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8章 入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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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瑶瑶的话,叶辰心神猛得一动。
  他眼中闪过无尽的危机,但最多的还是坚定:
  “不管有多少危险,我都要去。”
  “谁挡我,我杀谁。”
  半空中的瑶瑶沉默片刻。
  隨后,她缓缓抬手。
  一缕冰蓝色寒光落入幽冥魂灯。
  原本狂暴的魂灯火焰,竟在这一刻稳定下来。
  叶辰瞳孔微缩。
  占据瑶瑶身体的这道意志,竟恐怖如斯。
  下一瞬,瑶瑶身上的冰蓝神纹剧烈闪烁。
  她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冰冷出现裂痕。
  “爸爸……”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瑶瑶!”
  叶辰心臟猛地一紧,本能的想要去抓瑶瑶。
  瑶池圣女同样无比动容,眼中不自觉的流下了泪水。
  “爸爸……瑶瑶好冷……”
  “有个姐姐……一直在叫我回去……”
  叶辰眼眶瞬间泛红。
  他一步踏出,想要靠近。
  可瑶瑶身上的极寒之力立刻暴涨,將他逼退半步。
  那道古老意志再次占据上风。
  瑶瑶闭上眼睛,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她太弱,还承受不了本座的甦醒。”
  “想让她活,就入太虚。”
  “在那里,有她的因,也有她的果。”
  话音落下,瑶瑶身上的寒意稍稍收敛。
  她缓缓落下,陷入沉睡。
  叶辰立刻衝过去,將她抱在怀里。
  此刻,瑶瑶的身体依旧冰冷刺骨,但至少那股毁灭一切的极寒不再失控。
  瑶池圣女挣扎著伸手,轻轻摸了摸瑶瑶的脸,泪水滑落:“她还是我们的瑶瑶,对吗?”
  叶辰沉默片刻,低声道:“当然,她永远是我们的女儿,谁也夺不走她。”
  轰!
  就在这时,幽冥古船再次剧烈震动。
  前方,那层横亘在裂缝尽头的混沌结界越来越近。
  嘆息之墙!
  它像是一面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天幕,隔绝了现实与太虚。
  墙內隱约传来无数古老低语。
  像是神魔在哭诉。
  又像是亡者在低语。
  幽冥古船在魂灯与冥鯤兽核的双重驱动下,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叶辰抱著瑶瑶,站在船头。
  瑶池圣女被龙傲雪扶著,林羽和不灭鬼帝则强撑重伤,將力量源源不断注入阵枢。
  叶辰抬起斩龙剑,剑锋指向嘆息之墙。
  “所有人,撑住。”
  “撞过去!”
  幽冥古船化作一道燃烧的黑色流星,裹挟著血色兽核之力、幽冥魂灯之火、以及一缕来自瑶瑶体內的太古寒意,狠狠撞向嘆息之墙。
  “轰隆——!!!”
  混沌结界剧烈震盪。
  无数古老符文在墙面浮现。
  一张张神魔面孔从结界深处探出,发出令人灵魂撕裂的嘆息。
  “归来者……”
  “又一个归来者……”
  “太虚门开……”
  “诸神……將醒……”
  叶辰死死抱住瑶瑶,任由恐怖衝击撕裂自己的肉身。
  他没有闭眼。
  也没有后退。
  终於,在幽冥古船即將彻底粉碎的前一刻,嘆息之墙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幽冥古船冲入其中。
  下一瞬,所有血雨、磁暴、裂缝、风暴眼,全部被隔绝在外。
  天地骤然寂静。
  “轰隆——!“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幽冥古船的残骸如同坠落的流星,重重砸在灰濛濛的荒芜大地上。
  剧烈的震动掀起漫天尘埃,將方圆数里笼罩在一片灰雾之中。
  古老的船板四分五裂,散落成无数碎片。
  那些刻满岁月痕跡的符文,在最后一刻闪烁微光,隨后彻底熄灭。
  眾人从废墟中衝出来,叶辰怀里抱著瑶瑶。
  “瑶瑶……“
  瑶池圣女忍不住呼唤女儿的名字。
  此刻,瑶瑶的呼吸极其微弱,体温冷得像寒冰。眉心那道冰蓝神纹时隱时现,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空气凝结出细密冰霜。
  叶辰取出幽冥魂灯,將其悬浮在瑶瑶身旁。
  魂灯的幽蓝火焰微微摇曳,勉强压制住了那股失控的极寒。
  但叶辰能明显感觉到,魂灯的力量正在被缓慢消耗。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日,魂灯便会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
  “咳咳……”
  瑶池圣女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角还残留著黑色血跡。
  不仅仅如此,她咳出的血液中,更是夹杂著诡异的黑色丝线。
  “瑶池!“
  叶辰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查看。
  当他的神识探入瑶池圣女体內时,瞳孔骤然一缩。
  枯木老祖那一匕首注入的毒素,此刻已经沿著经脉侵入心脉,正在疯狂腐蚀瑶池圣女的本源。
  更可怕的是,这种毒素似乎还会自我增殖。
  每过一息,毒性便会增强一分。
  “这是……蚀魂尸毒?“
  龙傲雪脸色难看的说道。
  叶辰死死握拳,凭藉得到的噬魂魔尊的记忆,分析道:“乱星海失传的禁忌之毒,中毒者若无解药,三日內便会神魂俱灭,化作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说话间,他强行调动体內残存仙元,试图为瑶池圣女压製毒素。
  可当仙元刚一运转,他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阻滯感。
  “怎么回事?“
  叶辰眉头紧皱。
  他发现,自己体內的仙元流转速度至少慢了三倍以上。
  原本能轻易调动的力量,此刻却像是被无形枷锁束缚。
  “是这片天地的法则。“
  林羽从废墟中踉蹌走出,脸色同样凝重。
  他的法身已经破碎大半,金色神辉黯淡无光。
  “我们的修为……被压制了。“
  不灭鬼帝脸上大变,他半边鬼躯几乎透明,鬼火明灭不定。
  “不止是修为压制,我的神魂感知范围也只剩百丈左右。“
  “而且这里的空气,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眾人闻言一惊,这才注意到,整片大地都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雾气之中。
  这些雾气看似普通,实则蕴含著一种极其诡异的腐蚀性。
  每呼吸一口,都会感觉本源在缓慢流失。
  “这就是太虚古境……“
  叶辰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
  他们坠落的位置,是一片荒芜至极的平原,大地龟裂,寸草不生。
  远处,能看到一些断裂的神山,倒悬在半空的古殿,以及插入云霄的巨大骸骨。
  那些骸骨庞大得难以想像,哪怕只剩残骸,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神魔的尸骸?“
  龙傲雪声音发颤。
  “不止一具,你们看,那边也有,还有那边……“
  林羽指向不同方向。
  眾人这才发现,在这片被灰雾笼罩的大地上,到处都散落著神魔遗骸。
  有的只剩一截脊骨。
  有的保留著完整骷髏。
  还有的,巨大头颅倒插在地面,空洞眼眶中隱约闪烁著不甘的幽光。
  “这里埋葬了多少强者……“
  不灭鬼帝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
  “咳……咳咳……“
  瑶池圣女再次剧烈咳嗽,她咳出的黑血不停的落在地上,整个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瑶池!“
  叶辰立刻將她扶稳。
  瑶池圣女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血丝,那是毒素正在向外扩散的徵兆。
  “叶辰……我……“
  她艰难开口,声音虚弱。
  “別说话,我一定会救你。“
  叶辰咬牙说道。
  但他心里很清楚,以目前的状態,他连自己的伤都难以恢復,更別说解除这种禁忌剧毒。
  事实上,不仅仅是叶辰圣女,瑶瑶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幽冥魂灯的光芒越来越暗,隨时可能熄灭。
  一旦魂灯熄灭,瑶瑶体內的冰帝意志恐怕会再次甦醒。
  “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
  龙傲雪环顾四周。
  “这里太空旷了,而且……“
  她话音未落。
  远处的灰雾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著,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雾气中亮起。
  密密麻麻,將叶辰一行团团围住。
  “有东西来了。“
  林羽握紧长剑,剑身颤鸣。
  叶辰將瑶瑶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让龙傲雪看护。
  他自己则握紧斩龙剑,站到最前方。
  “不管来的是什么,敢动我们,我就將他们埋葬!!“
  他眼中寒芒闪烁,杀意纵横。
  终於,灰雾缓缓散开。
  那些幽绿眼睛的主人,也总算是显露真容。
  他们身高普遍在两米以上,皮肤呈现出灰褐色,布满诡异的暗纹。
  有的长著兽角。
  有的背生骨刺。
  他们手持骨制兵器,警惕地围观著叶辰一行。
  “外来者……“
  为首的一名老者拄著骨杖,缓缓上前。
  他的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你们是从嘆息之墙外闯入的?“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紧得盯著周围。
  对方人数眾多,且气息並不弱。
  虽然因为太虚规则压制,无法准確判断修为,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他们绝非弱者。
  反观自己这边,不少人都已重伤,如果真的动手,胜算不大。
  “我们无意冒犯。“
  叶辰沉声道,“只是被迫流落至此,若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老者盯著叶辰看了许久。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沉睡的瑶瑶身上。
  当看到瑶瑶眉心那道若隱若现的冰蓝神纹时,老者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孩子……“
  他声音发颤。
  “她身上……怎么会有冰帝的气息?“
  此言一出,周围的遗民齐齐骚动。
  “冰帝?“
  “不可能,冰帝大人不是已经……“
  “安静!“
  老者厉声打断。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叶辰。
  “外来者,你们运气不错。“
  “若是遇到其他部落,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但同时,你们的运气也很糟。“
  老者指向远处灰雾深处。
  “这里是归墟平原,太虚古境最外围的区域。“
  “空气中瀰漫的墟气,会不断侵蚀你们的本源。“
  “以你们目前的状態,撑不过三天。“
  叶辰心头一沉:“有没有办法压制墟气?“
  老者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墟心结晶,可以短暂抵御墟气侵蚀,但想要获得墟心结晶,就必须进入神墓禁区。“
  他指向远处一座倒插大地的巨大神魔骸骨。
  “那里,是我们部落的禁地。“
  “也是你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墟老,你疯了吗?“
  一名身材魁梧、浑身长满岩石般硬甲的壮汉挤开人群,冷笑道,“让外来者进入神墓?他们会破坏太虚的平衡!“
  “裂岩,退下。“
  墟老沉声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偏要管!“
  裂岩眼中闪过凶光。
  “这群外来者带著冰帝的气息,说不定就是来毁灭我们的!“
  “我建议,立刻杀了他们!“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遗民纷纷附和。
  “裂岩说得对!“
  “外来者必须死!“
  “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叶辰握紧斩龙剑,眼中杀意涌动:“谁敢动我女儿,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可就在这时,瑶瑶眉心的冰蓝神纹忽然闪烁。
  一股恐怖的寒意,从她体內扩散而出。
  周围十丈之內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冰层。
  “住手!“
  墟老脸色大变,猛地挥动骨杖。
  一道灰色光幕笼罩瑶瑶,勉强压制住了那股失控的极寒。
  “都给我退下!“
  墟老怒吼。
  “这孩子体內的冰帝意志正在甦醒,若是再刺激她,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裂岩脸色一变,不甘地退后几步。
  墟老深吸一口气,看向叶辰:
  “外来者,跟我走。“
  “你们若想活命,就必须听我的安排。“
  ……
  很快,墟老带著叶辰一行,来到了遗民部落。
  这是一座建在巨大神魔骸骨內部的聚居地。
  骸骨的肋骨化作天然屏障,骨髓空洞则被改造成一间间居所。
  部落规模不小,至少有数百名遗民生活在此。
  “这里是归墟部落。“
  墟老介绍道。
  “我们都是上古时期被流放至太虚的神魔后裔。“
  “在这片死地,已经生存了不知多少万年。“
  叶辰环顾四周。
  他发现,这些遗民虽然都是人形,但或多或少都带有非人特徵。
  有的长著鳞片。
  有的生有尾巴。
  还有的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竖瞳。
  “你们……都是被流放者的后代?“
  龙傲雪忍不住问道。
  “是。“
  墟老苦笑。
  “我们的祖先,都是在上古神魔大战中战败,或是触犯天规的强者。“
  “他们被诸神打入太虚,永世不得离开。“
  “而我们这些后裔,也只能在这片死地苟延残喘。“
  叶辰沉默,难怪这些遗民对外来者如此警惕。
  在这片绝望之地生存了无数岁月,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变数,都会被视为威胁。
  墟老將叶辰一行安排在一处较为宽敞的骨室中。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
  “明日一早,我会派人带你们去神墓禁区。“
  “记住,神墓极其凶险,你们必须万分小心。“
  说完,墟老便转身离去。
  待墟老走后,龙傲雪立刻將瑶池圣女扶到骨床上。
  瑶池圣女的脸色越来越差,黑色血丝已经蔓延到脖颈。
  叶辰用幽冥魂灯为瑶瑶维持生命,然后走到林羽身旁,思忖著说道:“这里很不对劲,那个墟老,虽然表面上答应帮我们,但我总觉得他在隱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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