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没有寒暄,没有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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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火焰在雨夜中没有散发出丝毫热量,却將周围落下的雨滴瞬间蒸发成虚无。高维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铅块,压在在场每一个凡人的心头。
  胖子站在越野车前。
  他看著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白袍男人,看著那张充满神性傲慢的脸。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跟对方废话。
  “等我?”
  胖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右手握住了脖子上的白金骨质匕首。
  “让他去地府里等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胖子动了。
  他没有防守,没有试探。体內的白虎真罡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白色的实质化气流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將周围的雨水强行排开。
  他双腿猛地蹬地。柏油路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胖子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迎著半空中的白袍男人,直接拔地而起。
  白金匕首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劈对方的面门。
  白袍男人眼神一冷。他没有闪避,右手的金色火焰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当!”
  匕首劈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白袍男人原本轻蔑的眼神,在撞击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感觉到了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物理破坏力。这不是低维碳基生物能够拥有的力量,这是足以撕裂法则的远古杀伐本源。
  金色光盾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撕开网!衝过去!”
  胖子在半空中怒吼。他压根没想在这个半路上和神庭的主力死磕。他的目標是突围。
  三十六名白虎死士在指令下达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幽蓝色的线圈步枪动能射流,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直接扫向道路两侧的黑甲装甲兵。没有给对方启动重型武器的机会,死士们利用精准的火力压制,硬生生在包围圈的左侧撕开了一个缺口。
  胖子借著反震力落地。
  他没有看那个被震退半米的白袍男人。
  白金匕首反手握住,对准挡在前方道路中央的那个巨大九神图腾。
  一刀扎下。
  白虎真罡顺著刀刃灌入图腾內部。
  “咔嚓。”
  高维法则构筑的屏障,在远古杀伐之气的物理绞杀下,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路,通了。
  “上车!走!”
  胖子拉开车门,翻身跃入副驾驶。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轮胎在泥水中疯狂打滑,隨后咬住路面,像离弦的箭一样衝过了图腾破碎的缺口。
  两辆越野车首尾相接,直接撞翻了几个试图阻拦的黑甲士兵,消失在盘山公路前方的浓雾中。
  白袍男人落在满是积水的路面上。
  他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击。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纯白色的长袍。
  袖口的位置,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滴金色的血液,顺著他的手腕缓慢滑落。
  “白虎的杀伐……”
  白袍男人的声音依然低沉,但傲慢已经褪去,多了一丝冷酷的杀意。
  “网已经撒下了。你们逃不掉。”
  ……
  十二个小时后。
  川蜀腹地。十万大山边缘的一座偏僻县城。
  天空依然阴沉,绵绵的阴雨像是一层灰色的纱,笼罩著这座破败的小城。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老旧,墙皮脱落,长满了青苔。
  县城客运站旁边的一条泥泞巷子里。
  停著一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
  沈裕站在一家早已经废弃的修车铺屋檐下。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战术风衣,领口竖起,挡住了一部分的寒风。双手插在口袋里。
  雨水顺著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砸在脚下的水洼里,发出单调的声响。
  两辆满是泥泞和弹痕的越野车,从街道尽头驶来,拐进巷子,停在沈裕的面前。
  车门推开。
  胖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防寒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身上缠著几圈渗血的绷带。左臂虽然接上,但依然显得有些僵硬。
  三十六名白虎死士没有下车,安静地待在车厢里,保持著绝对的警戒。
  胖子大步走到屋檐下。
  “沈爷。”
  胖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疲惫,也带著一丝重逢的踏实。
  沈裕转过头。
  看向胖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米。
  当胖子看清沈裕的脸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看到了那头夹杂著大片银丝的头髮。
  看到了那张原本冷硬年轻的面庞上,爬满了深深刻下的皱纹和岁月的痕跡。
  看到了沈裕眼角因为皮肤鬆弛而显得更加锐利的轮廓。
  七年。
  这不仅仅是数字上的改变,这是生命力被生生抽离后留下的物理刻痕。一个原本处於巔峰状態的人,在短短几天內,跨越了漫长的岁月,直接步入了初老。
  胖子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在万兽山庄的地宫里,承受杀伐之气切割的时候没怂。在面对白袍男人的高维压迫时没眨眼。
  但此刻,看著沈裕这张衰老的脸。
  胖子的呼吸停滯了。
  “你……”
  胖子张了张嘴,声音发乾,像是在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他想问发生了什么,想问是不是九大神格的毒素反噬了。
  沈裕看著胖子。
  那双深邃的青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痛苦。
  “时间加速阵。”
  沈裕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在里面待了四十九天。抽了七年的寿命。”
  他看著胖子震惊的眼神,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语气冷硬,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战术逻辑。
  “七年寿命,换七天时间。把这身废掉的血脉重新换了回来。”
  沈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划算。”
  两个字。
  轻描淡写地,把一个人最宝贵的岁月和寿命,当成了天平上的筹码。买定离手,绝不后悔。
  胖子站在原地。
  他看著沈裕,看著这个用命去填补时间轴空缺的男人。
  他明白了沈裕在龙渊秘境里经歷了怎样的绝境,又做出了怎样残酷的等价交换。
  没有寒暄,没有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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