知道了,下去吧。”
  他定了定神,看向林浅:“此战,你有多大把握?”
  林浅神色一正,拱手道:“愿立甘结,未竟全功,军法处置!”
  孙承宗看向堂內眾將:“诸位以为如何?”
  沈有容:“登莱水师,愿赴辽南!”
  马世龙:“督师,此围魏救赵之计,末將认为可行。”
  袁崇焕:“此计若成,可保韃子几年內无力西侵,可以冒险一试。”
  沉吟良久,孙承宗缓缓从座位起身:“既如此,各自回营准备。此一役,哪位误了战事,休怪本督军法无情!”
  “遵命!”堂內眾將领一起抱拳,声振屋瓦。
  当晚,督师府书房,孙承宗挑灯写就密疏,把此战布置说了,並且请求朝廷给辽西、登莱二地增派粮餉。
  写好之后,叫来手下,四百里加急,將密疏送入京师。
  密疏理论上可以直达御前,最大限度减少泄密,可当今天子耽於木工、疏忽政事,这份密疏最终还是要交付司礼监,司礼监又会找內阁商议。
  泄密风险大大提升。
  孙承宗也没办法,身为朝廷的蓟辽督师,这么大的作战计划瞒著朝廷,他担待不起。
  他一生最看重的朝廷法度,自己不可能带头破坏。
  送出密疏后,孙承宗本想吹灭蜡烛就寢,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纸,提笔写就:“某谨启,台翁老先生阁下:”
  “台”字取自“台辅”、“台衡”之意,在大明专代指內阁大学士。
  “翁”则是对长者敬称,又显亲切。
  以孙承宗这个年纪,又身居帝师这样的位置,能当得上他一句“台翁”相称的,也只有叶向高了。
  二人不仅同为翰林,互相欣赏,私交甚篤,叶向高作为前辈,也对孙承宗多有提携。
  譬如叶向高於內阁致仕之时,就向皇帝提请以孙承宗补阁臣空缺。
  皇帝特旨命孙承宗以礼部右侍郎的身份入阁,参与机务。
  若无叶向高推荐,孙承宗以日讲官身份一步登天,是绝对做不到的。
  后来才有了,新任经略王在晋主守,孙承宗请赴关外考察,自荐经略辽东等事。
  可以说若无叶向高提携,也没有孙承宗的今天。
  今日,孙承宗就要再麻烦这位亦师亦友的“台翁”一次。
  他信中除了常规的寒暄客套之外,便是著重问了南澳水师,尤其是“何將军”的情况。
  小小一个游击將军,手握三艘夹板船,共有火炮八十余门,对辽东海湾、地形、各地水师布防了如指掌,又有天马行空的战略策划能力。
  这样的人,为什么他从未听说过?
  他到底是阉党插入辽东的钉子,还是清流为稳固辽东的援军?
  孙承宗字斟句酌,直到后半夜才写就,將信件仔细封口,叫来奴僕,吩咐道:“快马送至福清叶阁老手中。”
  “是。”奴僕应声而去。
  孙承宗洗乾净笔,吹灭蜡烛,准备休息,可心中一团乱麻,毫无困意,乾脆合衣起行,到院中赏月。
  想到东北五百里外,女真骑兵正在集聚,心中颇为烦闷。
  而海对岸的汉人百姓,在韃子屠刀皮鞭下苟活求生,又觉心如刀绞。
  “以他之计,真能两难自解吗?”
  孙承宗心中嘀咕,在院中枯站许久,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天启三年四月初一,初夏。
  天气微凉,阳光明媚。
  对木场驛的汉人阿哈来说,不过是寻常的一天。
  清晨天不亮,便从大通铺上被韃子粗暴叫起,隨后根据分工不同,开始干活。
  负责果园的,要去剪枝、施肥、挑水、除草。
  负责照料官马的,需要餵食、梳洗马匹。
  还有人要去砍柴、汲水,为韃子兵做饭、洗衣。
  木场驛是个小型堡垒,周围还有十几亩果园,同时兼任驛站,驻守有韃子兵五十多人。
  阿哈只有二十余人,凭这点人负责负责驛站、堡垒、果园的全部工作,任务极其繁重,一冬天
  下来,已有五人累死。
  韃子也不是不想多抓阿哈,只是自从镇江之战后,建奴便开始將海岸人口大举內迁。
  尤其是金州孤立辽南,守卫困难,更是几乎將其间人口迁移殆尽,只剩千余士兵驻扎了。
  若不是因旅顺口尚在明將张盘手中,恐怕建奴连千余士兵,也不会维持。
  而木场驛就位於金州与旅顺口以南,是监视旅顺口明军的重要前沿阵地,这才留下了五十多名韃子兵。
  好在张盘也是孤悬海外,补给困难,手下兵力不足,自天命七年其夺取了旅顺口之后,就再未能向北挺近一步,倒是维持了木场驛一年多的太平。
  木场驛的围墙上,一韃子兵正站在墙上,朝下尿尿。
  其下方正是茅厕,汉人阿哈们排队上茅厕时,正被他一泼尿淋了个正著,敢怒不敢言,只能一鬨而散了。
  韃子兵哈哈大笑,抖搂两下,將腰带繫上。
  一旁同伴道:“你不该朝阿哈撒尿,这会让阿哈们恨你,说不定哪天南蛮攻过来,他们就要趁机杀你。”
  撒尿士兵不以为意:“大汗说了,这天下早晚是咱们女真人的,这些汉人不过是猪狗一般的牲畜,我们想怎么玩弄,就可以怎么玩弄。”
  同伴撇撇嘴不讲话了。
  “呜——”瞭望台的號角,毫无徵兆的吹响。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
  有韃子兵用女真语喊道:“狗尾巴,你瞎吹什么?”
  “敌袭,敌袭!”瞭望台上的士兵慌乱说罢,又深吸一口气吹响號角。
  撒尿士兵骂骂咧咧的转头看向城外,好端端的哪来的敌袭,可隨即他便惊呆了,只见不远的官道上,扬起一阵烟尘。
  蓝底黑字的大明火焰旗迎风飘扬。
  烟尘之中,数百明军士兵正列成军阵,向木场驛走来,最前一明將骑在马上,不断举剑,在军阵中吶喊穿梭。
  “南蛮子得失心疯了?”撒尿士兵喃喃道。
  来者毫无疑问是张盘的军队,可他们一没补给,二没战马,三没火器,来送死不成?
  “嗖!”正发呆时,一支利箭从远处飞来,正中撒尿韃子兵的肩膀,他一声惨呼,跌下城墙,正落在茅坑之中,一时爬不出来。
  有附近的阿哈见无人关注此处,便拿木棍往茅坑里使劲捅,撒尿韃子兵呛了几口,很快便不再挣扎。
  烟尘中,张盘骑在马上,手持长弓,又连开数箭,只是有了前车之鑑,韃子兵都躲在城垛后面,没有死伤。
  其余韃子兵这才意识到,张盘是动真格的,一面关上城门,到各自位置防守,一面派遣战马往金州报信。
  木场驛离金州城不过六十里,一路都是官道,快马奔驰,半个时辰即至。
  金州甲喇额真,额尔赫,闻讯大喜。
  女真战士不善攻城,可野战无敌,张盘龟缩在旅顺城內,额尔赫还真奈何不了他,但他轻敌冒进,敢围攻木场驛,正是剿灭此人的最佳时机!
  额尔赫当即点齐兵马,亲自带马步军七百余人出城,势要一举除掉张盘这辽东之刺。
  金州位於半岛地狭,西靠渤海,东临青泥浦(大连湾)。
  城墙离渤海,最近处只有二三里。
  故在金州兵浩浩荡荡出城的同时,海岸边蹲守的鹰船,便已看到大队人马扬起的烟尘。
  鹰船很快便掛起风帆,朝西南航行,其航速提升得极快,船头如刀一般精巧的分开海浪,不一会,就航行出很远。
  在鹰船以东六七里的外海上,登莱水师旗舰定辽號上,一眾水师官兵看傻了眼。
  “总————总镇,那船好像在逆风航行————”
  副將都不知自己怎么把这话说出口的,听起来,就如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荒谬。
  今日海面上吹的是西南风,那鹰船与风的夹角小到,几乎与逆风无异了。
  儘管心中震撼一点不比部下少,可沈有容还是淡然道:“少见多怪。”
  过了片刻,沈有容道:“给副舰传令,后面登滩由他指挥,旗舰跟上鹰船。”
  “是!”副將激动应是。
  现在金州城主力已倾巢而出,登莱水师要做的只是前进、登滩,把袁崇焕的部队送上岸而已,让总镇来指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倒是那南澳水师舰船新奇,战法弔诡,所有人都百爪挠心的,想去看其首战。
  额尔赫所部七百余人,其中女真骑兵一百人,其余全是汉人僕从军。
  没办法,打天下可以靠女真战士,可女真毕竟人少,镇守各地,不得不依靠这些汉军士兵。
  汉军士兵也不全是陈良策之流,甘心给韃子当走狗的,也有不少。
  反正当兵吃粮,给谁卖命不一样,给女真人卖命,剋扣的粮餉还能少些。
  这也是额尔赫能放心带汉军士兵出战的原因,这些人打顺风仗压压阵脚还是好用的。
  出金州城后,部队向西南沿官道而行,一路急行军三十里,於午后抵达金家沟一带。
  这是一大片山地丘陵组成的复杂地貌,整体为鞍子山及其余脉,覆盖有大片松林,崎嶇难行,不適宜行军。
  官道是在金家沟以北,临近海边之地修筑的。
  这条沿海路全长不过十里,部队快速行军,一两个时辰也就过去了。
  可额尔赫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胆颤。
  他下令部队原地休息,而后亲自到岸边朝海面眺望,只见海天苍茫,不见一片帆影。
  此地岸边全是礁石,根本不適合大军登陆。
  额尔赫又转头看向官道,路面宽阔,可容六七人並行,也足够平坦,一眼望去,未见任何伏兵。
  额尔赫犹豫再三,从现有情况判断,走官道有十足把握,可他总是觉得惴惴不安,思量许久后叫来哨骑。
  “沿此路將左侧山林,探查一遍。”
  十余哨骑领命,一溜烟地奔向官道。
  一个时辰后,哨骑陆续返回。
  “额真,此路周围山林空旷,没有伏兵。”
  额尔赫心下稍安。
  “不过————”哨骑话锋一转,“官道尽头,有一支明军,约有三四百人,甲冑精良,配有火器”
  额尔赫嘴角勾起,心道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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