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坦诚,四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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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时分。
  法鲁克庄园。
  璐娜迈著轻快的步伐,踏进了钢琴房。
  也撞进了,碰巧抬头望去的,夏洛眼底:
  那是一种,与白日里的安静虚弱,完全迥异的轻灵活力。
  让夏洛不由联想到,月光下跃动的白色小鹿。
  健康,满是生命勃发的昂扬。
  如果將璐娜的人生,分为两部分:白天与黑夜。
  毫无疑问。
  夜晚才是她的主场,是她生命绽放的时刻。
  也是夏洛一直以来,对璐娜最深刻的印象。
  “你来了。”
  他温和开口。
  “嗯。”
  璐娜脸上,带著温柔而神秘的笑意。
  “今晚,我又有一个好消息。”
  她轻盈漫步,走至夏洛身前。
  將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递到夏洛眼前。
  其上。
  一个水晶小瓶静静躺著。
  里面是一枚,散发著微弱月华光芒的种子。
  种子圆润,但散发的月华,却並不圆满,宛如残月。
  “这难道是……”
  夏洛眼中,疑惑与惊讶丛生。
  “想必你猜到了,没错,这是『小月光』的第二代残月种子。
  “它昨天刚好结种。我求助祖母,用魔石换到了这枚种子。”
  璐娜开心道,转而又带上一丝歉意:
  “抱歉,满月种子事关家族【月光系列】药剂的核心,绝不允许外流。
  “我也只能带来这个了。”
  夏洛闻言,却是轻轻摇头,语气柔和:
  “不,这已经足以慰藉了。”
  他从璐娜手中,接过水晶小瓶,再次由衷道:
  “谢谢你,璐娜。”
  璐娜也是轻晃脑袋,嘴角掛上一抹轻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尖拱窗外,月光漫延而入。
  二人之间,似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如月光般,无声流淌。
  夏洛望著眼前这个,在黑夜中才能绽放生命光彩的少女。
  心中忽生怜惜与触动。
  於是,沉默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
  “我已经知道了,元素诅咒的事。”
  话语一出。
  璐娜面色一白。
  只觉心似乎都空缺了一块,往下坠落。
  “说起来,我也有诅咒,还是与暗元素相关的诅咒。
  “这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吗?”
  夏洛见状,语气轻柔,安慰道。
  “可……他们都说……”
  璐娜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脑袋低垂,情绪低落。
  但下一刻。
  她语气一顿,小脸一呆。
  却见是夏洛,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你会嫌弃我的诅咒吗?”
  耳畔传来夏洛温柔的声音。
  “不,不会。”
  璐娜下意识呆呆道。
  “那么,我也是。”
  夏洛轻声道。
  声音轻巧,却宛如重锤,敲在了璐娜心头上。
  加之夏洛的手,传来的真切温度。
  璐娜只觉。
  原本一直坠落的心,仿佛充了气般,越涨越大,获得了不断向上的动力。
  一时间,二人皆是无言。
  不愿破坏这般氛围。
  良久。
  等璐娜彻底平静下来。
  才听她缓缓诉说起,她的过去:
  “……我的一切,都源於父母最后一次实验事故。”
  “父亲没能回来,母亲为了保住我,承受了全部的光元素反噬……”
  “我虽然活了下来,却也生来就被诅咒。”
  “只有在夜晚,在月光下,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是自由的,所以……所以……”
  “我也不想瞒著你,但是我担心……”
  璐娜没能说下去。
  但夏洛已然明了:“担心我会和其他人一样?”
  璐娜沉默。
  “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人?”
  夏洛温和问道。
  璐娜轻轻摇头。
  “嗯,看来还不够坚定。”
  夏洛笑了笑,隨即语气认真,“我想,我或许可以用这一生,去证明。”
  “誒?”
  璐娜愕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夏洛。
  夏洛目光柔和而坚定,与之对视……
  ……
  ……
  ……
  日月轮转,时光流逝。
  白鸦庄园。
  某处园內。
  一颗残月种子落入土。
  开出了一片並不圆满,却也赏心悦目的月牙圃。
  於月光下,肆意绽放美好。
  这一年。
  夏洛21岁。
  距离与白鸦家族达成契约,已然过去了四年时光。
  这四年。
  是夏洛在白鸦家族,深深扎根的四年。
  他如一株魔植,在资源的滋养,和自身的努力下,悄然生长,枝叶渐丰。
  ——在第一年內,夏洛便达到了基础魔药师学徒標准。
  之后,又进入了安娜的药剂工坊,学习【沉寂月光凝胶】药剂的炼製流程。
  两年內,便掌握了其完整的炼製工艺,为工坊创造出源源不断的价值。
  因为表现优异。
  夏洛还被分配到了一间,专属药剂炼製室。
  此刻。
  在这间静謐的炼製室內。
  “元素六序炼製法的核心哲学。
  “是对世界,从混沌走向秩序,最终凝聚精华,这一普遍规律的微观模擬。
  “每一次魔药炼製,都是一次小型『创世』,即便是炼製学徒阶段的【沉寂月光凝胶】,也不例外……”
  夏洛立於药剂炼製台前,心神沉凝。
  脑海中,闪过“元素六序炼製法”的诸般內容。
  即刻。
  他便收敛思绪,目光专注,落在眼前的纯银坩堝上。
  坩堝內。
  取自寧静湖泊-表层水的基底溶液,正泛著澄澈的微光。
  『开始炼製……』
  『月光茎汁液,5毫升。』
  『寧神草,一株。』
  夏洛操控法力之手,將两种主材,轻置入坩堝。
  隨后心中默诵,光元素真言。
  下一刻。
  在他脚下。
  一个纯白符文法阵亮起。
  ——魔药炼製,从来不只是药性的调配,更需要仪式魔法的精准辅佐。
  不仅是魔药。
  炼金、附魔造物的炼製,都是如此。
  正如当初,卢西恩导师所言:
  符文学,是所有技术学科的根基。
  隨著“月华接引-环境改造”仪式的启动。
  头顶上。
  天窗处。
  洒落的月光,被巧妙剥离,化作缕缕银辉,匯入坩堝。
  在月华浸润下,基底溶液愈发剔透。
  两种主材,也渐渐泛起柔和光晕,质地转为半透明,呈现微妙的膨胀。
  此为“元素六序法”。
  第一序:光化。
  对应到【沉寂月光凝胶】的炼製上。
  便是以月光为引,完成材料的唤醒与净化。
  紧接著。
  法阵流转,夏洛吟诵起火元素真言。
  魔法火焰在精准操控下,转为温润的橙红。
  开始缓慢加热坩堝。
  材料也渐渐溶解,与基底溶液水乳交融。
  此为第二序:火融。
  以恰到好处的热力,引导材料释放內在能量,却不损其柔和本性。
  第三序:气调,开启。
  辅材料云母石粉,在法力之手的托举下,均匀洒落。
  夏洛的精神力,如指挥家般,引导著能量流。
  配合水晶棒的搅拌。
  在药液中,构建出有序的能量层。
  ——恰似排兵布阵。
  原本混沌態的药液。
  也逐渐呈现出,清晰的內在秩序。
  ——宛如混沌初开。
  这一步,將为后续药效的平稳释放,奠定根基。
  夏洛对此,早已驾轻就熟。
  而隨著仪式推进。
  第四序:水合。
  也悄然展开。
  气元素火焰,转为温润的水元素之火。
  在其“包容”与“融合”的象徵意义,与精神力引导下。
  原本分层有序的能量,开始彻底交融。
  药液色泽逐渐统一,化作通透的浅蓝色。
  宛若晴空,倒映水面。
  隨即。
  第五序:土固。
  接踵而至。
  沉稳、低温的土元素火焰,取代水焰。
  在此火焰炙烤,与精神力的细细引导下。
  宏观上,外表合一的药液。
  其內部微观魔力结构,也逐渐趋於稳定。
  药液从液態,转变为一种清澈的凝胶状。
  其中药效能量,被彻底锁定、稳固。
  ——这一步,是决定药效持久,与稳定的关键。
  隨即。
  最终序:暗凝,降临。
  宛如黑影的暗元素火焰,摇曳而起。
  炼製室內,光线骤暗。
  夏洛的神情,顿时无比专注、谨慎。
  或许是光元素契合的影响。
  在引导暗元素这一步上。
  夏洛特別容易出错。
  但这也是他,反省、练习最多的步骤。
  经过四年的反覆“捶打”。
  他早已刻骨铭心。
  操作过程,被流畅有序展开:
  三滴辅材“沉寂夜露”精准滴落。
  在暗元素真言,与精神力的双重引导下。
  凝胶开始向內收缩。
  体积凝炼近三成。
  下一刻。
  夏洛腾出的双手,变换手势。
  仪式真言,隨之急促变化。
  脚下的仪式法阵,开始收缩、上升。
  隨后化为一个精巧阵法,没入坩堝內。
  一阵阵白色雾气涌现。
  经由此“光→火→气→水→土→暗”六序造化后。
  坩堝內,药剂“世界”迎来最终演化。
  三分钟后。
  雾气收束。
  成品终现:
  有如凝固月华般的,半透明质感,內部还有点点微光,如星屑般缓缓流转。
  品相完美!
  ——与夏洛当初购买的,几乎一模一样。
  夏洛缓缓吐息。
  始终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满足的笑意。
  ——技艺面板上。
  【魔药炼製:沉寂月光凝胶】。
  熟练度也由“熟练”,悄然迈入“精通”层次。
  四年时间。
  他终於达到了这一层次。
  或许再过不久。
  他的“元素六序炼製法”技艺,也能达到“熟练”层次。
  到时。
  高等魔药师学徒的认证,也能顺利考取了。
  『不会太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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