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一定要万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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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自己脚下的,他环顾四周,白日里挖出来的那些,在渠边堆得整整齐齐的土都在动!
  它们不停地往渠里涌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著它们,速度越来越快,疯狂地落进了才刚挖出的浅坑里。
  此时,守在渠边的士卒们都发现了异常。
  “土!土在动!”
  “来人!快来人!”
  “鬼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从各个方向炸开。
  土涌得越来越快,疯狂地爬进了整条沟渠,越来越多。
  “快!下去压住!”为首的大汉趴在城墙上看的一清二楚,嘶声大吼,“別让它填上!”
  渠边的守卒们纷纷纵身跳了下去。
  他们拼命用手扒,往上推,想把涌进来的土再挖出去。
  但是,土越来越多,飞快地盖住了他们的面,爬到了腿边。
  “不行!压不住!”
  “拿刀!用刀砍!”
  守卒们拔出佩刀,疯狂地砍向脚下的泥土。
  但是,刀刃砍进土里,刚拔出来,立刻又被新涌进来的土填满。
  才砍开的裂缝,转眼就合上了。
  守卒们发了狠,整个人扑在坑底,用身体去压。
  土却从他们身下钻进去,將他们整个人逐渐向上托起。
  为首的汉子趴在墙垛上皱著眉往下看著:“快!都下去帮忙!”
  更多的人从城墙上衝下来。
  但是,等他们跑到渠边,最后一点沟壑已经被泥土填平了。
  涌动的土缓缓停了下来。
  守卒们呆立著,看著脚下平整的地面。
  青草从泥土里钻出来,嫩绿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由疏到密,由浅到深,一瞬间铺满了大地。
  他们方才踩出的脚印、刀砍的痕跡,全被新生的草覆盖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跳下去过。
  仿佛这条沟,从未存在过。
  一个守卒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他的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还沾著泥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下那片平整如初的草地。
  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其他人也一样。
  有的坐著,有的跪著,全都呆呆地看著地面,脸上满是恐惧和茫然。
  城墙上的大汉脸色煞白:“快!快去稟告两位殿下!”
  “是!”两个守卒来不及掸掉身上的土,拉过一匹马爬上去就跑:“驾!”
  寧王府的下人被巨大的敲门声惊醒。
  深更半夜的,又是谁啊!
  他懒洋洋地爬起来將门打开:“不想活了吗?大半夜的敢砸王府的门!”
  来报信的守卒浑身都是汗,满脑子还都是方才的情景。
  “殿下呢?”他脸色惨白,“我,我是奉主將之命而来,有要事稟报!”
  “又是要事?”下人也是一肚子火,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魂不守舍的守卒,却又不敢耽搁,“等著!”
  好半晌之后,庆王睡眼惺忪的坐在前厅:“让他进来。”
  “是。”
  下人將守卒带到了庆王面前。
  守卒扑通一声跪倒,將方才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庆王听的脑袋嗡嗡的:“你是说,围城渠又没了?”
  “还是自己填上的?”
  “是啊,殿下!”守卒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您看,我这一身的土,我们全都趴在渠里了,也没能挡住!”
  “殿下!真不是我们不尽心啊!”
  “土地公!对!一定是土地公显灵了!”
  “闭嘴!”庆王被他吵的头都疼了,“来人!备马!”
  “是!”
  片刻后,庆王翻身上马,一路疾驰来到了城门外。
  陈王正静静的站在已经被填平的沟渠上。
  “吁——”
  庆王下马走到他身边:“王兄!”
  两人看著脚下,沉默了半晌。
  庆王问道:“明早怎么办?百姓们若是看到,怕是不会愿意再挖了。”
  陈王面色阴沉:“不挖了。”
  “可是王兄,”庆王急了,“萧元珩的十万大军可就要杀到眼前了。”
  “挖不下去了,”陈王摇了摇头,“再挖下去,別说百姓们,士卒们怕是都要有怨言了。”
  他的心口如同堵了一块巨石,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胸口都隱隱作痛。
  如此完美的破敌之计,就这么眼看著毁於一旦,全是因为那个嘉佑郡主!
  他扭头看向庆王:“难怪顶尊这么看重嘉佑郡主。”
  “只要她还活著,咱们的大业怕是都要毁在她的手上。”
  庆王双目圆睁,怒火熊熊:“我一定要杀了她!”
  为首的大汉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两位殿下,明早……”
  他话还未说完,陈王猛地转身,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刀,照著他的脖颈一刀便砍了下去。
  大汉啊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鲜血四溅,喷了陈王一身。
  守卒们无不身子一僵。
  陈王將沾满血的刀往地上一扔:“传令下去,本王体恤百姓劳苦,围城渠不再开挖。”
  “若是他们问起,就说是你们连夜填上的。”
  “明日来此的百姓每人仍可领走二十文。”
  “领完就让他们给本王滚!”
  “是!”
  次日晚间,当几人再度踏入楚渊的寢室时,地上的星图已经不见了。
  桌椅挪回了原位,楚渊正端坐在桌旁喝茶。
  几人怔了一瞬。
  团团左看右看:“师父,阵法呢?”
  楚渊笑道:“都进来吧,阵法啊,不需要了,他们不挖了。”
  “太好啦!”团团开心地蹦到楚渊的怀里,“师父,你好厉害啊!”
  楚渊將她搂进怀里:“幸好有你啊,若是没有你,归元阵也发动不了。”
  眾人落座喝茶,心情都是格外舒畅。
  閒聊几句之后,楚渊有些欲言又止。
  “国师,”萧寧远有些疑惑,“还有何事?”
  “我也是今日才听说,”楚渊眉头微蹙,“宋公病了。”
  “老师?”团团一听就急了,“他生什么病了啊?师父?”
  “莫急,”楚渊急忙拍了拍她的胳膊,“陈王和庆王在府中装病,四处求医问药,搞得人尽皆知。”
  “听闻宋公病了,他们为显贤德,便將请来的大夫都送到了宋公的府上,所以就传开了。”
  “我派人打听了一下,倒也不是什么重病。”
  “只是宋公年纪大了,怕是一时有些难好。”
  团团看向哥哥,“大哥哥,我想去看看老师。”
  宋公是妹妹的授业恩师,如今病了,理应探访。
  “国师,”萧寧远沉吟了片刻,“您可知道,宋府的近况?”
  楚渊嘆了口气:“两王进京后,曾想请宋公出面协理政务。”
  “宋公却多日抱病不出,他们便派人守住了他的府邸,实则就是软禁。”
  “他是仕林之首,两王对他的戒心极重,你们若是去,一定要万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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