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阁下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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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战,许胜不许败!畏战不前者,斩!”
  公孙恆並没有注意到,大帐中以他所站的帅案为界,从上次峡谷突袭中逃回来的庆王残部和陈王的將领们正分坐两侧,涇渭分明。
  他话音落下,帐中却无人回应,寂静一片。
  怎么回事?为何他们都没反应?
  公孙恆满心狐疑,脸上的兴奋和倨傲顿时收起了大半。
  半晌之后,庆王派的一名年轻將领猛地站起,眼珠赤红:“末將愿为先锋!为周將军报仇!”
  “对!报仇!”
  “杀过去!让他们也尝尝被偷袭的滋味!”
  庆王派的几个人群情激愤。
  公孙恆再度兴奋起来:“好!这位將军如此破敌心切,这生擒萧杰昀的功劳,便给你了!”
  “且慢!”李慎缓缓起身,走到帅案前,看都没看那枚令牌,盯著公孙恆:“阁下是何人?”
  公孙恆对天拱手,满脸得意:“朝廷特使,公孙恆。”
  “公孙恆?你是大夏人?据我所知,唯有大夏皇族复姓公孙。”
  公孙恆的手垂了下来,眉头微蹙:“那便如何?”
  李慎嘴角一扯:“我烈国怎会让一个大夏人来担当特使?”
  公孙恆一时语结,糟糕!一心想著扬名立万,才没有隱藏真名,这个误会可不好解释。
  他拿出了自己做蒋恆时的谦逊温文,面露微笑,对著李慎拱手道:“这位將军,我虽姓公孙,却早已弃暗投明。“
  “实为朝廷在大夏的暗桩。此次边境大战,大夏皇帝死於乱军之中,亦有鄙人的一份功劳。”
  “如今返回烈国,居於京城,与將军也算得上同袍了。”
  “不瞒各位,此次我奉命而来,敌军大营中的疫情,正是鄙人的手笔。”
  “否则我又岂会如此了如指掌。”
  他见李慎脸色稍缓,心下略安:“这位將军,我同你一样,都只是想为朝廷效力而已。”
  “哦。”李慎点点头,又问,“阁下既是朝廷特使,可有符节或詔书?”
  公孙恆眉头皱起,颇为不耐,从案上拿起令牌:“莫非將军不认此物?既有令牌,又何须还要符节和詔书?”
  李慎微微一笑:“若是在平日,自是有令牌便足够,但此时却不行。”
  “此为战时,本將又岂会轻易相信一个大夏人?”
  公孙恆目瞪口呆。
  他反应极快,猛地转向方才叫囂著要去突袭的庆王將领们:“既然这位將军不要这立功的机会,那你们几位呢?”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面露难色:“我们……只有两千余人。”
  公孙恆倒抽了一口凉气,两千余人!那够干嘛的?
  就算敌军大营疫病横行,那也是几万人马啊!
  自己歷经千难万苦,绝对不能就此功亏一簣!
  他忍住心头怒火,再度转向李慎:“这位將军,你的谨慎令鄙人万分佩服,若不放心,我可以一直不离你左右,以示诚意。”
  “只希望將军莫要错过如此天赐良机。”
  李慎丝毫不为所动:“若当真如你所说,敌军疫病已起,本將又何必多此一举出兵强攻?”
  公孙恆瞠目结舌:“不,不然呢?”
  李慎哼了一声:“萧元珩诡计多端,本將又岂会知道,他是不是又在將计就计,诱我上鉤?”
  “本將只需耐心等待,等他们疫病蔓延,等他们自行崩溃。”
  “待其折损过半,军心全无,我军再以弓弩远射,火攻焚营,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尽歼敌军。”
  “等?”公孙恆气笑了,“等多久?十日?还是一月?到时若局势有变,你担得起吗?”
  “那也比去送死强!”李慎手下的一名將领猛地站起,“他们庆王的人不怕死,大可以自己去!”
  “我军绝不会冒险出兵!”
  “对!谁爱去谁去!”
  “要去可以,让他们进去打头阵!我们在营外接应!”
  帐中瞬间吵成一片。
  庆王的將领大骂陈王的人全是懦夫,陈王的人则痛斥庆王的將领都是莽夫,双方爭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拔刀相向。
  公孙恆站在帅案前,看著眼前这场荒唐的闹剧,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千里迢迢,日夜兼程而来,带著必胜的把握,带著可以发號施令的令牌。
  原以为马上便能拥有无上的权力和泼天的富贵。
  没想到,却撞上了一堵墙,一堵由恐惧,猜忌,內斗筑成的墙。
  他实在忍不住了,暴喝一声:“够了!”
  帐中稍稍一静。
  公孙恆死死攥著令牌,举到李慎的眼前,不再装了。
  他盯著李慎:“这位將军,此为军令。违令者,斩!你若不遵从,可曾想过,回京后如何同朝廷交代?”
  李慎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特使要斩本將?”
  他慢悠悠道:“可以。那便请特使先问问这帐中我手下的將领,答不答应。”
  “再问问帐外的三万士卒,答不答应!”
  他上前一步,逼近公孙恆:“阁下莫非当真以为,仅凭这么一块真假不明的牌子,就能让本將带著自己的部下去送死?”
  公孙恆彻底僵住。
  李慎不再看他,转身下令:“此人自称是大夏皇族,却拿著我烈国的令牌来调兵遣將!”
  “本將怀疑,他就是个意外得到令牌的奸细!”
  “来人!將他拉下去!严加看管审问!”
  “是!”
  “將军!此人还有三名隨从在外面等候!”
  李慎摆了摆手:“分开关押!不许任何人与这四人私下交谈!”
  公孙恆胸口一阵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你,你敢!放肆!如此对待朝廷特使,你……”
  李慎又笑了:“拉下去!”
  门外的士卒们涌进来,饿虎扑食般扑向公孙恆,將他按倒在地,拖了出去。
  西北大营。
  萧元珩脸上蒙著面巾,大手轻轻按在一个士卒滚烫的额头上。
  “王爷!”一个士卒走了进来,“又清理出一个营帐,可用来给兄弟们养病!“
  萧元珩点了点头,忧心忡忡。
  这已经是第几个营帐了?
  患病的士卒已近一成,再这样下去……
  “王爷!不好了!”一个亲兵跑了进来。
  “讲!”
  “三公子,三公子他染上了时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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