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成亲了不圆房?!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一早,元初醒来,透过纱帐往外看,脚榻上的铺盖已经收起,於是揭开床帐,趿鞋下榻。
  敏儿带著两个丫头进屋伺候。
  因为要进宫,元初著意打扮了一番,只是不论怎么装扮,脸上香粉搽得太多,失去自然之態的同时,让她显出一丝老境和疲惫。
  秀巧和灵动没了,纤长眼睫传达出的俏皮荡然无存。
  全被面颊上那道月牙痕给抢夺了注目。
  元初不再看向镜中的自己,带著两名丫头出了府,乘著马车往城主宫行去。
  舒雅的楼阁中,地面铺著厚软的毡毯,毯上摆著小几,小几上放著果盘、小食,还有清凉的饮品。
  小几两边坐著两名年轻妇人,两人皆是皮肤白皙细腻。
  一个穠丽端庄,一顰一笑皆是惹眼的风情。
  另一个眉眼灵动,眸光又柔又俏皮,它们十分契合地融在那双大大的杏眼中。
  这两人正是戴缨和陆溪儿。
  带著青草香的风吹来,戴缨將碎发綰到耳后,宽大的香袖在风中鼓动著。
  软软的毡毯上,释奴儿穿著半截灯笼裤,露出半截小腿,赤著肉肉的小脚。
  他的手上拿著一柄木剑,淡淡的眉毛微微蹙起,认真地看著手里的木剑。
  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儿,女孩儿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是陆溪儿的女儿宇文晴,真要算起来,她比释奴儿还要大三个月。
  这几个先后出生的孩子中,陆溪儿的丫头年纪算是最大的,戴缨的释奴儿稍小一点,再就是黛黛的女儿丫丫,又比释奴儿小一岁,丫丫和归雁家的小子年岁差不多。
  “舅舅,你为什么一直拿著木剑看,你怎么不看看我?”宇文晴抱著她的双腿坐在释奴儿身边。
  释奴儿看了她一眼,然后將目光继续挪回木剑。
  宇文晴挪了挪位置,歪著头先看了看释奴儿,又看了一眼那木剑,嘀咕道:“一个木头有什么好看的?”
  “你懂什么,这是兄长给我做的。”释奴儿將长剑在身前挥了两下,以后就用它来练剑。
  “这是阿瑟舅舅做的?”宇文晴不依了,“我也要阿瑟舅舅给我做一把。”
  两个小儿嘀嘀咕咕说著话,窗外是“知啦知啦”的蝉声,还有一窗的绿意。
  那绿浸透了光,倾泻而下,被窗欞凭空剪成光斑,落在地面,润静而荫凉。
  戴缨和陆溪儿说著话,两人不时往孩子的方向瞥一眼。
  这一切看著那样的美好。
  依沐走了过来,她的头压得很低,说道:“娘娘,元初公主来了。”
  戴缨往她面上睃了一眼,“嗯”了一声:“將公主迎进来。”
  依沐躬身应是,退出了敞屋。
  陆溪儿知道元初的事情,犹豫著开口道:“要不要我先退下?”
  “不必,见一见罢。”
  陆溪儿便没有起身离开。
  元初来了,同戴缨见了礼,之后陆溪儿起身,两人又相互廝见过,先后入了座。
  元初刚坐好,还未开口说话,一个小小的人影扑了过来,她赶紧接住。
  “姨怎么一直不来看阿奴?”释奴儿问道。
  元初拍了拍他的背,说道:“这不是来了么,多长时间不见,我们释奴儿又长高了。”
  宇文晴嘴儿甜,也不管对不对,跟著释奴儿的称呼:“姨怎么只抱舅舅,不抱我?”
  元初便笑著將宇文晴也拉到怀里。
  宇文晴“咦”了一声,用手指头点了点元初的脸:“呀!这是什么?”
  她的腔调好奇而清脆,引得释奴儿也要探看。
  “行了,你们到一边玩去。”戴缨开口道。
  两人便听话地往旁边玩去了。
  元初用眼梢瞥了一眼跪地不起的依沐,无心地摆了摆手:“行了,不必跪著,去罢。”
  依沐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戴缨,戴缨微微頷首,她便起身退了出去。
  “我看看,怎么样了?”戴缨说道。
  元初端起身前的茶盏,啜了一口,满不在乎地说道:“一条小小的疤痕,没甚可在意的,我並不放心上。”
  戴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是聊起了別的,就这么说了一会儿,陆溪儿带著宇文晴先辞去。
  释奴儿也跟著陆溪儿一起下了楼阁。
  敞屋只有戴缨和元初时,元初一直挺著的脊背陡然一垮,那股子劲儿泄了。
  “我再瞧一瞧。”戴缨说道。
  元初將脸往前一递:“喏。”
  她以为戴缨会说些表面话宽慰她,谁知她没说什么,目光落在那道刀疤上,之后又退开几步,隔出一点距离再看。
  这专注的目光和態度,让元初也认真起来,屏住呼吸。
  终於,戴缨坐了回来,问道:“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元初给了她一个“你觉著呢”的眼神。
  戴缨说道:“远看没什么,就是离得近了,会看到伤痕……”
  她又往元初的面上细看,本该莹润的脸,却被脂粉污得没有一点原有的底色,乍一看,就像扣著一张假脸膛子。
  元初一听,那肩背又佝僂了几分。
  “不过……”戴缨话音拉长。
  “不过什么?”她这会儿最需要的就是转折。
  “你这道疤痕看起来像牙月儿。”戴缨又看了看,肯定道,“我倒觉著大可不必將它遮起来,不如大大方方袒露,用胭脂晕染,古人不是有『斜红』『妆靨』么?何不试试残妆?”
  “残妆?”元初两眼微亮,声调扬起。
  “是啊。”戴缨是个行动派,招手让宫人拿来妆奩,並洁面用的清水。
  她也不让宫人插手,亲自替元初净面,將那层厚重的脂粉洗掉,再为其面上涂抹香膏。
  元初本就是青春之龄,细腻的皮肤泛出润泽,戴缨再为她敷上一层薄粉。
  接著拿起一个小巧的青玉制圆肚器皿,揭了盖,拿指腹匀了匀,点在月牙形的疤痕处,再缓缓晕染开。
  元初安静地坐著,將脸迎著光,乖乖地任戴缨摆弄。
  “好了。”戴缨取过铜镜,举到她的面前,“看一看可喜欢?”
  元初接过铜镜,往镜中看去。
  这一次,她没有盯著那道疤痕看,而是看向镜中的自己,看向整个面阔。
  不算大的眼睛,纤长的上下眼睫让她的眼睛格外有神。
  眼梢不远处垂掛一弯月儿,淡淡的红月,有了这一抹红,腮颊连胭脂都不用上了。
  元初渐渐湿红的眼,咬著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戴缨打趣道:“再落几滴泪,越发惹人怜爱了。”
  元初破涕为笑,目光將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之后將镜子放下。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和风中,窗外绿叶簌簌作响。
  戴缨打破这短暂的安静:“你也老大不小了,长安更不用说了,他本就长你许多,你们得加紧有个孩儿……”
  长安和陆铭章年岁差不多,小也小不了多少,之后隨陆铭章去中部四城,一晃又三年。
  谁知,在她说此话时,元初张了张嘴,眼神有些躲闪,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怎么了?”她问。
  “就是……还没呢……”元初囁嚅道。
  “什么还没?”
  元初拿起手边的茶盏,看似喝茶,实则拿茶盏挡脸:“还没圆房……”
  戴缨半晌回不过神,还没圆房?也就是说……这怎么可能!成亲了不圆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