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燃尽於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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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燃尽於璀璨
  “十年。”
  莉娜走出实验场,缓缓开口。
  她身上伤口,已经癒合,但虚弱感显而易见。
  “多亏了你的数据支撑。
  “可惜,光与暗终究不同。
  “我虽然及时止损,还是折损了十年灵魂寿命。
  “但是————”
  她顿了顿,唇角微掀,那里还残留著一丝未擦净的血痕:“关於元素粒子的结构模型验证,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望著莉娜眼中灼灼神采,夏洛没多说什么。
  只是招呼她来到主控台前。
  一同分析数据,提出建议,与她探討如何完善下一次尝试。
  而也在休养半年后。
  团队依据上次经验,推导出一套更稳健的方案。
  於是,莉娜再度踏入实验场。
  结果,失败。
  灵魂寿命再损八年。
  又一年调养后,莉娜主动提出,尝试融合元素学派中的“爆燃”理论,寻求瞬间突破。
  然而,这次失败尤为惨烈。
  灵魂遭受重创,折损近二十六年。
  如此,她眼眸神采反而愈亮,似是找到了,真正属於自己的方法论,尝试也愈发激进。
  夏洛等人,只能尽力配合,竭力为她降低风险。
  第四次,第五次————
  莉娜接连借鑑了炼金术、符文学,乃至死灵学派中,与灵魂相关的部分理念。
  【二环晋升】项目实验记录,越积越多,但无一例外,均以失败告终。
  一晃,又是十四年过去。
  莉娜的灵魂更显衰弱。
  资源也开始告罄。
  团队其余三人,以高价接手了她剩余的大部分產业,才勉强凑足了最后一次尝试所需的资源。
  但隨著实验场內,那道气息攀升,又骤然跌落。
  场外,一片沉默。
  “我还剩多少时间?”
  莉娜整理完一切,走出实验场,语气平静问道。
  “————大约四年,若单论灵魂寿命,则是五年左右。”
  沉默片刻,安南缓缓答道。
  这意味著,莉娜大概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若再失败,结局便是灵魂彻底崩解。
  “这样啊————”
  莉娜神色略有恍惚,向前走了几步。
  腿部因多次反覆损伤,留下的旧患,忽然支撑不住,崩裂开来。
  她身体一晃,向前跟蹌。
  紧接著,被一双金属手臂,稳稳扶住。
  冰冷,但坚实。
  莉娜抬眸,对上了夏洛略带关切的眼神。
  也听见了他的话,“还有最后一次。”
  她怔了怔。
  隨即站稳身体,视线重新聚焦,与夏洛平静对视,轻轻笑了笑:“不,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好。”
  夏洛回以微笑。
  安南与暮星见状,暗自鬆了口气。
  “安南,暮星,”却听莉娜忽然转向他们,嘱咐道:“好好利用我留下的这些数据————你们的道路,不必是我的復刻。”
  “明白,母亲(导师)。”二人郑重应下,隨即转身,投入数据的整理工作。
  “走走?”夏洛则是看向莉娜。
  莉娜没有回答,只是牵起他扶著自己的手,径直离开了实验室。
  二人漫步在花园小径,巨榕之下。
  此时已是深夜,巨榕叶片散发的萤光,却远胜天上皓月。
  照得花园內一片亮堂。
  他们来到一处藤蔓编织的长椅旁,依偎著坐下。
  长椅靠背上,还铭刻著“安南&暮星”的字样。
  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坐著,直至破晓。
  远处金红色晨光,悄然漫上两人面庞。
  忽然,莉娜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若是你——会怎么选?像导师那样————还是倾尽所有,冒险一搏————”
  隨著话语落下。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一百六十一年前,那个她与夏洛对话的清晨。
  “你已经做到了。”夏洛轻声回应。
  莉娜却摇了摇头:“我终究,还是为自己留了一线余地。”
  “不过,”她又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后悔的坦然。“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
  “而你,”她转头看向夏洛,目光落在他胸膛上,“走出了第三条路。”
  那里,能量波动愈发隱秘,却也更加雄浑。
  伸手轻轻抚上、摩挲,莉娜眼眸愈发明亮:“真想亲眼看看它绽放”一次。”
  夏洛闻言,不由无语。
  “那要不我给你炸一次?”
  说完,他忽然失笑。
  莉娜也跟著笑了起来。
  笑声重叠迴荡,伴隨著晨风与树叶“沙沙”,这些年的挫折、不愉,也仿佛隨风而散。
  *
  *
  *
  在最后剩下的四年里。
  莉娜不再踏入实验室。
  大部分时间,她都与夏洛待在花园、阳台或是书房。
  偶尔谈论理论知识,偶尔各自忙些感兴趣之事,偶尔为安南他们解答疑问。
  但更多时候,也只是静静坐在一起。
  看巨榕叶生叶落,观天际线明暗交替。
  直至一个深秋清晨。
  尖塔阳台上。
  夏洛坐在躺椅中,手持一枚【幻术】法术模型水晶,沉浸於解析。
  莉娜端著茶杯,坐望远方天际。
  晨光透过茶水热气,洒在她依旧年轻的容顏上,衬得气质愈发沉静。
  忽地,她转过头。
  夏洛似有所感,也同时转首,与她目光相接。
  “罗曼。”莉娜神色带著释然,声音依旧平稳。
  “关於我们那个【人生长期合作项目】————看来我不得不,单方面宣布退出了。”
  “可惜,”她语气转而又带著一丝遗憾。
  “看不到我们最后一个【合作项目】————最终的数据了。
  1
  “不必怀疑,”夏洛明白她所指,语气肯定,接话道:“那场面,必然相当璀璨。”
  “是么。”
  莉娜闻言,唇角微扬。
  目光掠过夏洛,仿佛看到了那场,存在於理论中的绚烂烟火,眼眸也跟著明亮了几分。
  隨后,她满足地合上眼,缓缓躺入夏洛身旁软榻中。
  “我有点累了,罗曼。”
  声音渐低,“这次项目——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
  “好。”
  夏洛揉了揉她的眉眼,语气和动作一样轻。
  一天后。
  同样寧静的清晨。
  莉娜的气息,最终归於沉寂。
  她的容顏,在那一刻开始悄然衰变。
  但夏洛施法,又將之凝固。
  仿佛她只是陷入了深沉的安眠。
  但不久。
  她的身躯也遵照约定,化为纯粹元素,归於大地。
  化为巨榕之下,夏洛亲手立起的一座新碑。
  树影婆娑,晃动其上碑文:
  莉娜·斐尼甘罗曼·罗兰之真理伴侣於真理之焰中燃尽璀璨的探索者愿知识与勇气,永不熄灭夏洛做完这一切,凝视片刻,便转身离去。
  唯余暮星,靠在安南身侧,眼眸微微泛红。
  安南则轻拍著她的肩,沉默地注视著。
  在他们身旁。
  波奇静静趴著,模样依旧如故,只是身上炼金涂装,不知歷经几次翻新。
  在它身边,还有一块,栩栩如生,鐫刻著渡鸦画像的小巧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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