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我输得不冤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一道人影从內殿的阴影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如同是从黑暗中生出来的一般。
  此人身穿一袭玄色长袍,脸上戴著一张青铜面具。
  萧杰昀一把將怀里的团团放到龙椅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来人!”
  门外的禁军迅速跑了进来,围在龙椅周围,手中的刀锋全都指向了面具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面具人慢慢走到大殿中央,从容不迫地停下了,衣袍垂落。
  萧寧辰几步抢上前,將刀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萧二和陆七早已挡在萧元珩身前。
  萧然和陈浩僵在原地。
  白布罗眯著眼睛盯著面具人问萧元珩:“此人是谁?”
  “我与你提过的那个,”萧元珩面色如常,“给我和安儿下蛊之人。”
  白部落的脸色顿时变了。
  面具人毫不理会脖颈上的刀,静静地看向被皇帝护在身边的团团。
  小肥肥微微炸毛,紧紧地盯著他。
  团团轻轻抚摸著小肥肥的身子:“不怕啊,小肥肥。”
  面具人轻轻嘆了口气:“嘉佑郡主,我终於见到你了。”
  他环视四周:“他们若是没有你,不可能贏的了这一战。”
  “我又没去打仗,”团团眨了眨眼睛:“明明是我爹爹和哥哥们,还有叔叔们打的。”
  面具人一怔,轻轻摇了摇头。
  萧杰昀目光深邃,落在他的青铜面具上:“你究竟是何人?”
  面具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再度落在团团身上,一言不发。
  萧杰昀皱了皱眉头:“朕在问你话。”
  “你是何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为何要祸乱我烈国朝堂?”
  “我是什么人?”面具人这才看向他:“浊世当倾,幽冥为顶!你懂吗?”
  “你不懂。”他缓缓摇头,“陛下,你坐在那把椅子上这么多年,可曾低头看过脚下的螻蚁?”
  萧杰昀没有回答。
  面具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文臣贪財,武將惜命,藩王蠢蠢欲动。”
  “这天下的朝堂早都已经烂透了。”
  “你们这些人,蝇营狗苟,爭权夺利,把好端端的天下弄得乌烟瘴气。”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我只是在清理,难道你们不该谢我吗?”
  “一派胡言!”萧杰昀的声音冷了下来。
  萧元珩紧紧盯著面前的仇人:“你害我在病榻上躺了整整三年,又险些害得我爱妻丧命,就是为了这个?”
  “寧王以为呢?”面具人转向他,语气平淡,“你是烈国的战神,不先废了你,难道要等你带领大军来坏我的事?”
  “我与你无仇无怨,但你挡了我的路,仅此而已。”
  萧寧辰眉头一拧,手中的刀往他的脖颈上又压紧了几分。
  面具人毫不在意,反而微微仰起头,再度转向了团团。
  “不过,你的女儿倒真是意外之喜。”
  “此次大战,西北大营疫病消散,京城兵器一夜生锈,围城渠挖不下去……”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每一步,她都踩在最要命的地方。”
  “我派去杀她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折在了她手里。”
  他再度嘆了口气:“我一直在想,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能让我如此束手无策。”
  他紧紧盯著团团的小脸:“终於见到了。”
  “你要胡说八道儘管说,別盯著我闺女看!”白布罗站了起来。
  他拔出弯刀懒洋洋地搭在肩上:“老子大老远从龟兹跑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在这儿胡言乱语的。”
  面具人转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竟然点了点头:“龟兹国王,你並不在我的棋局之內,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白布罗呲著牙笑了,“你精心布局这么多年,连我都没算进去,还好意思说旁人皆是棋子,自己是执棋之人?”
  “我看啊,你这棋,不下也罢,太臭了!”
  面具人静静地看著他,居然没有反驳。
  萧寧远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面具人重复了一遍他的提问。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大公子,你是个生意人。”
  “请你告诉我,若是有一批货,明知卖不出去,你是直接扔掉,还是留它在库里占地方?”
  萧寧远一怔。
  “世人於我,便是那批货。”面具人收回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贪的,蠢的,弱的,占著地方,皆只是在浪费粮食,没有半点用处。”
  “我不过是帮这世间清理一下,你们应该谢我不是吗?”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真诚无比,也让满殿的人听得心里生出了彻骨的寒意。
  天下苍生,在此人眼里竟有如货物?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著他,心里都是一个想法,这就是个疯子啊!
  “所以,”面具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像是终於卸下了什么重担,抬手指向萧元珩,白布罗,最后指了指皇帝,“你,你,你,都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
  他的手指在空中顿住,缓缓指向了团团。
  “可惜,我唯独少算了一人。”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
  “我?”团团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尖,“我不认识你呀!”
  “不认识我。”面具人喃喃自语,忽然笑出了声,“你不认识我,却毁了我一生的心血。”
  他向著团团跨近了一步。
  萧寧辰的刀紧紧卡在他的脖颈上,纹丝未动。
  面具人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萧二和陆七同时往前踏了一步,紧紧地盯著他。
  面具人浑然不觉,只是直直地盯著团团的眼睛:“事到如今,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只下在寧王妃脑子里的双头子蛊,到底在哪里?”
  团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肥肥,又抬头看了看面具人。
  她抱起小肥肥,衝著面具人举了举:“就在这儿啊!”
  面具人的眼神里满是疑惑:“这儿?”
  他盯著面前的小糰子:“哪里?”
  团团收回手臂,摸著小肥肥头上的小角:“就是我的小肥肥啊!”
  “是……这只狐狸?“面具人首次露出了惊讶的语气,“当真?”
  “对啊!喏,你看,它以前可丑了!”
  “我拿我的血餵它,它就变成这个样子啦!”
  团团摸著小肥肥的脑袋:“你看,是不是比以前好看多了?”
  小肥肥“嚶”了一声,在她的怀里蹭了一下,甩了甩蓬鬆的大尾巴。
  面具人怔怔地看著这只长著角的白狐狸。
  原来,这只狐狸就是那只子蛊!
  它竟然变成了一只狐狸!
  被这个孩子抱在怀里,养得白白胖胖,还学会了撒娇。
  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萧寧辰握刀的手里全是汗,刀刃紧紧贴著他的脖子,这个疯子究竟想做什么?
  “好!好!好!”面具人止了笑,“你竟有如此造化,我输得不冤!”
  萧元珩刚想开口再问,面具人却猛地向脖子上的刀锋撞去。
  萧寧辰急忙缩手,却已经晚了。
  刀刃深深地陷了进去。
  程公公赶忙捂住了团团的眼睛。
  面具人的身子晃了晃,缓缓倒在了地上。
  鲜血在金砖上蜿蜒流淌。
  萧元珩走上前去,俯身握住了青铜面具的边缘,轻轻摘了下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