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本王就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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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成没有理他,望向这支正向著自己而来的军队,摆了摆手。
  “咔,哗啦!”营墙上传来一声轻响。
  一面雪白的降旗在风中抖了抖,缓缓升到了旗杆的顶端。
  陈王抬起头,望著那一抹刺眼的雪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万万没有想到,袁成竟然连降旗都准备好了!
  “袁成!”他嘶声厉吼,“你竟敢……”
  袁成静静地站著,弓弩手门放下了手中弓弩。
  降旗静静的垂著,白得格外刺眼。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陈王咬了咬牙,猛地一勒韁绳,战马掉转方向:“走!去南城大营!”
  他双脚狠夹马腹,战马如箭般窜了出去。
  残兵们慌慌张张地跟在他身后。
  他伏在马背上,听著耳边的风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了,呼吸都有些艰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尽沉,夜色笼罩了京城。
  终於,陈王疲惫万分地赶到了南城大营附近。
  然后这一次,他甚至都没有靠近营门。
  远远的,便看到营门大开,火把如林,將大营里照得纤毫毕现。
  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座山。
  一座兵器堆成的山。
  刀、枪、剑、戟、长矛、盾牌……
  层层叠叠地堆积著,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点点寒光。
  陈王猛地勒住马,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的南城大营,显然也是一箭未发,一刀未动,便已经降了。
  大营里,帐帘一掀,一个看穿著不过就是个校尉的人走了出来,后面还跟著一群士卒。
  正是老赵。
  老赵哈哈大笑著:“王爷命天黑之前一定要將四个军营全部拿下,这里最远,我还担心了一路怕来不及了。”
  “没想到,又让我老赵立了一功!”
  “可不是嘛!咱们这一路紧赶慢赶的,还以为要夜战,没想到,他们根本就不想打了!”
  “你懂什么!”老赵看著那座兵器山,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就叫兵败如山倒啊!”
  这句话如同刀子一般刺入了陈王的心头。
  兵败如山倒!
  他缓缓拨转马头,带著残存的守卒们退入了周围的窄巷。
  守卒们面面相覷。
  “殿下,”副將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该,该如何是好?”
  陈王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扶著一旁的墙壁,指尖微微颤抖著划过粗糙的砖石,缓缓摩挲著。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面前的墙壁。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了看还跟在身旁的守卒们。
  无论是副將还是士卒,全都一脸茫然。
  陈王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无路可走?你们也休想坐享京城!
  绝不能將这好端端的城池拱手奉送!
  “散开。”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眾人齐齐抬头,满脸困惑。
  “放火!”陈王的眼睛充血,双目赤红,“把能点著的都点著!”
  “將京城给本王全都烧光!“
  “是!”
  几百残兵三三两两地四下散开,像一把沙子撒进了夜色的缝隙中。
  有人掏出火摺子,蹲在一户人家的院墙下,將堆在墙角的破竹筐点燃了。
  火苗舔著竹篾,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然而,火光一亮,便立刻引来了正在大街上巡视的士卒。
  他们提著刀衝进巷子,一把揪住那放火残兵的后领,二话没说,手起刀落,便將他砍死了。
  鲜血顿时溅了一墙。
  那残兵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便软软地瘫在了自己刚点燃的火堆旁。
  士卒们几脚踩灭了火苗,提起尸体便拖走了。
  便走还边骂骂咧咧:
  “他娘的!打不过就放火,什么东西!”
  “就是!转告弟兄们,小心有人放火!”
  “看见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是!”
  几个残兵缩在墙根的阴影里,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瘦高个儿攥著手里的火摺子,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那截小小的竹管。
  他看了看不远处那滩还在往石缝里渗的血,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我不想放火。”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家就离这儿不远,拐过前面两条巷子就到。”
  “我老娘还在家里,总不能让我亲手放火把我老娘烧死吧。”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沉默了片刻,將手里的火摺子往地上一扔:“算了吧。”
  火摺子落在地上,滚了两滚,火星溅了一地,灭了。
  “你们也看到了,方才那两个弟兄,火刚点著就被人发现,让人给砍了。”
  “人家的大军就在大街上呢,这火根本烧不起来。”
  “可是,”瘦高个儿犹豫道,“咱们现在走出去,会不会被人家当成散兵游勇给砍了?”
  “有可能。”老兵点了点头。
  但隨即,他又摇了摇头:“可咱们若是真放了火,人家砍得岂不是更名正言顺?”
  另一个搭茬道:“是啊,不如咱们举著刀走出去,自己降了,好歹还能捡一条命。”
  瘦高个儿扭头看他:“我根本没刀!方才跑的时候早就掉了!”
  老兵瞪了他一眼:“你脑子怎么这么轴啊!还记得袁成將军是怎么降的吗?”
  瘦高个儿若有所思:“你是说……”
  “扯块白布举著出去不就完了!谁说投降非得举刀的?举白布难道就不是降了?”
  “有道理。”瘦高个儿点了点头,率先撕下一截衣襟,攥在手里举过头顶,“走吧,就算是为了家里的老娘,我也得活著回去。”
  旁边的几个人跟著站了起来,有的举起手中刀枪,有的举起了各自从衣裳上撕下的白布,低著头走出了窄巷。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各处的暗巷里不停地上演。
  陈王独自蹲在最初的窄巷中,背靠著冰凉的砖墙,等了许久。
  他时不时从巷子里探出头去,等著看夜空里的火焰,等著听百姓们惊恐的哭喊声。
  然而,远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句士卒的吆喝声,隨后很快又归於寂静。
  京城中没有火,没有烟,没有任何他想听到的声音。
  他等了又等,直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他双拳紧握,捏得手指都咯吱作响。
  一群废物!连个火都放不好!
  那本王就自己来!
  他摸出火摺子,撑著墙壁站起身,往巷子的更深处走去。
  他想走得快一些,但脚步虚浮,腹中空空,肚子里一阵阵绞痛著。
  他咽了口唾沫,颳得嗓子生疼,干得都快冒烟了,多久没喝过水了?
  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走著走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下头一看,是一个破柜子,正堆在一户人家的门口。
  这个好!木头著起来可不容易灭。
  他看了看四周,巷子狭窄,这里的火若是大起来,这一片的人都跑不了!
  他蹲下身,吹著火摺子,伸到了柜子里。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五大三粗,看著像是个屠夫的粗糙大汉,一手举著蜡烛,一手拿著菜刀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到了蹲在自家门口的陈王。
  陈王抬起头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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