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我没帮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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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门外,尸群去而復返,再次逼近,速度比刚才更快,哀嚎声也更加尖厉,血红色的眼珠像无数盏从地狱升起的鬼火。
  士卒们纷纷拔刀,刀锋在火光下连成一道颤动的弧线,脚下却忍不住都在哆嗦著退后。
  “这这这,能打吗?”
  “不知道啊!我也没砍过死人啊!”
  萧元珩喝道:“弓弩手上前!”
  “是!”
  弓弩手们抢上前来,排成数排。
  他们咬著牙拉开弓弦,箭尖对准了那些扭曲靠近的尸身。
  但是,每一张弓都在微微发抖。
  萧元珩厉声喝道:“稳住!”
  楚渊的帐中,刚刚画就的符籙忽然“嗤”地窜起一簇火苗,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他脸色骤变,一把抄起了放在案角的龟甲。
  帐外却传来了士卒们惊恐的叫喊声。
  楚渊低头看著手中的龟甲,喃喃道:“来不及了。”
  “国师!”萧寧珣在帐外喊道,“他们又回来了!”
  楚渊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了头:“快!把团团抱过来!”
  萧寧珣转身就跑。
  他穿过营地,几乎是一头便撞进了萧元珩的寢帐。
  萧二和陆七从未见过他如此焦急惊慌的模样,不禁都喊了一声:“三公子!怎么了?”
  萧寧珣顾不上解释,几步衝到了床边。
  团团抱著父亲的软枕睡得正香。
  萧寧珣二话不说,用被子將妹妹裹了个严实,一把抱起便往外跑去。
  团团在被子里闷闷地“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爹爹,是回家去吗?”
  萧二和陆七对视了一眼,拔腿跟了上去。
  萧寧珣抱著妹妹衝进楚渊的帐中,將她轻轻放在榻上,气喘吁吁地道:“国师,团团来了!”
  楚渊俯身將裹在团团身上的被子轻轻打开。
  小糰子揉著眼睛,懵懵的坐了起来,看著楚渊,师父?
  她晕乎乎地问了一句:“我不是跟爹爹一起睡的吗?师父,你也想跟我们一起睡吗?”
  楚渊:“……”
  他拿起榻边的道袍,轻轻披在她肩上:“乖,帮师父个忙。”
  “什么呀?”团团眨了眨眼睛,依旧晕乎乎。
  “画个符籙。”
  “我不会呀!”小糰子的声音黏黏糊糊。
  楚渊將她抱到桌边坐下,握住她的小手:“无妨,为师握著你的手,咱们一起画。”
  他拿起一张黄色的符纸,铺在案上,將硃砂砚挪到一旁。
  团团的小手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著,手指蘸上了硃砂。
  萧寧珣站在一旁:“乖啊,团团,坐稳些,別摔著。”
  团团抬起头看向他:“三哥哥,你怎么也在啊?”
  “咦,二叔叔,七叔叔?你们怎么都不睡觉?外面怎么这么吵呢?”
  萧寧珣微微一笑:“哥哥在这儿陪著你,好好听师父的话就行。”
  萧二也笑著道:“对啊,小姐,听国师的话就好。”
  陆七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我出去守著。”转身走了出去。
  “哦。”团团懂了,转过头去,又打了个小哈欠,小手乖乖地蜷在师父的掌心里,一动不动。
  楚渊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为师念一句,你便跟著念一句。”
  团团清醒了些:“嗯,知道啦!”
  楚渊轻轻念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团团跟著他,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
  楚渊握著她的小手,轻轻落在黄纸上,硃砂在纸面上缓缓流动,泛出淡淡的金光。
  师徒二人的声音渐渐重叠在一起,在帐中轻轻迴荡。
  下一刻,黄纸上的硃砂纹路一寸一寸亮了起来。
  那光芒从符籙上浮起,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隨即越来越盛,如同晨起时初升的阳光。
  萧寧珣和萧二瞪大了眼睛,眼看著金光从身边一层一层向外荡漾,漫出了大帐。
  营门前的士卒们正紧握著弓箭刀柄,死死盯著营门外那些越来越近的尸群,忽然觉得身上一暖,如同有温水流过。
  他们向四周望去。
  只见一片灿烂的金光如水波般从身边漫过,无声无息,却暖得让人心中一松。
  紧绷的身体鬆弛了下来,盘踞在心头的恐惧和惊慌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你们看!”一个士卒抬手指向营外那些只差几步便要走到面前的尸群。
  金光漫出大营,安安静静地將那些残破的身躯一一吞没。
  他们眼中的红光渐渐暗淡,扭曲的肢体缓缓舒展,尖厉的哀嚎声也慢慢停止。
  尸群停下了。
  片刻后,它们转过身,被那些金光包裹著,一步一步,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鬼,鬼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吧?”
  “回来我也不怕!”
  “我也是!你们没看到刚才的金光吗?一定是三清真人显灵了!”
  “对!咱们有神明庇佑!不怕!”
  萧元珩下令:“所有人,严守大营,不得擅动!”
  “是!”士卒们高声齐齐回道。
  萧寧辰看了父亲一眼:“父亲,应该是国师赶走了他们。”
  萧元珩微微頷首:“走,咱们去看看。”
  二人转身大步朝楚渊的帐子走去。
  萧然和陈浩对视一眼,拔腿跟了上去。
  王承安扶著王景昭的手臂,两人的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王承安喃喃道:“烈国国师,当真厉害啊。”
  王景昭点了点头:“有这位国师在此,真是天助我高丽!”
  几人走到帐外,看到了陆七。
  陆七道:“小姐在里面。”
  隨即將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眾人静静地站帐外等候,直到帐中的诵经声停下,萧元珩才抬起手,轻轻掀开了帐帘,所有人鱼贯而入。
  团团抬起头,眼睛一亮,张开两只小胳膊:“爹爹!二哥哥!九哥哥,陈浩!你们都来啦!”
  萧元珩大步上前,一把將女儿从楚渊的怀里捞起来,紧紧抱进了怀里。
  楚渊抬起手,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多亏了我这徒儿相助,否则今夜当真是凶险至极。”
  团团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我?我没帮忙啊。”
  “我就是跟著师父念了一堆听不懂的东西,又画了一堆看不懂的画,什么也没做呀。”
  眾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楚渊看著自家徒弟,无奈地嘆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团团仰起脸看他,更困惑了:“师父,他们在笑什么呀?”
  萧元珩低下头,在女儿的小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笑你厉害啊!我的好闺女!”
  王城中,安倍泰亲眉头紧皱,盯著墨玉圭上那片金光。
  尸群正被金光包裹著,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猛地喷在符籙上,鲜血溅了閔贞述一脸。
  他重新將手指按在符籙上,沿著硃砂的纹路飞快地描画,指尖划过之处,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但是,尸群毫无所动,依旧坚定地往回走,没有半分迟疑。
  安倍泰亲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飞快地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符籙,捏住閔贞述眉间那张已经被血浸透的旧符一角,用力一揭。
  符籙离开閔贞述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眼珠从死灰重新变成了黑色,燃烧著刻骨的恨意,狠狠地瞪视著安倍泰亲。
  安倍泰亲的手顿在半空,心猛地一沉,他怎么可能会醒?
  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活死人,怎么可能自己睁开眼睛?
  只这一顿的工夫,閔贞述从地上猛地躥了起来,扑到了安倍泰亲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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