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番外】黑夜与萤火(二)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05
  这几日注意到她的异动,她仿佛也在查自己,她查,任她查,只不过,不想她卷入一些麻烦中来。
  第一次,他在安州街头把话挑明,她还是继续跟踪他,于是,他干脆就反跟踪她,抓住她一些把柄,或许就知道怕了,也不再淌自己深陷的这趟浑水。
  本来,安州街道上同行,他已经有意试探过她的感情,知道她已然放下。而在山头他反跟踪她的那日,她又突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他有些无奈的同时,又担心自己真的会信,因为他的心门对她并未上锁,她一扣门,也许就能进来了。
  怎么能被打乱了轨迹……她一进,他只能退了。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对于感情,他心空了一个巨大的洞,深不见底。
  在他还是凡人的时候,他曾是六皇子宋玹,父亲孩子众多,漠视了他,母亲是被抢婚,因着对父亲的恨,也连带到了他身上。
  他从未被爱过,但他也不屑于乞怜谁的爱。
  珍珠的光华不会被埋没,人品才华俱佳,爱慕他的女子也有很多,只不过都不是他的属意。
  那便盛着这巨大的空虚前行,也不愿意为了排遣孤单而草草成了家。
  他曾走过漫漫黑夜,那其中深邃仿佛没有尽头,而她是他的点点萤火,萤火虽微,但在黑暗中便是全部了。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一个历经沧桑的少年,褪去了锐气和轻狂,阅尽世事的他对一切疏离而礼貌。
  唯有她,让他这座无波古井起了涟漪……
  他收敛心神,又是一退,千万年的孤独都过来了,何必误人误己?
  但她被扎伤了,他下意识就想去查看……
  有时候会骗不了自己,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宜。
  他一直在寻找的战神遗物四方神镜,刚好就在她身上。他们一同落入了神镜中,他却有点庆幸。
  这神镜之中,是天界管不到的一方天地。
  也是他小小的私心,与她谎称了夫妻。
  有那么一瞬,他是真的就此落户,想和她做一对普通夫妻。
  因此,他是能够理解怀纪,宁愿坠入轮回,也不愿意返回天界。
  他和怀纪,都是为责任而生的。
  怀纪守了天界三万年,责任尽了,但他呢?一些事,总有人要去做,三界,总有人要去守。若贪恋红尘,也对不起师父对自己的知遇和栽培。
  他曾在师父身上,感受过父皇没有给过自己的父爱,师父虽严厉,但是也给了他实在的关怀。
  虽然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肩头的责任,但在不耽误进程的情况下,他会想要时间慢些,就这样,待在她身边。
  看她笑,看她闹,看她故作正经,听她说一些没有边际的话,他独爱她的热闹,便不再执意守着自己的孤独。
  那清丽的脸,神采动人,仿佛笼着一层清辉,照亮了他……她每次见他,总是不吝啬如笑靥,好似月亮奔他而来。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这也不失为一种幸运,但此刻的他,只想将他心爱的弦月远远挂在那遥远的天边,隔空相伴,遥遥相望,足矣。
  神镜中的日子,大抵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有她在身边,她的笑容如和暖春风,将这些年他肩头承载的风霜雨雪,纷纷拂落。
  与其说是他在陪她,不如说是她在陪他。
  他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理智地想着以后,所以神镜中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只当是一段弥足珍贵的时光。
  但是她又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撩拨他的心弦。
  那扇并未对她上锁的门,很怕她敲久了,就让她进来了。
  06
  后来,他果然很怀念神镜中那段时光。
  有自己的家,有朋友相伴,可以一起为共同的目标行进。
  怀念和她的每一次漫步,做一些漫无目的的事,怀念和王灿他们一起聚会,也许,自己真的把他们当成朋友了。
  07
  宋不遇,又名宋玹,是万晋国的六皇子,开国之时为父南征北战,被封为钦王。
  大概每一个少年成长之初,都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肯定。
  作为少年的宋玹,也想从父亲的众多儿子中,脱颖而出,得到父亲的关注。所以除了本身对自己极高的自我要求外,他万事都拿出十二分的努力,读书习武,难舍昼夜,也许就是在这样一段无人问津的时光中锻炼了自己隐忍沉稳的心性,他似乎也很擅长与自己相处,与孤单相处。
  是金子总不会被埋没,他早就做好准备,只等一个机会。一次苍狼国来犯,他主动请缨退敌军,出奇制胜后,父亲果然注意到了他,往后也将更多军务要事交给他处理,他独当一面,参与了大大小小诸多战事,立下汗马功劳。
  父亲封他为钦王,他自是高兴,但是,他很快发现,人心偏颇,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争取的,最初的他为此痛苦过,而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他不再向外索求,人活着,并不是为了谁的肯定,而是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无愧于心。
  这是成长后的宋不遇。
  在他很小的时候,是跟随母亲生活的。从小,他随母亲生活在高宅大院中,有仆从环绕,但是,从他记事起,他却很少看见父亲。
  母亲总是淡淡的,甚至有时候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也不爱提父亲。
  他总觉得,母亲不爱他,奶妈说,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所以他不确定了,但随着他年龄增长,他的怀疑更甚,只不过,不能接受罢了。
  母亲很少对他笑,对他总是很严厉,只有提起哥哥,母亲脸上才会有少许的动容。
  哥哥,这个素未谋面过的哥哥,几乎要成为幼时宋不遇的梦魇。
  因为,无论是功课做得如何优秀,四书背得如何流畅,或者练功又精进了不少,母亲总是淡淡的,只说比不上他哥哥。
  这无疑是他的噩梦,一直到长大以后,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人心偏颇,而不是他的错。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