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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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自闭懵懂中找回意识,再找到情感,最后到此刻,记忆贯通,前尘往事尽数归位。
  王耀於【红尘真界】中,终於彻底找回了自己。
  但此情此景却让刚刚復甦的王老祖五雷轰顶。
  红烛暖光下,眼前这雪白伊人,面容熟悉又陌生。
  既是这一世廝守十九年的温柔姐姐,又有三分像是现世里相伴两年半的清冷师尊。
  两张有著些许神似的面容渐渐重叠。
  灵曦姐姐,灵曦真人……
  头婚已经结完,而今日的二婚,竟然是和转世的师父!
  开什么玩笑?!
  王耀瞳孔地震,脑壳发疼。
  只听身下的灵曦颤声道:“小耀,你怎么,突然不动了。”
  看著王耀突然浑身一颤,整个人突然就不动了,若是老司机就该怀疑,这不会是已经好了吧。
  但灵曦毕竟新手上路,不论前生今世都是毫无经验,只是不解的轻声问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甚至想著是不是自己反应不够好。
  这是干嘛啊,哎呦……
  王耀头都大了,心里十分为难。
  这一世的感情沉淀在心,万般情绪於心头酝酿,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呃呃呃!
  好好的师徒关係怎么在这次轮迴里变质了?
  此刻若不及时悬崖勒马,日后又该如何与她相处?
  现世里二人的关係又该怎么算?
  还有师姐云梦呢,师徒三人关係怎能如此错综复杂?
  想想就觉得麻烦。
  王耀是一个心思复杂,又很討厌麻烦的人,感觉这现在的情况也太扯了。
  他更是想起了自己下山前曾经说过的话。
  纯爱战士,忠贞不三!
  若此时一念之差,自己的纯爱之心可就貽笑大方了。
  此时此刻,他硬著心肠,有心拒绝。
  但他看到身下师父那双满含爱意与期待的眼眸时,心里又是一软。
  这一世的点点滴滴,前几世轮迴中她那一如始终的陪伴与照料,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廝守是最长久的答案。
  无论身份怎么变,那个人始终是她。
  想到轮迴中的三生又三世,看著眼前伊人心中浓郁至极的,代表爱意的顏色,王耀的一颗孝心渐渐升温。
  已经拜堂成婚,入了洞房,坦诚相待,该做的都做了,只差这最后一步。
  若自己此刻抽身而退,提起裤子走人,又该让这一世的师父如何自处?
  对得起师父对自己的恩情吗?
  对得起她这一世的照顾与情意吗?
  王耀啊王耀,你得知恩图报啊!不能寒了师父的心啊!
  孝心如火,越烧越旺。
  正当他疯狂用孝道感化自己的时候,灵曦却不知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见他久久不动,只当王耀是紧张得厉害。
  她虽然害羞的都快晕了,但还是鼓起勇气,儘可能的开始主动,同时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小耀,爱我……”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听著师父这般催促,王老祖终於不再犹豫,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意,顺从孝心,硬著头皮开始践行孝道。
  罢了,此时仍在轮迴局中,生死去留皆是未知,就当这一世是一场梦,好好尽一尽孝,反向宠溺慰藉她吧……
  毕竟,我实在是太孝顺了!
  “嘶……”
  灵曦轻吸一口冷气,紧紧抱住了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烛火轻晃,红帐低垂,夜色渐深。
  ……
  翌日。
  王耀醒来时,便看见灵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身边。
  她似乎也醒了,睫毛轻轻颤著,明显已经醒了,却没有睁眼,像只装睡的小猫。
  王耀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探入锦被咯吱她。
  “哎呀!”
  灵曦连忙坐起身来,睁开眼便对上王耀带笑的脸。
  “早啊,师……姐姐。”
  他顿了一下,悄悄改口。
  灵曦则微微一怔,只觉得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眼神不再是那么清澈,反而有些深邃。
  看著她时,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深情,又像是別的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王耀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髮丝,柔声道:“起床吧,吃早饭。”
  灵曦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甜得厉害。
  ……
  两人洗漱收拾妥当,出了房门。
  王守拙怕儿子从白云观回来住不习惯,特意命人將这处婚房布置得和白云观偏院很像。
  一间正房,两间厢房,连院子里都移来了一棵老树。
  嬤嬤將餐点端到正房的小厅,王耀牵著灵曦的手来到桌旁,苏玄衣已等在那里。
  见二人携手而来,她瞥了王耀一眼,眼中突然浮现一丝惊异。
  哎?这是……找回记忆了?
  他果然在【红尘真界】觉醒了自我。
  二人对视一瞬,王耀看著她,眼神有些莫名。
  “早安,夫君,曦姐。”
  “衣衣,早安。”
  王耀没有吭声,一夫一妻相互问了早。
  看著两人落座,苏玄衣微笑道:“灵曦姐,昨晚睡得好吗?”
  灵曦刚拿起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脸颊微红:“睡得……还好。”
  “夫君,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这一觉,睡醒了吗?”
  苏玄衣的目光又转向王耀,眼中带著几分吃瓜群眾的促狭,想看看觉醒后的王老祖对这段逆师冲徒的姻缘作何反应。
  却见王耀冲她冷笑了两声,而后为灵曦夹了个水晶包,淡淡道:“食不言,寢不语。”
  “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先吃饭。”
  苏玄衣眨了眨眼,心里有些古怪。
  这反应,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怎么这么淡定?
  她自然能感受到王耀的坦然不是作偽。
  收了自己的师父咋跟没事人似的?
  你这纯爱战士,纯属放屁啊?
  ……
  其实昨夜,王耀確实纠结了很久,就连践行孝道的时候也在纠结。
  虽说自己一片孝心,拒绝不了师父,但这般如此,確实是违背了自己忠贞不三的纯爱。
  也对不起自己爱说实话的人设。
  可若要对得起自己说过的话,便会对不起师父对他的爱。
  真是一根筋两头堵。
  进去对不起自己,出来对不起师父……
  难以抉择。
  於是王耀在对不起自己和对不起师父之间,反覆抉择,反覆横跳,来来回回一直纠结。
  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师父,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师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就这么一直来回对不起,他也忍不住在心里长嘆: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自己不负卿?
  不过王老祖毕竟是个修道的天才,道心坚韧,悟性逆天,很快想明白这个问题。
  不对!
  自己的思想就不对!
  什么叫进去对不起自己,出来对不起师父?
  分明是:
  进去,对得起师父!
  出来,对得起自己!!!
  於是王耀豁然开朗,贯彻正確思想,加速做起正確的事:
  对得起师父,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师父,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师父,对得起自己……
  对的对的对的对的……全都是对的!
  大道本无对错,唯在本心通达。
  不对不错都能念头通达,这么来回对了一晚上的王耀,那更是坦荡至极,心境澄明。
  如此悟得双全法,不负自己不负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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