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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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光清冷,寥如皓月,一剑洗尽千年尘。
  清冷的剑光之中,凝练的是光阴本身的力量。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万古悠悠,天地之间岂有恆常二字?
  这一抹剑光正是重阳宫三圣六奇十二绝学之中的六奇之一,太素重光剑。
  而施展这无双剑术的不是別人,正是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它手中持定法剑,手捏印诀,无数流光散逸,化为清冷的剑光落下。
  皓月当头,盈亏变化,照得人间从来不团圆。
  陈瑛抬起头来,望见无头道人斩下的那一剑,心中悠悠一嘆。
  虞定一大抵是死了。
  眼前这道人身上的气息,神秘流转的方式,与当初在八闽上空,见他斩退恶佛时如出一辙。
  之前在长安城內踌躇满志,想要廓清寰宇,灭掉青教的一代高手,想不到竟然当真身陨,就连尸体也成了让他人操控的傀儡。
  “好剑术。”
  陈瑛讚嘆一声。
  他身上流光演化,无穷死意在指掌之间凝为长剑。
  流光之下,没有任何东西是恆久的。
  石头会变成微尘,大海会干枯,一切都有自己的尽头。
  这尽头便是永远。
  死亡是一切的终局,这也是陈瑛给出的答案。
  光阴遇到了死亡,自然化为终末,璀璨的剑光与深沉的死意,化为寂灭的回音。
  重阳宫的六奇技之一,本质上已经触摸到了法则变化的层次,继续向后推演,得到的就是所谓的大咒术,是无上神通。
  这等剑术在虞定一手中用出,虽然这无头的尸身少了几分灵动,但是一板一眼却当真是招法绵密,法度森严。
  而陈瑛见招拆招,也唯有动用自己最擅长的元素与之相抗。
  仅仅是一次接触,陈瑛就发觉眼前的虞定一残尸所保存的力量,至少也在它全盛之时的七成以上。
  如果考虑到背后操控者的练力量,自己等於是在跟一位练就无上神通的大修行者正面对决。
  陈瑛掌中变化,他望向上方仿佛仙人降临一般的虞定一残躯。
  眼前的这位能否运用出虞定一的无上神通,这重阳宫的阴影之中到底还有多少与之类似的怪物在暗中窥伺?
  “妖魔,你的剑术也不错,难怪可以斩杀南海龙君,危害一方。”
  那清冷的声音在重阳宫冰冷的宫闕楼宇之间迴荡。
  “不过可惜,我重阳弟子,躬行天道,斩妖除魔。”
  他的话语落地,长空之上,一颗颗星辰的光芒璀璨亮起。
  陈瑛看著前方星辰之中不断变化的力量,心里却是感觉异常好笑。
  “你们这些老怪物,一个个脑袋都是被驴踢了吗?”
  陈瑛声音虽然低,但是在重阳宫的废墟之中来回游盪。
  “天天喊著斩妖除魔,要维护天道,我就问一句,谁家仙人是没有脑袋的?”
  重阳宫之內的存在並没有答话,相反,空中的那璀璨星辰变得更加耀眼。
  虞定一的气息也跟这漫天星辰连同一气,三百六十五道光芒分层次亮起,而虞定一则位於周天正宫之位,是为紫薇北辰。
  紧接著一个个身穿道袍的身影自黑暗之中升起,发出璀璨的银辉。
  他们或者尸首不全,或者面色灰败,或者只有断臂残肢。
  一个个死亡的重阳弟子,构成了这道对应星辰的罗网。
  “天起杀机,移星易宿。重阳弟子,布周天星斗……”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老一套。”
  陈瑛將巨灵之斧祭起。
  无数灵魂同时发出呻吟与讚颂,不过这一次,陈瑛周围的力量比之前都更加宏大。他的周身灵能运转,也愈发流畅。
  在无数次计算和模擬之中,陈瑛正在以一种人类无法想像的速度叠代升级。
  就以驾驭巨灵之斧的力量而言,现在陈瑛所能发挥的力量,是当初斩杀帝国审判官时的十倍以上。
  別看当时是献祭了自己的肉身,用古老的风蛊之术將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但今天陈瑛仅仅依靠这些灵魂的讚颂,就能够发挥出更甚於当时的力量。
  这就是神经网络本身的意义。
  陈瑛正在加速迈向通往终极的大门。
  地脉之中潜藏的无穷能量跟陈瑛达成了某种共鸣。
  剎那之间,那周天星斗的光芒都变得黯淡而衰微,空气之中仅剩下来自上古神明的暴怒。
  斧动而群星落。
  那漫天星辉还在酝酿著通往无穷的可能,就被陈瑛以不可思议的一击强行终止。
  斧动而群星落。
  那漫天星辉还在酝酿著通往无穷的可能,就被陈瑛以不可思议的一击强行终止。
  伴隨著正中央那颗北辰的坠落,漫天的星光也不可扭转的向下坠去。
  束缚著陈瑛的那股力量消失了。
  而陈瑛也在这无穷的力量衝击,找到了一切的源头。
  重阳宫巍峨的祖师殿內,一个高大而瘦长的黑影正盘腿坐在蒲团之上。
  他手持浮尘,身上是一件灰濛濛的道袍,身后是吕祖庄严肃穆的造像。
  没有面孔,没有身躯,有的只有一层层反覆叠加,扭曲而疯狂的影子。
  陈瑛不知道眼前这个东西到底应该如何確定其存在。
  来自五道將军的权能明確的提示自己,眼前的这个东西並非是死物,更不是失去灵性的邪祟,但是也跟神明毫无关联。
  虽然这种本能一样的提示告诉陈瑛,这个扭曲的存在仍然属於“人”的范畴,但是从观感上,陈瑛仍然无法理解对方当前的状態。
  这种扭曲而可憎的存在,真的能算人吗?
  “陈瑛,既见真仙,为何不拜?”
  那扭曲的影子一挥浮尘,声音嘶哑而怨毒,仿佛无数恶鬼在地狱最深处遭逢酷刑时的诅咒与悲鸣。
  但是这声音之中也带著一股出尘而超然的气质,仿佛是空山雨后,万物復甦的清爽。
  这种截然相反,彼此悖离的情况同时出现。
  如同阴阳变化,在不可能之中带著一种別样的和谐。
  陈瑛的心头甚至產生一个荒谬的念头。
  眼前的这个东西,它不会真的是传闻之中的仙人?
  这个荒谬的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
  陈瑛將巨斧祭起。
  实践出真知。
  如果你真是仙人,就好好实践一下这来自上古的神器,能否斩落你那扭曲而丑恶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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