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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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萨克·马夫迪尔被火海灼烧出的岩浆池在沉默中开始沸腾。
  三宫四眼转动。
  没去看將深渊天空截成两半的万里裂缝,没去追踪仍在硫磺烟尘中消散殆尽的亿万恶魔尸骸,没去关注下方那几个螻蚁般的地表来客。
  他在看洛克。
  更准確地说,他在六翼魔人身上寻找被他称之为『神职』的东西。
  这种感知行为对他们神明而言,如同人类辨彆气味,是一种本能。
  任何拥有神力的存在,无论其来源,儘是如此。
  如奥林匹斯诸神將宙斯的雷霆作为脐带、新神体系的神灵携带著反生命方程式或是生命方程式以及神之波动的物质残留。
  甚至哪怕一些遥远宇宙边缘靠信仰蒸馏出神格的小型神明,都会在三宫的感知上留有特定频率。
  作为撒旦,祂当然拥有一张覆盖所有已知位面歷史的渔网。
  但这计划...
  此刻站在那道裂缝之上,以如此形態俯瞰深渊,就宛若活生生地穿过了这张网。
  什么都没掛住。
  自己什么都没捞到。
  魔火翻腾。
  三宫继续向內收拢。
  神系归属?空白。
  神话联结?空白。
  本源锚定?
  空白,空白,尽皆全是空白!
  这六翼魔人在他感知里呈现出的形態,就像是一株纵使根茎全段,却仍然枝繁叶茂的植物。
  他的力量就像是凭空从骨骼里生长出来的一样。
  自给自足,自成一系,似是无根之萍,漂浮在神明网络之外。
  这种无法探知信息的错误感让撒旦都感觉有些噁心。
  “嗡——!”
  无视天上扭曲的魔影,金髮男人轻飘飘地落地,落在维吉尔与渡鸦身边,
  “世界”上的橙灯戒指暗淡了许多。
  而凝聚贪婪情感构建成的橙焰大剑,隨著它们的主人恢復了从容,亦是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虚空中游离的金色粒子。
  “精神点,別丟分。维吉尔。”
  迪奥提了提男孩的衣领,將其整理平整。
  说完,他眼神扫过周围一圈被地狱震动砸得灰头土脸的眾人,特別是盯著天空发呆的布鲁斯,嘴角微微上扬。
  “嗨,橙灯侠!”
  哈尔·乔丹从旁边出现,朝迪奥咧开了一个笑容,“你这大剑挺有创意的。专利申请了吗?分享下唄?”
  迪奥没搭理他。
  “......”
  “咳咳...”哈尔清了清喉咙,转向蝙蝠侠,“布鲁斯,你有没有想过——”
  蝙蝠侠当然也不会搭理这傢伙。
  可恶...
  看了看蝙蝠侠,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蝙蝠侠。
  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崇拜我!
  心中暗暗腹誹,哈尔盯著天空的魔影,將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把双手插进了绿色战甲的腰带扣里。
  说起来能不能找洛克先生训练一下自己?
  深渊重新陷入了寂静。
  只有万里缝隙外的光芒將深渊最后几丛活跃的暗影蚕食殆尽。
  而在这片死寂的正中心——
  洛克。
  真魔人形態下的他,骨骼比魔人化时更为宏大!
  白金之星的意志、三大魔气的横流、以及自身歷经无数次边界碰撞积攒下的混杂力量,在这种形態的架构下同时坍缩融为了一体!
  而伴隨著两团暗金色旋涡在他瞳孔中旋转。任何靠近他的空间,不论是岩浆的高温还是深渊的咒力场,都在悄然改变运动矢量,朝著他的方向极其缓慢地弯曲。
  嗯...
  简单来说,就是极致的数值!將所有的机制全数转化为了数值!
  “三宫。”
  他开口了。
  两个音节从他口中涌出。
  马萨克·马夫迪尔便开始了爆炸。
  熔融的岩浆在声波共振下竟开始崩解。
  哈尔下意识地用绿灯能量在眾人周围构筑了一层薄薄的防护壳。
  渡鸦两只手护住了维吉尔的耳朵,哪怕自己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替傻傻的女孩捂著耳朵,维吉尔微微仰著头,嘴角溢出的血在声浪里被震成了雾状,旋即消散。
  这就是爱与责任为父亲带来的power吗?
  “布鲁斯……你应该收回之前的话。”哈尔维持著绿灯屏障,仰望將整个天空都染成紫金色的身影,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显然,『魔人』是误导性的形容词。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魔人』,那我显然对『魔神』这两个字存在误解。”
  蝙蝠侠沉吟了片刻、
  “老师似乎很生气。”布鲁斯平静道,“比面对莱昂內尔先生泡的难喝咖啡说自己要去开咖啡馆的时候还要生气。”
  “他似乎是从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里连忙脱身出来的。”
  “了不得的大事?”哈尔喃喃道,“难道洛克先生刚刚是在拯救世界?”
  眼眸垂下。
  洛克视线越过几千米的焦土,锁定向三宫魔。
  “我原本以为,身兼这片废墟的管理员,你应该懂得最基本的『职场礼仪』。”魔人的声音压塌了深渊,带著暴躁,“比如,不要在別人的约会之夜,试图诱拐別人的未成年子弟。”
  哈尔张开嘴。
  然后又闭上嘴。
  这一定是个隱喻。
  想必是与某个世界有个约会,去拯救『世界』女士。
  手腕微转,洛克挥动阎魔刀斩落天空。
  现世的光芒沿著刀锋倾泻,在洛克身后虚空交织。数以万计的金色雷霆光剑具现而出,每一柄都长达千米,剑格处跳动著震雷的狂暴卦象。
  亿万恶魔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尖叫。他们扭曲的躯干连燃烧的特权都未能享有,便直接被雷霆崩解成了虚无的原子。
  马萨克·马夫迪尔的恶魔们,在这一刀之下宣告绝嗣。
  三宫魔四眼爆出猩红的日珥。
  撒旦的尊严遭到如此践踏,古神亦是怒火。
  “狂妄!”
  深渊隨著他的怒吼向下坍塌。
  魔影抬起足以捏碎星辰的巨手,裹挟著原初的混沌之力拍向渺小的六翼魔人。
  洛克没躲。
  周身雷光游走,抬手挥刀。
  刀刃切开了混沌魔力,一路顺著三宫的掌心切至小臂。
  黑红色的神血倾泻而下,砸在焦土上蚀出大片深坑。
  一声狂啸。魔影另两只手臂从暗影中探出,四手合拢,企图將男人碾成粉末。
  “太慢。”
  六翼振动,洛克在双掌合拢前一跃而出。再出现时,已悬停在三宫魔庞大头颅的正前方。
  三宫四目圆睁。
  魔人却抬起左腿毫无花哨地踹在三宫魔的鼻樑骨上。
  咔嚓。
  塞满半个天空的庞大身躯,硬生生向后仰倒。
  “轰——!”
  可在坠地前的剎那,塞满半个天空的庞大身躯便直接溃散成漫天魔火,火舌倒卷,一路烧穿了深渊的穹顶。
  紧接著,这片足以蒸发一切的火海停止了扩张。它们疯狂向內收束、坍塌,最终在浓烟中凝聚成寻常人类大小的形態。
  三宫魔重新现身。
  四只猩红的眼眸盯著半空中的洛克。放弃了法相,意味著他將此身所有魔力压缩到了极致,但也意味著彻底暴露了他对如此暴力的忌惮。
  “傲慢的异端。”
  宏大的回音在深渊的断层间激盪,刮擦著每一寸焦土。
  “你能在这具躯壳里塞入多少力量?別忘了,这里是我的国度。如果我引爆这层深渊,你或许能活。但你身后那些脆弱的凡人、拿灯戒的跳樑小丑,一身黑的蝙蝠,老傢伙的传人,还有你的血脉……”
  三宫的视线扫过下方眾人。
  “统统会化为飞灰。你护不住所有人。”
  半空中,洛克闻言只是手腕微沉,將阎魔刀的刀鞘向上抬起寸许,真魔人形態下的暗金双眸漠然地注视著古神。
  “你在谈条件?”
  洛克连嘲弄都吝於施捨,“这倒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想。你的本体无法现身,对吧?”
  “而这具投影打不过我。”
  他用刀鞘指了指三宫。
  “所以,请你闭嘴。恐嚇环节结束,现在是结算时间。”洛克冷冷道,“把你该给我儿子的东西,还给他。”
  “你...”
  红芒闪烁,地狱因撒旦的怒意而扭曲,火海奔涌而出,可却又被洛剋死死压制,无法寸进。
  “老傢伙。”
  下方焦土上传来脚步声。
  维吉尔示意渡鸦鬆开手,而后转身,站得笔直,视线越过沸腾的火海,毫无惧色地直刺三宫的四只眼眸。
  “我完成了你的见鬼试炼。”维吉尔平静道。
  契约已经达成,这只大恶魔理应遵守契约。
  於是男孩收回视线。转过身,拖著残破的身躯走向蜷缩在阴影里的渡鸦。女孩依然沉浸在对父亲的恐惧和对毁灭的自责中,浑身发抖。
  维吉尔在她面前站定。一只手摸向腰间,將掛在阎魔刀刀柄上的蓝宝石项炼解了下来。这是扎坦娜赋予他们的、用於屏蔽恶魔感知的最高规格护身符。
  他没多说半个字的废话,將散发著幽蓝微光的项炼递到女孩面前。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维吉尔低头俯视著渡鸦,那双透著冷酷与执拗的蓝色瞳孔里,倒映著女孩瑟缩的影子,“瑞雯,你想留在这吗?”
  迪奥站在一块隆起的焦岩上,垂眼看著弟弟那种將软肋全盘托出的施捨行径。他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可终究没开口阻拦。
  迪奥站在一块隆起的焦岩上,垂眼看著弟弟那种將软肋全盘托出的施捨行径。他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可终究没开口阻拦。
  阴影中,渡鸦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孩。
  血肉模糊,胸口还有道贯穿的伤口向外渗著滚烫的血。
  男孩是为她趟过一万次死亡趟出了一条血路。
  长久以来,三宫魔种在渡鸦灵魂深处的绝对恐惧,关於“宿命”、“容器”和“无可逃避”的冰冷枷锁,在接触到这股刺鼻血腥味的剎那,被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情绪彻底击碎。
  “我要回家!”
  渡鸦猛然抱住脑袋,悽厉地哭喊出声。
  而伴隨著嘶哑的哭喊撕裂了深渊的死寂,一直被强行楔在灵魂底层的恶魔本源,终於裹挟著极致的悲愤悍然决堤。庞大的黑色渡鸦虚影犹如一场遮天蔽日的静默风暴,生生扯断了缠绕在她四肢百骸上的法则锁链。
  粘稠的情感魔力匯聚成一道漆黑的光柱,拔地而起,直撞向天空中的三宫魔。
  哈尔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伸手揽住身旁残破的黑色蝙蝠。
  “瞧见没,蝙蝠。这就是青春期的叛逆女儿。”绿灯侠咂了咂嘴,“这脾气可比一百个毁灭日加起来都难搞。布鲁斯,你以后要是有了个这性格的闺女,黄毛当著你的面这么说话,你打算怎么办?”
  反手拍开了搭在自己肩甲上的绿色手套。
  “闭嘴,哈尔。”蝙蝠侠依旧冰冷。
  而在苍穹之上。
  面对直衝面门的狂暴黑光,三宫嘴角隨手一拍,狂风捲地,摧枯拉朽般將半空中的渡鸦虚影尽数拍散,让黑色的光柱化作漫天碎屑。
  有趣,很有趣。
  这个一直被他视作筹码与容器的子嗣体內,竟孕育著如此恐怖的能量当量?
  觉醒了情感的恶魔吗?
  三宫魔大笑起来,笑声在云层间逐渐收敛成极其危险的低鸣,在深渊的每一寸空间里震盪开来!
  洛克向前迈出一步。
  真魔人形態下,遮天蔽日的翼膜轰然展开。在焦土上投下两片深邃的阴影,將下方的眾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任何试图窥探或压迫过来的神性威压,全都在触及这片阴影的边缘时被强行绞碎。
  “我儿子打贏了你的试炼,这女孩的意志也做出了选择。”
  洛克仰起头,嗓音压过了三宫的笑声,“把人交出来。我今晚还有其他安排,不想在这里耗到把你这层地狱全拆了。”
  三宫的笑声逐渐收敛。
  他在漫长的生命里见过无数强者,但没人敢用这种的口吻对他下达指令。不过这种事情现在无所谓了,他视线再次越过洛克的肩膀,落在渡鸦身上。
  情感的力量。
  阿扎拉斯的蠢货和尚试图用冥想抹除她的情绪,结果物极必反。
  反而让这孩子成为了特殊的存在。
  如果顺水推舟呢?
  让这个觉醒了情感的子嗣,去那个名为地球的位面,浸泡在几十亿人类散发的爱恨贪嗔痴里。她的情绪会被无限放大,她体內的恶魔本源会像吸血的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直至通过人类的情感凝聚出...创造出...
  反生命方程式?
  三宫嘴角上扬。
  魔影中再次传出笑声。
  这一次,笑声中褪去了威压,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雀跃。
  “人类的『情感』……”撒旦咀嚼著这个词汇,“真是多元宇宙里最甜美、也最致命的毒药。带她走吧,傲慢的维吉尔。既然你执意要扮演拯救者的戏码,我就把这件未完成的作品赏赐给你。”
  古神在天空中缓缓抬起一根手指,直指下方的渡鸦。
  “但你最好永远记住,她的血管里,流淌著我的血。当群星陨落、末日降临的那一天,脆弱的羈绊全都会腐烂发臭。而她,终將成为我重返人间的、最完美的王座。”
  话音落下,三宫魔五指猛然合拢。
  “咔——!”
  残留在渡鸦灵魂深处、那最后一条象徵著父女从属与绝对献祭的契约枷锁。
  被三宫魔自己彻底碾成了粉末。
  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向后软软倒去,最后被维吉尔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勉强接住。
  “那你来。”维吉尔盯著那道狂笑的魔影,只是平静道,“我等著你。”
  “別说大话,臭小子。”
  洛克眼底的金色漩涡缓慢散去。他意念微动,庞大且狰狞的真魔人骨鎧开始从边缘剥落,化作暗金色的光粒倒流回体內。不过短短数秒,穿著深色风衣、袖口还带著冰淇淋污渍的农场主,再次站在了焦土上。
  两道湛蓝的空间裂缝向两侧敞开。
  “迪奥。”洛克侧过头,开口,“带你弟弟,还有正义联盟先撤。”
  “一道裂缝去哥谭。”
  “另一道裂缝,维吉尔你去,有人在那边担心你,先去报个平安。”
  迪奥挑了挑眉,目光在洛克和天上的古神之间扫了个来回。
  他没说废话,毫不客气地让世界一把揪住维吉尔的后衣领,连同依偎在他怀里的渡鸦一起提了起来。
  接著瞥了一眼旁边还站著不动的正联三人组,眉头拧起:“还等什么?需要我用这把橙色的玩具剑请你们进去吗,童子军们?”
  哈尔耸耸肩,一把拉起刚刚恢復行动能力的沙赞,率先跨入蓝光。蝙蝠侠走在最后,只是他在跨过哥谭的边缘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洛克。
  隨后,黑色的披风隱没在光芒中。
  “最好快点,父亲。”迪奥把维吉尔丟进一个传送门,接著驻足在哥谭大门前隨口道,“你如果错过了午夜,扎坦娜女士可能会把农场的穀仓变成一窝白兔,你也不想回...”
  “滚蛋!”
  洛克强忍住踹一脚好大儿屁股的衝动。
  湛蓝色的传送门亦是迅速闭合,最终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
  马萨克·马夫迪尔的深渊之底。
  亦是再度陷入一种极度压抑的死寂。
  偌大的战场,只剩下魔神与撒旦正在继续对峙。
  没人知道那天地狱发生了什么。
  但大都会lux酒吧的金髮老板,在那天极为难得的宣布因外出而歇业一天,
  ......
  湛蓝色的空间裂缝在拉斯维加斯酒店后巷的砖墙上撕裂。
  地狱浓稠的乾热还未来得及蔓延,便被內华达州乾涩的夜风吹散。
  维吉尔踉蹌著站稳,一只手攥著渡鸦苍白的手。
  扎坦娜早已守候多时。
  作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世界级魔术师,她在舞台上向来以从容优雅著称。
  可当满溢著锐气的银髮小鬼再次映入眼帘时,她所有从容都顷刻间瓦解。眼前的男孩浑身被早已乾涸变色的黑血浸透,胸口还有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像是在嘲笑凡俗生命在此等折磨下的脆弱。
  她眼眶红透了,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即便那件昂贵的缎面礼服正被他身上的污浊血跡肆意蹂躪,这位魔术师小姐也毫无顾忌,张开双臂將他狠狠按进了怀里。
  “ouyeh.”
  “ouyeh.”
  扎坦娜不断低声呢喃著倒装的咒语,语调中夹杂著细微的哭腔。
  魔法的辉光在巷子中不断闪烁,光芒温润地包裹住维吉尔的身躯,化作一股股注入枯涸土地的清泉。翻卷的创口在光流中顺从地闭合,折断的骨节重新咬合。维吉尔只觉得纠缠了他三年的地狱诅咒被这温暖生生拔除。
  他几乎分不清这种暖洋洋的感觉是来自魔法的奇蹟,还是眼前女人对自己的爱。
  “你这混蛋小鬼。”扎坦娜声音发颤道,“怎么敢瞒著我和你父亲做这种事!要不是但丁打电话,你们打算烂在下面吗?”
  换作平时,这种带有强烈控制意味的肢体接触,足够让骄傲的维吉尔直接拔刀,或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剧烈挣扎。
  但此刻没有。
  在经歷了地狱三年的绝对孤独、经歷了深渊生死反覆的痛苦后,感受著这股温暖的维吉尔没有挣扎,双手动了动,最终无力地垂在身侧。
  渡鸦站在一旁。
  深渊的王后此刻只是个满眼茫然的女孩。她看著这温馨却又透著诡异的一幕,视线在泣不成声的扎坦娜与沉默寡言的维吉尔之间缓慢游移,试图理解二人之间的羈绊。
  她迟疑了片刻,终於怯生生地伸出手,拉了拉维吉尔看不出原色的衣角,紫色的眼眸望向扎坦娜,软软道:“维吉尔?”
  扎坦娜这才发现维吉尔还牵著一个女孩,她略微平復呼吸,低头看去,目光在掠过女孩那头如夜色般的长髮后,最终定格在了渡鸦脖颈间的那枚蓝宝石项炼上。
  这是她当年亲手雕刻、灌注了防御咒语的魔法护身符。
  魔术师小姐的神態变了变,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复杂且带有审视意味的柔和。
  可女孩却紧接著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这是...你的妈妈吗?”
  大脑有点眩晕,仿佛被魔术师的礼帽里飞出的鸽子撞了一下,但扎坦娜非但没有鬆开怀抱,反而变本加厉地收拢双臂,让男孩单薄的肩膀贴在自己心口处。
  维吉尔沉默了。
  他有些狼狈地將头偏向阴影里,满是血污和桀驁的脸上,浮现出彆扭的红晕。
  “……嗯。”
  男孩也终於向女孩交出了属於自己的答案。
  “嗡——!”
  湛蓝色的传送门在三人身后划开。
  老父亲提著未出鞘的阎魔刀,刚从裂缝中迈出右腿,就听到了这声“嗯”。
  左脚不禁绊到了自己的右脚。
  这位能在地狱单挑撒旦的真魔人,罕见地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平地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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