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系统忙坏了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周院长是最后一个开口的。她没有讲案例,也没有讲数据,而是讲了一个让她感触很深的细节,
  前几天,她参加省高院的一个內部討论会,议题是关於家务劳动补偿量化標准的指导意见。
  这个议题在她看来,已经提了好几年了,每次討论都是再研究研究,再看看。
  但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推进的速度在加快。主持会议的人没有说再研究,而是说这个月拿出初稿。
  “连省高院都在提速,”周院长说,“我们市里不能再等了。
  以前我们说法律跟不上,现在法律在跟上了,如果我们执行层面还停在原地,那就是我们的问题了。”
  周院长说完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方局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她在想局里的人手怎么调配,在想那几个业务骨干能不能顶上来,在想林敏这样的年轻警官能不能带出一批人来。
  她甚至已经在想,如果这个势头能保持下去,
  半年之后,她手底下会多出一批什么样的人,一批敢於执法,善於执法,不怕被告,不怕被骂的人。
  她当了二十多年警察,太知道一支队伍最需要的是什么了。
  不是什么装备,也不是什么经费,而是底气。是那种你放手去干,出了事我给你兜著的底气。
  而现在,她终於可以把这份底气给到她的兵了。
  刘主席坐在方局对面,低著头,看著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心情比其他人复杂一些。她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几年,见过的受害者太多了。
  那些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女人,那些被欺负了不敢吭声的老人,那些被拖欠了工资,不知道怎么维权的农民工。
  每一次她都想帮到底,但每一次都力不从心。
  不是她不想,是系统不支持。
  她推出去的每一只手,都像是伸进了一团棉花里,用不上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市长,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一次,是真的了。
  她已经开始想,庇护所的床位够不够,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能不能再多招两个,心理疏导的志愿者培训计划要不要提前启动。
  她甚至想到了一些以前不敢想的事,比如,能不能在全市范围內,建立一个覆盖所有街道的帮扶网络,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都能在离家最近的地方找到人。
  另一百年周院长没有看任何人。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脑子里在过一件事。
  她在想省里那份指导意见的初稿,自己回去之后要先找哪个庭长谈话,在想哪些案子可以作为突破口。
  她搞了大半辈子法律,太清楚一个道理了,法律的进步,从来不是靠纸上谈兵推出来的,是靠一个一个具体的案子砸出来的。
  每一个胜诉的判决,都是一块基石。
  她已经在心里列出了一个名单,那些她关注了很久却一直找不到切入点的案子,现在可以一个一个拿出来重新审视了。
  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办公室,打开那个积压已久的文件夹。
  陈检坐在角落里的位置,一直没有怎么说话,但她的脑子也没有閒著。
  她在想检察院这边能做什么。
  抗诉,检察建议,法律监督,这些工具她以前也用,
  但以前用起来总觉得束手束脚,推一步看三步,怕反弹,怕得罪人。
  但现在她心里的那根弦鬆了。她开始想,哪些类型的案子可以作为示范案例来推动,哪些法律適用的模糊地带可以通过检察建议来澄清。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主动去对接一下周院长,法检两家联手,把几个典型案件做成標杆。
  沈市长没有打断她们的思绪。她坐在主位上,看著在座几个人的表情变化,心里有数了。
  她不需要问你们觉得怎么样,也不需要说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因为她从她们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种压抑了很久,终於等到机会的光。
  散会的时候,没有人多停留。方局第一个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声音已经恢復了那种干练的调子,
  “喂,是我。你帮我把近三年家暴案件的卷宗全部调出来,我今天下午就要。”
  刘主席和周院长並肩走出去,在走廊里低声说了几句,像是在確认什么细节。
  陈检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对沈市长说了一句,
  “方案出来之前,我先让下面的人把近三年的案例梳理一遍,到时候用得著。”
  沈市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还是阴的,但云层已经散了一些,有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门口的台阶上。
  几个人在台阶前站了几秒钟,然后各自上了车,关上车门,驶向不同的方向。
  她们要去做的不是同一件事,但她们的目標是一样的。
  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
  最近可把系统给忙坏了。
  它以前没发现自己能同时干这么多事。以前能量不够能做的事情有限。
  现在不一样了,能量管够,想干什么干什么,结果一撒开手才发现,需要它管的事情,比它想像的要多得多。
  它要盯著蓝星那边的规则运转,不是直接去控制什么,而是像调琴弦一样,这边拧一拧,那边松一松。
  有些地方绷得太紧了,隨时会断,它就帮著松一点,有些地方松得太久了,已经快散架了,它就帮著紧一紧。
  这些事情都不大,甚至可以说很细微,但影响是连锁的。
  它拧鬆了一根弦,远处可能就少了一场爭吵,它拧紧了一根弦,別处可能就多了一次握手言和。
  它以前做不了这些,只能看著那些弦越绷越紧或者越松越垮,干著急。
  现在终於能上手了,虽然还做不到一步到位,但至少,它正在把那些跑偏的轨道一点一点地掰回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