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只为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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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川山。
  停驻在结界外的灵舟,比前几日少了许多。
  一来此间事了,经过两次开坛诵经,残余在各宗弟子身上的魔焰余孽已被尽数剷除,各宗弟子无需继续全部都守候在这里。
  二来净业宗的高僧们离开,各宗宗主前去相送。
  留在漠川山结界外尚未离开的,只有过去不到三成的人数。
  剑宗的两艘灵舟已在一日前离开,一艘径直返回宗门,另外一艘则由云海宗主操控,载著净业宗的高僧们前往东洲西北部海岸。
  整个剑宗,唯有掌控著一半钥匙的常长老,及寥寥十数位弟子留下。
  待到几年以后,更换下一任掌控钥匙的人选,再做交替。
  寻常弟子需跟隨宗门的指令行动,长老则不在此范畴。
  除非有特殊的任务交代,否则宗门不会限制长老的行踪。
  尤其是修为已经高深到一定境界的长老。
  譬如,早已化神的长渊剑尊。
  云海宗主点明为净业宗高僧送行的长老中没有他,护送灵舟返回宗门的长老中亦没有他,他便这么清閒了下来。
  本想去东边的槐石林里寻一寻有没有合適布置剑阵的坚石,路途才至小半,不知为何他没来由生出一股烦躁。
  没了再布剑阵的心思,不知不觉,他又飞回到漠川山外。
  並非先前各宗停留,如今有常长老与昌河老祖驻守的那一侧山口,而是与之相反的另外一侧。
  结界就在前方。
  长渊驻足在结界前,抬起一只右手。
  正欲附上结界,忽然心神一震。
  抬头向上看去,便见头顶上方,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木珠子正环绕在结界外飘荡而来。
  那珠子上刻著细小的梵文。
  是净业宗佛修留下的佛珠。
  前几日佛修开坛诵经,他坐在其中,被人注视的那种感觉再次出现。
  盯著这颗佛珠,烦躁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可这珠子,依旧令他觉得刺眼无比。
  …
  东洲西北部海岸。
  一艘古朴大气的灵舟离开岸边,正向深海航行。
  上面载著数十號人。
  除了净业宗的佛子与八位高僧,还有云海宗主、居阳长老、金釗宗主、白眉道人等人。
  皆是修为高深,且人品可靠的东洲修士。
  不过大部分人並不知晓此行的目的,只知他们应了净业宗高僧的邀请,要去西洲做客。
  唯有云海宗主等少数几人知晓,他们此行途经北洲的目的。
  借为净业宗高僧送行之名,暗地调查北洲异样。
  倘若真想沈长老一行怀疑的那样,从北洲迁移走的各大宗门將联合整个修真界一起討伐北洲极北荒原那三大宗门。
  修真界弱肉强食,因灵气稀薄而掠夺灵气也无可厚非。
  可那三宗若是造成北洲灵气加速凋零的罪魁祸首,且为聚集灵气而滥造杀孽,那就是不可容忍的了。
  除了北洲那些被逼迫迁徙离开的宗门要討回自己的公道,修真界其他洲域的宗门也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今日那三宗只是掠夺北洲其余地方的灵气,焉知將来不会愈演愈烈,开始掠夺其他洲域的灵气?
  这事,非得查清楚不可!
  知晓此次目的的人,上路前皆以发过心魔誓,为此次行动守秘。
  更重要的是,为这消息的来源守秘。
  灵舟航行入海,这艘古朴大气的灵舟,並非哪一宗门平素使用的,而是金釗宗主从宗门珍藏中新取出来的。
  据说出自某一座古仙府遗蹟,仅比那艘被他弟弟偷走的宝华船逊色一分。
  这一分並非坚实程度或航行速度,而是指上面布置的精美程度。
  当然,无论净业宗的高僧们,还是各宗宗主、长老,都称最不在乎的便是这些外物。
  灵舟內布有一间间舱室。
  金釗宗主此时正在船首那间舱室,调整阵盘上的航行轨跡。
  云海宗主来到他的身旁,询问渡海还需多久。
  说完正事,金釗宗主唏嘘感嘆,“贵宗沈长老果然如传闻一般人品高洁,这一次又是他以身涉险。”
  想到自己那偷偷逃跑,却是加入了沈长老队伍的弟弟。
  金釗宗主心里既是担忧,又是期盼。
  担忧弟弟的安危,同时也期盼著,弟弟能与沈长老多学几分,变得更加靠谱起来!
  …
  “阿嚏。”
  寒玉輦上,一位瑶华宫弟子刚將一盘削了皮的果子奉上。
  沈怀琢便无端打了一个喷嚏。
  “可是北地严寒,道友感到不適?”尤长老看了看四周已经垂下的帘幕,暗道不应该啊。
  就在他开口的同时,一只暖玉手炉以及一张火羽毯子已经出现在郁嵐清手上。
  在递出去以前,手炉与毯子都已被她灼热,散发著阵阵暖意。
  尤长老一回过头,就看见那散发著精纯灵气以及浓鬱火灵力的炉子和毯子。
  除了惊嘆沈长老这弟子办事如此体贴,更震惊於拿出的这两样东西。
  极品暖玉,三阶灵火鸦的火羽……
  这两样东西,是拿来暖手、盖腿用的吗?
  沈长老地位极高,身家丰厚不说。
  就连他的弟子,也隨手一挥都能拿出这般品级的东西。
  且看他们这自然的模样,显然根本不拿这种品级的珍宝当一回事。
  通身贵气,奢靡享受。
  现在他是信了,玄天剑宗沈长老这一行,真是来他们极北荒原游玩的。
  毕竟除了游玩,他实在也想像不出,他们极北荒原还有什么可让人图的东西!
  尤长老如何想的並不重要。
  沈怀琢抱著手炉,將双膝双腿覆於毯下,对身旁的徒儿浅笑道:
  “徒儿,这暖炉与毯子甚好。”
  其实他並不觉得冷,北洲严寒对他这具肉身有著影响,但这寒玉輦的帘幕已能抵挡寒风。
  方才那突然一下喷嚏,八成是有人在背后念他。
  但徒弟的好意,他不愿拂去。
  这手炉与毯子,抓在手中,盖在膝上,甚是温暖舒適。多抓一会儿,多盖一会儿也无妨。
  沈怀琢抚了抚手中的暖玉炉子,心下琢磨,这时候云海他们八成已经开始渡海。
  这背后念叨他之人,不用说,不是苍峘老儿,便是云海那一群人。
  他大抵能猜到他们的想法。
  但是,他才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为救苍生以身犯险之人。
  他的心很小,如今只想为在乎的人付出。
  他来极北荒原的目的也很明確,仅仅是找到灵气凋零的源头,查明此界不可飞升之由。
  至於剩下什么极北荒原三大宗门狗屁倒灶的事,术业有专攻,交给云海他们去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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