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长街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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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颐和园旁的香山路被茫茫白雪裹得严严实实,平日里车水马龙的长街此刻空无一人,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著雪沫子,在空旷的街道里横衝直撞。
  两侧的红墙黛瓦都覆上了厚厚的积雪,飞檐下的冰棱垂得老长,在阴沉的天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路边的路灯蒙著一层雪霜,昏黄的光勉强撕开风雪,却照不进那些藏在胡同深处、屋檐背后的阴影。
  整条街静得可怕,除了风雪掠过树梢的呜咽声,便只剩下积雪从枝头坠落的轻响。
  可这死寂之下,却翻涌著浓稠得化不开的杀机,空气里瀰漫著枪械机油的味道、淬毒刀刃的腥气,还有数十道刻意屏住的呼吸,都被风雪压得极低,藏在每一个视觉的死角里。
  就在这片死寂里,一阵极轻却又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长街的尽头缓缓传来。
  一步,又一步。
  赤裸著上身的温羽凡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他的脚步稳得可怕,每一步落下的距离都分毫不差,踩在鬆软的积雪里,只留下一个浅淡的脚印,仿佛这一身足以压垮常人的疲惫与伤痛,根本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跡。
  他走得从容又坚定,脸上没有半分神情,仿佛对周遭暗藏的重重杀机一无所知,对那些藏在暗处、已经將他死死锁定的枪口与刀刃,全然没有察觉。
  可只有温羽凡自己知道,就在他踏上这条长街的瞬间,独属於他的灵视早已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著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將百米范围內的一草一木、风雪流动的轨跡,尽数收在了“眼底”。
  灵视之中,没有半分死角。
  左侧胡同的阴影里,三个握著淬毒短刃的亡命徒正贴墙站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呼吸压得极低,眼睛死死盯著他越来越近的身影;
  右侧二层民居的屋顶上,两个穿著黑色衝锋衣的杀手正趴在积雪里,狙击枪的枪口已经稳稳对准了他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最佳的射击时机;
  前方报刊亭的背后,一个壮汉正攥著上了膛的霰弹枪,喉结不停滚动,眼里满是对天价悬赏的贪婪;
  甚至连他身后不远处的垃圾桶旁,都藏著两个握著三菱军刺的杀手,正悄无声息地调整著站位,准备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的心跳、他们的动作、他们手里武器的型號、甚至是刀刃上淬的毒素在雪地里散出的微弱气息,都被灵视捕捉得一清二楚,纤毫毕现。
  温羽凡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也没有半分偏移,依旧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空洞的眼窝始终正对著长街尽头的叶家老宅方向,仿佛这些藏在暗处、隨时准备扑上来噬人的豺狼,在他眼里不过是路边碍眼的石子,连让他侧目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当他的脚步稳稳落在长街正中央的那一刻,紧绷的杀机终於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崩断!
  “杀了他!拿了赏金,老子这辈子都不愁了!”
  一声嘶吼率先从左侧胡同里炸开,三个握著短刃的亡命徒率先冲了出来,刀刃在风雪里划出三道冷冽的弧光,呈三角之势直扑温羽凡的周身要害。
  几乎是同一时间,右侧屋顶、前方报刊亭、身后阴影里,数十道身影同时动了!
  十几个手持各式兵刃的杀手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喊杀声瞬间撕裂了长街的寂静,风雪都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凶戾之气搅得粉碎。
  他们呈合围之势,將温羽凡牢牢困在中央,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贪婪,仿佛眼前这个赤著上身、瞎了双眼、没了內劲的男人,已经成了他们唾手可得的赏金。
  可他们冲得快,死得更快。
  就在最前面那个杀手的短刃,距离温羽凡胸口只剩半寸的瞬间,一直稳步前行的男人终於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內劲的加持,只有淬炼到极致的体修肉身,爆发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与力量。
  温羽凡的右臂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出,拳头裹挟著撕裂风雪的锐啸,后发先至,狠狠砸在了那杀手的胸口。
  “咔嚓——”
  密集的骨骼碎裂声瞬间响起,那杀手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拳的,整个人就像个被重锤砸中的破布娃娃,横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红墙上,又软软地滑落在雪地里,嘴里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白雪,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彻底没了呼吸。
  而这一拳,不过只是个开始。
  周遭的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温羽凡的身影就已经在风雪里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们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动作,只能听见接连不断的骨骼碎裂声、闷哼声,还有身体砸在积雪里的闷响。
  温羽凡的拳快到了极致,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看得见拳风掀起的雪沫漫天飞舞。
  每一拳挥出,都精准地落在衝上来的杀手身上,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半分留情。
  体修宗师的纯粹肉身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没有半分內劲加持,这一拳下去,也足以开碑裂石,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一个杀手挥著砍刀朝著他的脖颈劈来,温羽凡微微侧身,恰好避开刀刃,同时左手成掌,顺势切在对方的手腕上。
  又是一声脆响,砍刀应声落地,那杀手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剧痛还没传遍全身,温羽凡的右拳已经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人瞬间软倒在地。
  另一个杀手从他身后扑来,手里的三菱军刺直刺他的后心,温羽凡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脚下微微一转,如同閒庭信步般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手肘向后狠狠一撞,正撞在对方的肋骨上。
  数根肋骨瞬间断裂,断骨刺穿了內臟,那杀手一口鲜血喷出来,倒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十几个衝上来近身搏杀的亡命徒,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了雪地里。
  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有的还在抽搐,有的早已彻底没了呼吸,连温羽凡的衣角都没能碰到一下。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骤然炸响!
  子弹裹挟著灼热的气流,撕破风雪,直衝著温羽凡的眉心而来!
  屋顶上的狙击手终於扣动了扳机,他算准了温羽凡刚解决完近身的杀手,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间隙,自以为这一枪必中。
  可他算错了。
  在灵视里,子弹破空的轨跡,从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温羽凡看得一清二楚。
  枪声响起的瞬间,温羽凡的身形微微一侧,子弹擦著他的肩头飞过,狠狠打在了对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和雪沫。
  与此同时,他俯身隨手一捞,便將地上杀手掉落的一把三棱军刺握在了手里。
  手腕轻轻一抖,那柄冰冷的军刺便如同离弦的箭般破空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地朝著屋顶狙击手的位置飞射而去。
  “噗嗤”一声轻响。
  军刺直接穿透了狙击枪的瞄准镜,狠狠钉进了那狙击手的眉心。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从屋顶滚落下来,重重砸在了雪地里。
  “开枪!都给我开枪!打死他!”
  报刊亭后的壮汉见状红了眼,嘶吼著端起霰弹枪就扣动了扳机,霰弹如同雨点般朝著温羽凡泼洒而来。
  与此同时,剩下的几个藏在暗处的枪手也纷纷开火,枪声接连不断地炸响在长街上,子弹呼啸著从四面八方朝著温羽凡射来。
  可在温羽凡的灵视里,这些子弹的轨跡,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他脚下步法变幻,登仙踏云步被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枪林弹雨里辗转腾挪,如同风雪里的一道游龙,所有的子弹都擦著他的身形飞过,没有一发能沾到他的衣角。
  腾挪之间,他隨手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刃、钢管,甚至是杀手遗落的手枪,根本不需要瞄准,反手便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拋射而去。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
  短刃穿透胡同的砖墙,狠狠扎进了持枪杀手的咽喉;
  钢管横著飞出去,砸断了第二个枪手的双臂,连同他手里的步枪一起砸得变形;
  就连那柄隨手拋出去的手枪,都枪柄朝前,重重砸在了报刊亭后壮汉的面门上,鼻骨瞬间碎裂,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霰弹枪也滑落在雪地里。
  又不过几秒的功夫,接连不断的枪声便彻底停了下来。
  长街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著雪沫,在空旷的街道里来回穿梭。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半条街道,断裂的兵刃、掉落的枪械散落在积雪里,一片狼藉。
  而站在长街中央的温羽凡,赤裸的脊背上连一点血渍都没有沾到,甚至连呼吸都未曾乱过半分。
  他隨手拍掉了肩头沾到的一点雪沫,空洞的眼窝依旧正对著长街尽头的方向,脚步再次抬起,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去。
  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依旧沉稳、坚定,没有半分停顿,也没有半分迟疑。
  这些衝著天价悬赏而来的亡命之徒,这些在地下世界里凶名赫赫的杀手,別说拦著他前往叶家老宅的路,就连让他的脚步,多停顿半秒的资格,都没有。
  风雪卷著他的身影,一步步往长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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