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新军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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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澳水师临敌对战之时,从不吝惜火药消耗,一有机会,恨不得往死倾泻火力,就如疯狗咬住人不撒口一样。
  復州之战时尤其如此,海峡里有海狼舰游弋屠戮,天元號还在往岸上金军大营放炮,即便金军已快死光了,炮火仍然不休。
  自那之后,金军內部就给南澳水师上了个“尊號”,名曰“海疯狗”,满语叫“乌尔胡因达浑”。这本身是个蔑称,平日金军说起来,也是调侃、戏謔居多。
  但当海疯狗亲至,標誌性的火炮声连绵不绝响起时,这个称呼立马就显露出凶残的一面。
  此行大金水师是来运马的,兵员不多,船上也没有火炮。
  火炮一响,所有人都回忆起长生岛之战的恐惧,毫不迟疑,立马弃船上岸。
  女真使者奔跑极快,脸上惊恐已极。
  杨七心道:“这帮女真人陆上驍勇无比,各个都能生吃敌人血肉,没想到面对林浅所部,竟比火帆营还要不堪,真是一物降一物。此处已超出火炮射程,不知道他们怕个什么劲。”
  他神色淡然,朝天边望去,只见红光不断闪过,码头周围海面、土地如沸。
  大金战舰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舟,纷纷解体,支离破碎。
  大火越烧越大,渐渐將整个码头栈桥笼罩其中,火苗腾起两三丈高,方圆一里被照得透亮,烧得星光都暗了下去。
  这支船队几乎有大金水师一半的船只,就这么被南澳水师不费吹灰之力地灭了。
  想必贝勒爷定要气得吐血了。
  毕竟不是自己的船只,加上女真人狗眼看人低,杨七见船队被毁,心里全是幸灾乐祸。
  “嗖轰!”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尖啸破空声,他右前方五十步距离,一个黑影骤然砸下,发出一声闷响,泥土像水一样,被砸的向四周泼洒。
  黑影在地上弹起,又往前跳了很远才停下。
  杨七心底一惊,没想到南澳水师,还真的往岸上放炮!
  岸上才几个人,拿大炮打蚊子不成?
  杨七心中咒骂不止,翻身上马,和兄长一同往济州城方向跑去。
  杨六奔出几步,听得女真使者在后面咒骂,又调转马头,回身把女真使者拉上马背。
  待入了北城门,码头处的炮声已经停了。
  三人这才放下心,登上城墙,向码头边眺望。
  只见墨蓝色天空和漆黑大地交接之处,隱隱有一线橘色火光。
  “真是条疯狗!”女真使者狠狠咒骂。
  “敢问尊使,现在该怎么办?”杨六问道。
  女真使者反问:“岛上有多少兵丁?多少粮食?”
  “浪人三百余,李朝兵丁三百。粮食仅够两个月。”杨六面露焦急。
  南澳水师不擅陆战,他们凭藉千余士兵,不怕水师登岛。
  就怕被人围困孤岛,活活饿死。
  女真使者看了眼城中,片刻后,语气森然问道:“济州岛共有多少百姓?”
  杨六想了想回答:“算上马倌、农户、海女,六七千人差不多是有的……尊使,莫非是要去向百姓征粮?”
  女真使者冷笑一声:“哪用征什么余粮?这些穷贱种不就是粮吗?”
  杨六、杨七脸色一变。
  女真使者嘆气道:“可惜这些人太穷,全是筋和骨头,吃起来没滋味,胜在都新鲜。
  省著吃,撑个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等海疯狗水粮耗尽,就该撤围了。”
  这时,船队剩下的女真人才逃到近前。
  杨六打开城门,放人进来。
  使者略一点数,发现只回来了四十余人。
  “其他人呢?”女真使者问道。
  “都被炮轰死了。”有人颤声道,“海疯狗来的太快,大伙听到炮声才开始躲,已经晚了,好不容易逃到岸上,又被轰死了几个……”
  女真使者默然无语,半晌后才道:“罢了,都去歇著。”
  而后他又对杨氏兄弟道:“派人去岸边盯著,有什么动静,隨时知会。”
  “是。”杨六抱拳领命。
  女真使者下了城墙,带著侍卫在城里逛了几圈,终於选中一个看起来没那么破败的屋舍,朝侍卫示意。侍卫衝进去,没过一会,便响起男女的惊呼声,片刻五个人被捉了出来,男女老少都有,显然是一家人,那男主人磕头求饶不止。
  女真使者漠然一挥手,侍卫挥刀,五颗人头滚落,鲜血如泉,將周围泥土染的猩红。
  女真使者坦然住进那家人的屋舍。
  城墙上,杨氏兄弟交代手下布置城防,派人盯梢,然后各自回房,沉沉睡去。
  清晨,天还不亮。
  杨七便被手下叫起。
  杨七睡得正熟,翻个身,闭眼骂道:“滚!”
  手下急道:“林浅水师准备登陆了。”
  “啊?”杨七睁开眼睛,“来了多少人?”
  “估计有近千人,还有火炮!”
  “不可能!”杨七从床上起身,胡乱穿上衣服,大步往城墙上走,边走边道:“昨晚栈桥都被烧了,大船难以近岸,怎么可能这么快登陆!”
  手下急道:“不知道,今早去看时就这样了……”
  说话间,杨七已走到城墙上。
  这里离岸边还有三四里远,好在地形平坦,又没树木遮挡。
  登高眺望,可以遥见海上有七艘硕大的船影,如七头海兽。
  岸边有一片阵地,黑压压如同乌云,显然是登陆的南澳水师。
  女真使者怒斥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派人盯著吗?”
  杨六道:“定是敌人昨晚趁夜色登陆,一时不查……”
  “蠢猪!”女真使者骂道。
  杨六眼中,怒意一闪而过,低头不语。
  杨七不服,说道:“登陆又怎样,派人前去袭击就是,海上林浅厉害,陆上我兄弟可不怕他。”女真使者冷冷看向他,片刻后,终於道:“怪不得南蛮子总打败仗,原是似你兄弟这样的蠢猪太多的缘故。”
  “你说什么?”杨七大怒,就要上前动手。
  使者身边侍卫手按刀柄,站上前来。
  女真使者指著海上大船道:“三国中渭河之战,曹操就是败於半渡而击之策,这在我们大金,连小孩子都知道,你当海疯狗不知?你当那几艘大船停在岸边,是摆设?”
  杨七顿时偃旗息鼓,他热血上头,確实忘记南澳水师还有炮舰掩护的事情了。
  可输人不输气势,杨七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女真使者思虑片刻道:“你们手下会骑马吗?”
  杨六道:“弓马之道是武士立身之本,只是……济州马矮小,衝刺缓慢……”
  “住口吧。”女真使者满脸不屑,“我们女真人靠弓马骑射起家,什么马適合做战马,会没有你们两个海寇清楚?”
  杨六咬牙:“是。”
  女真使者道:“牧官呢?把牧官叫来。”
  没人行动,杨七略带嘲讽道:“牧官就是尊使昨晚杀死的那位。”
  女真使者怒道:“那把群头找来,群头死了找群副,群副死了找牧子!”
  “是。”杨六一拱手,命人快去。
  半个时辰,济州城的几个群头便站在城墙上。
  这些人全都皮肤黝黑,瘦小乾瘪,身体佝僂,神情猥琐,衣不蔽体,头上和下巴有白髮白须。一看就苦的不能再苦。
  女真使者道:“找两百匹良马来,这几日粮食精饲、检查马蹄、准备鞍具、刷毛按摩,做好出战准备!新军在济州岛滩头整备一日。
  次日清晨,士兵们吃饱睡足,精神饱满。
  中军大帐中,雷三响正与千总、把总、队正议事,商討围城战术。
  从他们启航时的情报来看,济州岛上本应只有数百李朝守军,新军攻下轻而易举。
  可从女真俘虏口中得知,皇太极为应对南澳水师,特意往岛上加派了三百浪人驻守。
  这样一来,新军的兵力优势就大大缩减。
  加之新军刚刚训练成型,尚缺磨合,首次交战,就打这种硬仗,眾人心中都没底。
  雷三响倒是胸有成竹,只因他手里攥著秘密武器,为此次进攻,他足足调来了二十门三磅野战炮。就算方阵不敌,凭火炮轰,也能把济州城给轰平。
  大帐中,雷三响一挥手道:“直娘贼!辛苦练了半年多,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咱们杀倭寇去!”一声令下,新军开拔。
  从海岸边到济州城下,总共只有四里,放在大明战场,这点路程根本都称不上行军。
  只是军队首战,士兵格外紧张,走路快慢都有,队列参差不齐。
  好在队正都是亲卫、老兵出身,连番喝令之下,阵型也能稳得住。
  二十门三磅炮,由人力推著,缓缓走在队伍后面。
  为迁就火炮以及维持阵型,行军速度很慢。
  雷三响也不催促,一切以稳字当头,反正济州城就在那,城池是跑不掉的。
  只要军队能安稳开抵城下,四里路走一天,雷三响都能接受。
  太阳升至半空,济州岛上燥热起来,士兵渐渐出汗,好在今日晴朗,没有阴雨。
  雷三响回身望去,只见海岸线已离得很远,估摸著已走出一里。
  这个距离,炮舰也能打到,只是没有准头,容易误伤自己人。
  再往前,就彻底脱离炮舰保护了。
  雷三响看了看四周,只见周围全是草原和裸露岩石,地形一马平川,偶有零星的几颗树木,也不至遮挡视线。
  雷三响对传令兵吩咐:“警惕侧翼。”
  传令兵飞奔向队伍东西两端,给两个把总传令。
  又走两里,太阳升至当空,岛上没有阴凉,升温很快,不少士兵已汗流浹背。
  此地距济州城仅有一里之遥,只见其城头人头攒动,並无激烈反应。
  雷三响令士兵就地扎寨,士兵精神一松,阵型散开,各自忙碌。
  雷三响则到最前方,勘察济州城附近地形,选择合適的架炮位置。
  就在这时,地面轻微颤动。
  雷三响面色微变,停下脚步,俯下身子,耳贴地面,屏气凝神,果然听到马蹄震颤之声。
  “结空心阵!”雷三响大喊道。
  新军士兵半年间,练的最多的就是各类阵型,对结阵指令,已形成条件反射一般的反应,闻言立刻赶赴所在位置。
  在新军列阵之际,西方一处山脊后,一支骑兵窜了出来,马蹄声隆隆作响,阳光下带起三四丈高的烟空心方阵是专为对付骑兵设计,是为攻占济州岛临时加练的,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此时各队之间,队正正不断嘶吼发令。
  “稳住!”
  “听清命令。”
  “都不许动!”
  骑兵衝到二里距离,此时震动已非常明显,让人只觉脚掌酥麻,地面上石子微微蹦跳。
  空心方阵西北侧翼的一处坡地,二十门三磅炮已架设完毕。
  炮兵队正拿出射表对照,队副把测出的距离向他匯报。
  片刻,队正道:“全装药,射角十度,装弹,准备点火!”
  此时骑兵已冲入五百步內,令人心悸的剧烈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面震颤与蹄声、金属碰撞声、骑兵吶喊声融为一体。
  空心方阵周围沙砾震颤,震得脚踝以下发麻,大家脸上全是惊恐,不少新兵甚至哭了出来。“上刺刀!”雷三响沉声道,传令兵四散传令。
  “上刺刀!”方阵中,响彻队正们的吼叫。
  前排士兵一边哭著,一边抽出刺刀,往枪管上套,有人太过紧张,以至刺刀几次掉落在地,甚至有人割伤自己。
  “轰!轰!轰……”
  就在这时,西北侧的炮兵阵地发出雷鸣巨响,一排硝烟,从排列整齐的炮口中散出。
  方阵右翼士兵,只听得头顶嗖嗖的破空声不断。
  接著骑兵前进路上,大量泥土炸起,实心铁弹落地的闷响,如用巨大鼓槌砸向大地,一时將马蹄声都压了下去。
  有数发炮弹直接射入骑兵群,顿时一阵骨断筋折的闷响传来,夹杂著战马的哀鸣和战马坠地的闷响。一股浓重血雾,从被炮弹撕出的裂痕中升起。
  大部分炮弹虽未直接射中,可落在骑兵衝锋的侧面,在地面弹起,形成跳弹,又砸入骑兵阵中。血雾四起,混杂著泥土,成了一片红黄色沙尘。
  死掉的战马尸体,还绊倒了后方骑兵,大队后面的人马一时间摔作一团。
  场面惨烈至极。
  “举枪!”队正们声嘶力竭地怒吼。
  前排士兵已顾不上没装刺刀了,条件反射地將火枪举起,抵住肩头。
  脸上已被泪水鼻涕糊满了,视野范围中全是一团模糊,双手双腿抖若筛糠,几乎要端不稳枪。倖存骑兵已从血雾之中衝出,战马催动到极致,如一个个狰狞修罗。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数不清来了来了多少骑兵,看不到敌军有多少死伤。
  周围如雷马蹄声越发强烈,士兵们只觉天地之间,都是隆隆马蹄,仿若下一秒,就要被战马踏过。“放!”把总大声道,隨即队正大吼传令。
  “拍啪啪……”
  百余火绳枪齐发。
  整个方阵的西侧,顿时被一排白色硝烟笼罩。
  按训练队形,前排士兵蹲下,形成人肉拒马,第二排射击后依旧蹲下,从第三排开始轮替。方阵间有这一人宽的空隙,刚好让人侧身通过。
  士兵们太过紧张,以至有人转身时摔倒,更有甚者被后方队友刺刀捅伤。
  队伍一时乱作一团,队正连吼带骂,总算让士兵妥善归位。
  “举枪!
  “放!”
  转瞬间,又是一轮排枪齐射。
  后排士兵没有长时间直面骑兵,心理压力小很多,是以回撤有序,没有太大混乱。
  但相比训练时,还是慢得多了。
  此时前排骑兵已衝到四十步內,就连队正头上都渗出汗水来。
  “举枪!”
  “放!”
  一轮排枪,骑兵前锋如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七八匹马身上绽开血花,栽倒在地,其上骑兵摔的骨断筋折,扬起满天烟尘。
  “轰!轰!轰……”
  此时炮兵阵地又一阵齐射。
  跳弹落地又弹起,带出的烟道直接奔骑兵,如一只怪兽的狰狞利爪。
  骑兵中又是一阵血雨。
  烟尘、硝烟之中,根本看不清敌人死伤的惨状,只能听见战马灰律律的哀鸣。
  一阵细密血雾隨风飘来,很快就將士兵们淋的满身是细小血珠。
  血腥味之浓,连黑火药的硫磺味都盖不住。
  十几个列兵一弯腰,当场就吐了出来。
  队正怒吼:“不许停,举枪!”
  几名前排士兵已吐的直不起腰来,在队正连打带骂下,强撑著挺直腰板,举枪,任由呕吐物从口中流到身上。
  “放!”
  一轮排枪射到血雾、烟尘、硝烟之中,前排士兵后撤。
  下一排士兵上前,在队正近乎不间断的怒骂之中,后排士兵踩在前排的呕吐物上,机械地举枪,射击,再退到队列后。
  整个方阵如一台水车,不停重复著举枪、射击。
  战场上,烟尘、硝烟太大,队正们根本看不清还有多少敌人,他们也不用看清。
  停火的命令没有下达,哪怕烟尘里只剩尸体了,他们也要不间断开枪。
  此时马蹄声已愈来愈弱,方阵西侧的所有士兵都轮换著进行了两轮射击。
  配合的越来越默契。
  很多士兵鼻涕还没擦乾净,脸上满是泪痕,然而神色已变得漠然,毫无滯碍的举枪,开枪,轮换。雷三响见士兵如此,命令道:“停止射击。”
  “停止射击!”命令由传令兵向千总、把总、队正一级级传达。
  终於,方阵巨兽的神经末梢收到指令,停止射击。
  把总们聚拢伤兵,让队医上前医治。
  西南风將沙尘渐渐吹散。
  雷三响掏出望远镜,向战场看去,只见方阵前方五百步的方形范围內,横七竖八的额躺著几十具骑兵尸体,人马交叠,死状极惨。
  再远些,还有五六十名浪人,正用双腿逃跑,想来是战马受了枪炮惊嚇,將他们甩下马。
  更远处的天边,还有几十个骑兵逃跑的背影。
  雷三响下令,队伍原地休整,安营扎寨,各队正检查士兵刺刀,如有刺刀丟失或是刺刀带血的,还有伤在背后的,通通查明严肃惩戒。
  午后,营寨建好,千总將战况统计报来。
  “稟总兵,此战毙敌四十九人,我军轻伤二十三人,重伤一人。”千总犹豫片刻补充道,“大多是友军刺刀划伤,还有扭伤、摔伤……重伤的那个,是点著了自己身上的火药。”
  “直娘贼!知道了。”雷三响骂了一声,挥手令千总退下。
  这个战绩听著丟人,实则已很好了。
  別说这是训练半年的新兵首次交战,就是辽东步卒,面对骑兵衝锋,能不逃跑,还能反击,已算悍勇。不过雷三响为防止士兵逃跑,也用了手段,那就是提早上刺刀,这样但凡后退的,就会撞到友军刺刀上这也是战后雷三响要追查背后有伤之人的原因。
  总的来说,新军在骑兵衝锋之下,能保持轮替射击,仅一人引燃自己火药炸死,炮兵不至轰炸己方步兵,这已非常难得。
  陆军和海军不一样,雷三响自己就当过神机营士兵,知道新兵上战场是什么德行。
  在枪炮、马匹和残肢断臂中,哭鼻子、尿裤子,就是常事。
  首战和一个兵以前如何,以后如何,基本没什么关係。
  雷三响的父亲,刚上战场时,嚇得差点拉裤子里,寧可抱头蹲著等死,也不敢拿三眼銃还击,气的把总差点把他爹砍了。
  结果萨尔滸之战时,他爹用三眼銃砸开了三个韃子兵的头盖骨,最后更是点著火药桶,和一个白甲兵同归於尽。
  雷三响的兄长,比雷三响还要高一头,体貌也就比李魁奇稍逊,从小到大都是村霸,训练时一个顶俩,悍勇难当。
  结果首战时,半步也迈不动,裤襠湿透,被同僚嘲笑了大半年。
  萨尔滸山崖下,兄长为救雷三响,一人引走了一整队白甲兵,力战而死。
  雷三响首战就更不堪,浑身无力,要父兄全程架著走。
  现在如何?
  成他娘的总兵了!!
  当兵的胆气,是战场上练出来的。
  是孬种,是狗熊,不能以首战评定。
  经此一战,这一千人就不算新兵蛋子了,日后定是新军主力。
  可惜的是,因结了方阵,只有一面士兵能射击,其他三面的士兵,只算上了半个战场。
  不过好消息是,济州城还在。
  从上午交战中,雷三响就看得出,济州城的士兵非常弱。
  近两百骑兵,甚至冲不到新兵近前就被打垮,这简直是笑话。
  如此弱的对手,正好来做新军磨刀石。
  雷三响看向帐篷外的济州城,突然明白了舵公的苦心。
  让新军来济州远不止是抢马这么简单,这也是让新军歷经血与火的首次试炼。
  “来人。”雷三响大喊一声,“传俺命令,在济州城西北角高地布置火炮阵地,把老鼠轰出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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