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谁还敢再提我的右耳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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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渊笑著摆了摆手:“师父没事儿,你去吧。”
  目送著自家徒弟走远,他独自站在甲板上,仰头望著那片薄薄的灰色渐渐变得厚重,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海面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桅杆上的旗帜被吹得啪啪作响。
  楚渊双目微合,伸出右手,起势掐诀,口中喃喃低语,指尖泛起一缕微弱的青光。
  “不好!”
  他睁开双眼,抬腿便向著赵铁山的船舱跑去。
  才跑出几步,风骤然停了,万物静止。
  楚渊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原本平静的云层开始缓慢地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天顶成形。
  下一刻。
  狂风从天顶的漩涡中心猛地砸了下来,平静的海面瞬间被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战船猛然侧倾,甲板倾斜了將近半个船身,几个木桶挣脱了绳索,滚著撞向了船舷。
  楚渊紧紧扶住船舷才稳住了身形。
  赵铁山和陆七扶著舱门冲了出来。
  陆七满脸惊骇:“这是怎么了?”
  赵铁山厉声嘶吼:“收帆!把帆全收下来!快!旗手,传令!”
  “是!”
  陆七一把抓住楚渊:“国师,我送你回去!”
  郑武成捂著脑袋冲向船尾的船舵。
  他刚才站在船头,船倾斜时一头撞上了船舷。
  此刻他顾不上额头鲜血直流,跑到船舵边,和七八个水卒一起,死死撑住了船舵。
  船身猛地又斜了过去,隨即又被一道几丈高的浪峰高高托起,
  他嘶声大喊:“落锚!快!把所有锚都放下去!稳住船身!”
  两人的號令在风暴中被吹得七零八落,此起彼伏的嘶喊声混成一片。『
  旗手拼尽全力打出旗语,桅杆在风中剧烈摇摆,几面还没来得及完全收下的帆布被风撕成碎片,飘落到海面。
  萧元珩一手扶住舱壁,一手扶住从榻上往下滑落的女儿。
  萧二死死地扶住了他:“王爷!”
  雨点砸在甲板上砰砰作响,暴雨倾盆。
  舱门根本关不上,雨水立时便从舱门灌了进来。
  萧元珩將女儿交到萧二怀里:“抱著她別动!”
  小肥肥从榻上掉了下来,四只小爪子拼命在倾斜的船板上扒拉,却还是被顛得滚了好几圈。
  团团急得直叫:“小肥肥!”
  萧元珩一把捞住那团白毛球,塞到了女儿怀里。
  甲板上,赵铁山已经把自己绑在了桅杆上。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盯著海面上那些被浪涛拋起又摔下的战船:“郑將军!一定给我撑住!”
  “撑著呢!”郑武成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回去。
  他浑身早已被海水和雨水浸透,一只袖管被狂风撕开了半截,双手始终没有鬆开舵轮。
  浪峰一道接一道地压过来,战船如一片枯叶般在巨浪间顛簸起伏。
  船身被拋上浪尖时,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跌入浪谷时,四面八方的海水仿佛隨时会將船吞没。
  天顶的漩涡越转越快,云层中隱隱有雷光闪动。
  所有人都在船舱里隨著船身顛簸。
  萧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陈浩,我的床都湿了!今晚去哪儿睡啊!”
  陈浩苦笑道:“你还想睡?这风雨若是一宿不停,咱们搞不好就回不去了。”
  萧寧珣脸色发白:“二哥,这风也太大了,也不知道船能不能撑得住。”
  萧寧辰甩了甩头髮上的水:“別担心,咱们的战船结实著呢!”
  冯舟紧紧地抱著存放著自己宝贝图纸的箱子,口中喃喃不停:“这个角度就行,不能再大了!再斜上一点儿可就禁不住了!”
  楚渊回到舱里,几次想拿出龟甲,却连站都站不稳。
  陆七牢牢地握著他的手臂:“国师,別动了!再动我就扶不住你了!”
  鎌仓城中,安倍泰亲端坐於自己的静室中。
  他静静地看著面前一方全新的墨玉圭。
  圭面上映出的正是一片翻滚的怒海。
  巨浪如山,暴雨如注。
  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翻滚的巨浪不停地掀起又落下。
  安倍泰亲抹掉唇边的一缕鲜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
  裹伤布已经拆掉了,耳廓处空荡荡的,边缘参差不齐。
  “烈国仙使。”他声音沙哑,“今日便是你的毙命之期。”
  风雨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终於渐渐小了下来。
  安倍泰亲低头看向墨玉圭旁的符籙,上面的硃砂纹路已经暗淡了下来。
  维持这般巨大的风暴,耗费的精血远比他预想的更多。
  必须在颶风彻底消散前延续上,否则今日便是前功尽弃。
  他咬了咬牙,对著符籙喷出一口精血,伸出手指,蘸著血重新描画起来。
  楚渊迅速取出龟甲,將三枚龟甲拋向半空,龟甲稳稳地悬浮著,缓缓旋转。
  陆七不敢鬆开扶著他的手,瞪大了眼睛:“国师?”
  楚渊没有回答,指尖泛起一缕青光。
  他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三枚龟甲旋转得越来越快,他指尖的青光也越来越盛。
  突然,青光透过甲面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衝天际。
  下一刻,天顶那个巨大的漩涡硬生生被光柱撕开了一道口子。
  月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战船所在的海面。
  船只平平稳稳地浮在月光照射的这片海面上。
  而月光之外,巨浪还在翻滚,暴雨还在倾泻,狂风还在嘶吼。
  但这一切,却像是一幅被裱在琉璃框里的画卷,再也无法影响战船分毫。
  赵铁山愣了一下,解开绑著自己的绳索,走到船舷边,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船舱,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的奇景。
  静室中,安倍泰亲紧紧盯著面前的墨玉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很好,这次的风暴比上一次的还大,不枉费我损耗了如此多的精血。
  他满意地笑了:“再这样来上一次,別说是烈国仙使了,连你那位战神父亲,今日也要折在我的手中。”
  “明日一早,我便是东瀛最顶级的阴阳师!谁还敢再提我的右耳之伤?”
  “连將军大人以后,都要看我的脸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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