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陨落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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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踏上修仙之途时,讲师拍著胸脯告诉眾人:
  只要肯下苦功,四品灵根加上【先天道胎】,足够支撑修士一路飞升成仙。
  但俗话说的好:话又说回来。
  话又说回来,福生天的修真界和谐繁荣,仙道技术发达玄妙,修炼资粮充足,但在实际的修仙和工作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使得无数修士卡在半途,再难向上攀登。
  化神到洞虚,就是一道大坎。
  化神者,步入化境,仙道大成。
  到了这一步,修士自身的仙道能与天地大道呼应,举手投足之间牵引一方大道。
  不过,这仙道大成的修为,尚可凭著物质资源堆砌出来。
  洞虚则不然。
  想更进一步,需要修士有著自己的东西。
  化神圆满的修为只是物质基础,洞虚期更看重的,是形而上的东西。
  道行和道心。
  种种高深的仙道知识,艰深晦涩的大道法理,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並不能真正理解,就算能够运用,也不过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想要突破洞虚,对大道法则绝非知道、明白即可,而是要真正的洞彻明悟。
  若是道行不够,相信真理也不过是一种盲目的迷信,根本迈不出下一步。
  其次,还要有坚韧不拔的道心,有“我”之心持。
  如此才能保证自己在冲关之际,直面大道本源时,不在浩瀚的法则洪流中迷失自我。
  但这两点对苏暝来说,並不是问题。
  他上一世的执念便是修炼。
  苦苦钻研十数年,哪怕蛮纹纹满全身,死前亦不悔。
  穿越转生后的每一天,他都是走在曾经梦想的道路上。
  虽然这里工作修行一体化,和他最初想像的修炼生活不太一样,但他依旧乐在其中。
  数百年的光阴,福生天也改变了他很多。
  言行谈吐,衣著打扮,礼仪习惯,乃至修仙有成之后,自然而然优化蜕变的外貌体態……
  如今的苏暝,和曾经那个眼神清澈,笑容纯真的部落蛮子,几乎像是两个人。
  但他也有一直没变的地方。
  那种原始的鸡贼,野蛮的狠劲,始终在他心底,是他整个人的底色。
  靠这股心性,再加上对修炼发自骨子里的热爱,苏暝工作干得比別人好,修炼冲得比別人快。
  他那种对喜欢探究的“民科”精神,也让他的道行比大部分依赖【万业法网】的修士深厚得多。
  福生天每年接引无数天外之魂,而苏暝这一路走来,已是他那一代前后百年新民当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几人!
  他常年连任陆家“优秀赘婿”,可谓是赘婿中的王者!
  在【体道研修院】,他同样是明星修士,血道部门的新星骨干!
  如此扎实的根基,如此深厚的道行,如此昂扬的心气,面对洞虚一关,苏暝已是胸有成竹。
  於是在化神圆满又沉淀了数年之后,他满怀信心地告別了妻儿,闭了死关。
  却不曾想,这一次死关,就真给自己闭死了。
  ……
  洞府之中,仙雾沉沉,仙韵氤氳。
  在王耀的旁观下,苏暝盘坐蒲团,收束心神,升华自身的精气神,向著化神期的极限发起衝击。
  精气神三关完全不是问题,化神期的桎梏轰然破碎,他的气息猛然拔高,冲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咕咕咕……
  下一刻,一阵沉闷的法则轰鸣响起。
  苏暝眉头微皱,他紫府中,由血道法则构建而成的领域,开始急剧震盪,隨后坍缩、破碎、解构!
  此乃衝击洞虚的真正难关。
  破虚破相,打破虚空!
  修士既要解构法则,破碎领域,打破虚空,又要保住紫府不散。
  非得对法则掌控隨心者,方能行此险关。
  库喳——!
  隨著领域坍缩到极致,一声裂响在苏暝元神深处炸开。
  物质界被撕裂,元神藉此打破界限,紫府中形成了一个玄妙的虚窍,以此通往太虚,直面大道根源。
  破虚,见虚,乃至洞虚。
  破象析理,洞彻本源。
  洞虚的標准,便是要在虚窍之中,凝练出一道属於自己的东西。
  可以是神通,可以是感悟,可以是符文,也可以是某种算法公式。
  形式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引得大道垂眸,与大道本源相互映照。
  如此便能炼出道印,形成道標锚点。
  法则道印固化在元神深处,修士便算睁开了洞虚之眼,从此再看天地,与化神截然不同。
  这一步也是危机重重。
  若打破虚空后,感应不出大道,或是无法洞彻本源,亦或是被大道洪流衝垮心神,便会紫府崩塌,道消於无。
  此时,虚空已破。
  一念之间,苏暝元神入太虚。
  一旁跟车的王耀微微点头。
  在他看来,死老头的根基道行虽然远不及自己,但也还算十分可以了。
  突破洞虚应该不成问题。
  他也顺势跟著苏暝一起,感应起太虚之间的大道本源。
  隨著苏暝意识遁入太虚,直面大道本源,剎那间,力道、符道、宇道、五行道……天地之间无数大道的感悟如海啸般匯聚於心间。
  无尽真理,海量信息,疯狂地衝击著他的心神。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於万道之巔,看到了一切,理解了一切。
  当然,苏暝又没有王老祖的汗水和努力,这浩瀚的感悟,大部分都是道心震盪所產生的错觉。
  类似於法则版无量空处。
  並非理解了一切,只是觉得自己能理解一切。
  “凝!”
  苏暝低喝一声,以道心和意志,强行將心念从这般真理洪流中抽离而出。
  心神一稳,他立刻开始凝练道標,感应大道,吸引本源垂眸。
  他的立身之道自然是血道。
  隨著法力流转,道意升腾,苏暝以自身百年道行在虚窍之中勾勒法理。
  须臾之间,一枚繁复晦涩的猩红符文凝聚而出。
  符文似血滴,又似心臟,一笔一画,像是血脉在跳动。
  嗡——
  太虚之间,顿有血芒闪烁。
  大道回应!
  冥冥交感浮於心头,苏暝对血道的理解越发深刻。
  血者,生之河,命之纹,形神相系之桥,万灵承续之契。
  血中藏祖源,血脉贯古今。
  血流则生机不绝,血枯则形神离散。
  以血观身,可见肉壳之微。
  以血观族,可见传承之重。
  以血观道,可见万灵生灭,因承递嬗。
  血之道,不止在腥红之间,在胎息初动,在心火长明,在骨肉相连,在眾生以形承命……
  苏暝喃喃诵念:“血为命河,载形载神,承因承果……”
  “眾生有血,故眾生有系。”
  “眾生有系,故生生不息。”
  “以血为引,可窃阴阳之机……”
  猩红符文越发玄妙,每多印证一分,道印便凝实一分。
  王耀心中微动:『死老头这是成了。』
  他看得出来,苏暝对血道的理解,已足够凝练道印。
  洞虚之境近在咫尺。
  『……』
  『噯?』
  就在这时,他忽然轻咦一声。
  他的道行远比苏暝高深,也因此感应到一丝异样。
  『这福生天的血道,地位似乎比其他大道高出不少啊?』
  『血道明明不是至高大道,怎在太虚之间如此显赫?』
  他正这么想著,下一刻,事又有变。
  隨著苏暝对血道的感悟不断加深,他对太虚的感应也是越发清晰,视角愈发拔高。
  终於在某一刻,他突然看见,太虚无数大道之中,有五道恢弘天柱,凌驾於万道之上。
  苏暝也不由得一怔。
  “血道,宇宙道,法术道,以及……因果道?”
  他逐一认出四种大道,还有最后一种法则,同因果道一样玄奥,且更加晦涩诡秘,他一时分辨不出。
  王耀心道:『最后一种,是轮迴道……』
  『这五种大道,在福生天的天道中,位格竟天然高上一头。』
  『而且同为至高大道,哪怕在仙界,比起宇宙、因果、生死这些大道,中三境的修士,確实更难接触到轮迴法则……』
  幽暗,古老,浩瀚……
  隨著对太虚的感应加深,生死交替的真意也自苏暝心头涌出。
  他也认出了这最后的大道。
  “轮迴……”
  苏暝喃喃出声。
  因为认不出这条大道,他便多感应了片刻。
  可就是这片刻的感应,让他心头生出一阵莫名的吸引。
  这诡秘的轮迴大道,竟比他苦修百年,已经定下的血道,更让他亲近和沉迷。
  “洞虚,马上成了……”
  发觉血道法则的道印近乎成型,只差最后一线,苏暝也分出一些心神,投向那抹灰色之间。
  轮迴法则的种种真理,瞬间涌入他的心头。
  “轮者,周而復始;回者,去而復来。”
  “眾生行於环中,不见其环;万象没於流內,不知其流。”
  “轮迴非死生,乃死生之所依;非始终,乃始终之所系……”
  苏暝喃喃念诵。
  感悟越来越多,眸光越来越亮。
  並非像刚入太虚那般,心神受到衝击而產生错觉。
  而是他真的和这至高的轮迴大道產生了某种共鸣,极其契合,仿佛他本就该走这条路。
  种种玄妙感悟泉涌般匯聚心头。
  王耀若有所思:『原来死老头是这时候,和轮迴法则结下的缘分么?』
  『比起血道,他在这轮迴法则上的天分,確实惊人。』
  几息之后,他心中渐渐古怪起来。
  苏暝的血道道印还悬在元神之中,距离彻底凝练,只差最后一线。
  可他的心神,却已经不知不觉转向轮迴大道。
  沿著那灰色的晦暗一点点下坠,越坠越深。
  『等会,不是吧?』
  『他感悟的太深了,好像沉浸进去了?』
  『吔?』
  『真的假的?心神失守啦。』
  『这样下去,死老头该道化了。』
  道化。
  道心失守,意识彻底被大道同化,修士自我消散,只剩一具空壳。
  灵曦真人就曾陷入这般厄难。
  还好,苏暝最后没有道化。
  因为死亡已经先一步降临。
  “生非始,死非终……”
  “噫,不曾想,我修行血道百年,还没感应轮迴法则这片刻来的快活……”
  苏暝喃喃著,嘴角浮现发自心底的笑意。
  他如梦初醒般分出一丝心神,剎那间,警钟轰然炸响!
  “臥槽!”
  苏暝两眼一黑。
  由於刚刚心神沉.沦,紫府之內的猩红道印已经失序,血道法则不再垂眸。
  库喳——!
  下一刻,道印破碎!虚窍毁灭!紫府坍塌!
  化神圆满的元神,寸寸崩解。
  这位【体道研修院】的明星修士,陆家优秀赘婿之王,福生天百年难得一见的新民骄子,就这么轰然陨落!
  晋升洞虚失败,道崩而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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