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混沌战躯，闢地开天！
第238章 混沌战躯，闢地开天！
狂暴的能量洪流倒灌入体，林夜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快！
太快了！
《混沌一气诀》引导源能的效率，比起他之前修炼的《太虚两仪真解》，强了何止五倍！
曾经那些无法触及、无法吸收的源能粒子，此刻也温顺地像是羊羔，涌入他的体內。
然而，如此海量的源能涌入，系统面板上，那代表著经验值的进度条，却纹丝不动。
林夜並不意外。
他很清楚，这功法入门的第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还没有完成。
那就是重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杂念，忍受著经脉被狂暴能量撑得几欲撕裂的痛楚，按照功法总纲的指引，开始操控这股初生的混沌之气。
目標：丹田海！
轰！
那股由无数属性各异的源能粒子强行糅合而成的混沌之气，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咆哮著一头撞进了他那原本平静的丹田炁海！
林夜的身体猛地一颤，额角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整个小腹都变得灼热滚烫。
原本金光璀璨的罡煞，在这股混沌一气的冲刷下，瞬间被衝散殆尽。
但这只是开始。
林夜咬紧牙关，心神高度集中，强行引导著那股混沌之气，不是去安抚，而是去扩张！
他的丹田炁海，在他的意志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地向外膨胀！
撕裂感从最细微的层面传来，像是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
饶是林夜的意志力，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只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扩张，他的生命值，就以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飞速下跌，眨眼间就蒸发了十多万点！
林夜总算明白，为何这部功法的入门门槛，需要高达二十万的生命指数。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天骄，在这一步，恐怕就已经撑不住了。
丹田的扩张，已经到了极限。
它像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林夜心一横。
他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將涌入体內的所有混沌之气，尽数灌入那濒临破碎的丹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响。
预想中丹田破裂，那种足以让任何武者痛不欲生的剧痛，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空虚感。
林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承载了所有修为根基的丹田海，在这一刻，彻底破裂开来！
它没有化为狂暴的能量四散衝击，而是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先丹田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深邃的虚无。
什么都不存在，却又仿佛什么都存在！
而那些原本储存在海中的金色罡煞，在失去了“巢穴”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混沌之气的不断冲刷同化之下，渐渐褪去了原本的金色，染上了一层深沉如墨的漆黑。
整个过程，到这一步，反而不痛了。
林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混沌一气诀》，竟真的如此霸道！
武道修行，丹田为根，经脉为径，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可这部功法，却反其道而行之，入门第一步，就是自毁根基！
按照功法后续的描述，当修炼至小成境界时，修炼者体內，將再无丹田，再无经脉，甚至连所谓的周身要穴，都將不復存在。
届时，武者自身，便是一片初开未化的混沌！
难怪这功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认为是自寻死路的顶级邪功！
如果不是有前人修成的先例，估计朱明义也不可能拿出来给林夜修炼。
林夜尝试著运转了一下体內那已经变得漆黑如墨的罡煞。
一股明显的迟滯感传来，但他並没有慌乱。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种迟滯，只是因为身体还未適应这种全新的力量运转方式。
隨著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那种凝滯感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与迅捷！
林夜缓缓睁开双眼。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修炼室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苏老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走出修炼室，外面的走廊上空空荡荡，连同他旁边那几间原本人满为患的顶级修炼室，此刻也全都掛上了“维护中”的牌子。
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林夜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一片深沉的夜幕，星辰点点。
他愣了一下。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进入修炼室的时候，是早上八点。
体感上，似乎只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没想到，竟已是夜晚！
林夜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態，除了丹田消失所带来的那种奇特空虚感外，並没有任何不妥。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返回自己的公寓，而是转身走向了更深层的专供闭关使用的私密修炼室。
他要一鼓作气！
將根基彻底拆毁重建，把这部功法，直接推到小成境界！
届时，他才能真正去验证，这功法是否真如朱明义所说那般——
以神意之境，逆伐天人！
十天后。
闭关室外，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苏老在厚重的闭关室门前焦躁地来回渡步，脸上写满了忧虑。
“总长，已经整整十天了，林夜那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生命体徵感应器上的读数，在五天前就开始持续衰减，到现在————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几乎快要检测不到了！”
——
站在他身旁的朱明义，脸色同样严肃。
他盯著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不语。
《混沌一气诀》的霸道与凶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初將这部功法交给林夜，是他做出的决定，既是一场豪赌，也是对这个绝世天才最大的期许。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是低估了其中的风险。
万一————
万一林夜真的在里面出了事，那对於整个大夏而言，都將是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
“不能再等了。”
朱明义终於下定了决心，声音沉凝。
“通知技术部，以最高权限，立刻开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想办法，动静儘量小一点，不要產生任何动静和波动。”
“如果他正处在修炼的关键节点，我们强行干预，反而是好心办了坏事。”
“明白！”
不多时，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技术人员，手捧著一个不断闪烁著复杂秘钥编码的精密仪器，快步走了过来。
他將仪器轻轻贴在修炼室的门禁之上。
“滴——最高权限確认，开始解码，预计用时，一分钟。”
这一分钟的等待，对於门外的朱明义和苏老而言，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终於，在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后，门禁上的红灯，转为了绿色。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內滑开了一道缝隙。
朱明义立刻对身后眾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屏住呼吸，独自一人，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景象，让这位身居高位、见惯了风浪的天人境强者，瞳孔也猛地一缩。
修炼室中央，盘膝坐著一道身影。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身影了。
那是一具枯瘦如柴的骨架，皮肤像是风乾了百年的橘子皮，紧紧地包裹著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他身上的气息，衰败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林夜！”
朱明义再也顾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了，焦急地低喝一声。
如果林夜已经陷入昏迷，失去了意识，他会毫不犹豫地让门外隨时待命的医疗组衝进来！
幸运的是，他这一声呼唤，起了作用。
那具“枯骨”，微微一颤。
隨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朱明义心中所有的焦急与担忧，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所取代。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青年的生命之火，明明已经衰败到了极致。
可他眼底深处的神采，却亮得嚇人！
那不是寻常的光，那像是一片无垠的星海，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光，蕴含著创世与终焉的无上奥秘！
只此一眼，朱明义便瞬间明白。
所有人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这个年轻人，他有分寸！
朱明义定下心神，这才细细感受了一番林夜此刻的状態，心中的惊骇，却是有增无减。
在林夜的身上，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罡煞气息。
甚至连武者肉身与生俱来的那种磅礴气血波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林夜，从任何层面感知，都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
不，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屏弱。
这只可能意味著两种结果。
要么，根基重建失败，林夜被《混沌一气诀》彻底抽乾了所有修为，被打回原形。
轻则从头再来，重则此生武道之路断绝。
要么————
就是他成功了！
他真的將自身的武道根基，完完全全地，重塑了一遍！
就在朱明义心念电转之际，林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著朱明义脸上那混杂著关切、犹疑与震惊的复杂神情，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总长，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此刻，林夜也在感受著自己的状態。
系统面板上，那原本高达五百多万的生命值，此刻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万点，在危险的红线边缘疯狂试探。
为了完成这一步，他主动关闭了【脱战回血】这个机制，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对根基的改造之中。
这十天，肉体上的痛苦其实不大，真正难熬的，是那种身体被一寸寸分解湮灭，生命力不断流逝的虚弱与孤寂。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刻，他的体內，已然跟功法中记载的“道生混沌，体化鸿蒙”状態一样！
十天闭关，终於是成了！
林夜心念一动，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开启【脱战回血】！
下一瞬，在朱明义那愕然的注视下，林夜那原本形容枯槁，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生机！
他褶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光泽与弹性，乾瘪的肌肉迅速充盈饱满，灰白的头髮也重新变得乌黑亮泽。
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那个垂垂老矣，濒临死亡的“枯骨”，便重新变回了那个神采奕奕，气血充盈的青年！
仿佛刚才那副骇人的模样，只是一个幻觉！
朱明义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种枯荣转换只在弹指之间的画面，给他带来的衝击力，甚至比林夜闭关干天搞出的大动静还要强烈。
“你————”
“你先別动，我让医疗组给你做个检查。”
朱明义回过神来，立刻下达了指令。
很快，一队早已在门外待命的医疗专家鱼贯而入，各种精密的仪器迅速架设起来，开始对林夜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和检测。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无比意外和困惑。
“总长————各项生理指標一切正常，非常健康。”
为首的医疗专家扶了扶眼镜，看著仪器上反馈回来的数据，表情古怪至极。
“但是他的气血指数和生命指数————我们检测不到。”
专家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情况，只有在检测死物的时候才会出现。可林夜同学明明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朱明义挥了挥手，示意医疗团队先退下。
偌大的修炼室里，再次只剩下他和林夜两人。
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留在这间满是裂纹的修炼室中，气氛有些沉闷。
朱明义绕著林夜走了两圈，仿佛在看一个稀世珍宝，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不解。
“林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確定。
“我完全感受不到你体內有一丝一毫的罡煞，气血波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现在还算是武者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尖锐。
对於一个武者而言，失去了罡煞与气血，就等於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其表。
林夜闻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摊开手掌，然后缓缓握拳。
心念一动。
嗡—
一层如墨般漆黑深邃，仿佛能將所有光线都吸收殆尽的黑色固態能量，瞬间覆盖在了他的拳头上。
那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一种极致的深邃，仿佛连接著一片虚无的宇宙，让人看上一眼，心神都要被吞噬进去。
看到罡煞的间，朱明义眼前骤然一亮，心中悬著的那块大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能从那股漆黑的罡煞中，感受到一种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呼————”
朱明义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化为苦笑：“你小子，真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嚇出毛病来。”
林夜散去了拳头上的混沌之气，也缓缓开口。
“我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这股罡煞是从哪里来的。”
“好像只要我念头一动，它就能凭空出现。”
“性质也和以前的罡煞完全不同，暂时还不清楚，到底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
朱明义脸上的笑意又浓了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期待和兴奋。
“想测试实力，那还不简单？”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你玩了。”
他拍了拍手，忽然喊了一个名字。
“姜影。”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竟宛如鬼魅般，从朱明义脚下那被灯光拉长的影子里，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林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古怪的手段？
从影子里走出来的人？
那人身形中等，穿著一身最普通的黑色制服，相貌平平无奇，属於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种。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林夜一种锋芒內敛，如同一柄藏於鞘中之绝世凶兵的锐利感。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姜影，我的护卫。”
“天人境。”
姜影对著林夜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后便一言不发地立在朱明义身侧，仿佛又变回了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
朱明义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夜身上，充满了热切。
“自从上一个修炼《混沌一气诀》的人陨落之后，这几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真正修成。”
“按照总府秘库的记载，《混沌一气诀》最逆天的效果，就在於短时间內的极致爆发。”
“林夜，我们先测试一下你目前的防御能力。”
“我会让姜影用天人境最普通的一拳攻击你，你试著开启功法里那个短时爆发的法门。”
“如果你觉得顶不住，隨时可以用你的虚化或者伤害转移能力卸掉，安全第一。”
“好。”
林夜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也正想知道，自己这十天闭关，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两人相对站好。
林夜维持著精赤上半身的状態，直立站好。
而姜影在他对面三米开外。
这是林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一位天人境强者的威压。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仿佛绵羊面对猛虎，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
“小心了。”
姜影低沉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下一刻，他看似隨意地，向前递出了一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破空声都微乎其微。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拳，却让林夜面前的空气，瞬间被压缩扭曲，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壁障，朝著他当胸压来！
拳未至，势已吞人！
林夜的眸光也瞬间变得锐利。
就在拳风及体的剎那，他心念急转，功法要诀流淌心间。
混沌战躯！
站在一旁的朱明义只觉得眼前一花。
林夜那精赤著的上半身皮肤，顷刻间便从健康的小麦色，镀上了一层古朴厚重的古铜光泽。
每一块肌肉都虬结賁张，宛如花岗岩雕琢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一股让朱明义都感到无比怀念的，仿佛来自亘古蛮荒的苍凉气息，以林夜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姜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林夜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林夜吐血倒飞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向后滑出了两三步，便稳住了身形。
毫髮无伤！
姜影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抹震惊。
他收回拳头，看著自己微微发麻的指骨，又看了看胸膛上只有一个浅浅拳印的林夜沉默了。
“好！”
朱明义则是眼中迸发出璀璨的精芒！
“好恐怖的防御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影刚才那一拳，虽然只用了不到五成力，但那也是天人境的五成力！
別说是凝罡境，就算是神意境圆满的强者，硬吃这一拳，不死也得重伤！
可林夜，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林夜体表的古铜色光泽瞬间褪去，恢復了原本的肤色。
他胸膛微微起伏，喘著粗气，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朱明义知道，这並非是姜影那一拳带来的效果。
恰恰相反，这是林夜开启混沌战躯这个状態，需要消耗海量生命力的结果。
事实也的確如此。
林夜刚才在开启混沌战躯的瞬间，瞥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姜影那一拳，打在他身上，只造成了不到5000点的伤害，对於他那高达五百多万的生命值上限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防住了。
但开启混沌战躯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却直接蒸发了他三十多万点的生命值！
效果逆天，消耗也同样惊人！
朱明义满脸讚许：“比起这恐怖的防御力，在开启混沌战躯的状態下，你对力量和速度的提升，才是最夸张的。”
“此前我就跟你说过，上一个修行这功法的前辈，在神意境初期时，就曾做到过一拳轰杀一位天人境。”
“虽然那一拳过后，他生命力枯败，折损了大量寿元，八十岁便英年早逝。”
“但也足以说明，这部功法的逆天之处。”
在武道纪元的如今。
八十岁只能算是中年。
正是奋斗的年纪。
所以这“英年早逝”也算说得过去————
朱明义的目光在林夜和姜影之间转了转，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想让姜影，测试一下你目前开启混沌战躯状態下的一拳，威力如何。”
“你放心，你消耗的生命力和寿元，等会几我就让老魏从库里给你挑一件最好的延寿灵物补偿你！”
此言一出，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影，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虽然他的面色和神態依旧平静。
但林夜还是从他身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忌惮。
没错。
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人境强者。
竟然对他这个连神意境都还没到的后辈，產生了一丝忌惮！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夜对混沌战躯这个能力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用生命力撬动更高层次力量的槓桿。
愿意付出的生命力越多，短时间內换来的力量就越恐怖。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生命力！
林夜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这一次，轮到他主动进攻。
“姜影前辈，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看向姜影，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姜影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他双脚微微错开，重心下沉，周身气机流转，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全身。
显然，他已经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將林夜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同级別对手来对待。
混沌战躯，极限催发！
这一次，他体表浮现的，不再是单纯的古铜色。
那光泽变得更加深沉，仿佛历经万古岁月沉淀的黝黑，其上，更有一抹抹玄奥莫名的浅色纹路，若隱若现地浮现！
朱明义双眸瞬间瞪大，心中一震！
这是荒古战纹！
只有將《混沌一气诀》修炼到武圣之境，开启混沌战躯时，才有可能出现荒古战纹！
拥有这种战纹，就意味著修炼者的体內，诞生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神血！
举手投足间，便能拥有仿佛盘古开天闢地般的伟力！
可林夜————
他才刚刚小成！
他竟然在这个阶段，就引动了荒古战纹的雏形！
他的生命力，他的根基，他的潜力————到底雄厚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朱明义已经无法想像。
另一边，姜影的面色也彻底变了。
在那浅色战纹浮现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
他毫不犹豫，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体表那无形的护身力场瞬间凝为实质，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他摆出了最强的防御架势！
与此同时，林夜悄然打开了自己的数据面板。
只见【生命值】那一栏的数字，正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疯狂下跌！
短短一瞬，便蒸发了三百多万点生命值！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力量】属性那一栏的数值，正在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12万————
25万————
最终，这个数字稳稳地停在了【382541】这个让林夜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数值上！
从六万多，到三十八万多！
足足翻了六倍还多！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林夜感觉自己此刻，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他没有丝毫迟疑，將这股力量尽数匯於右拳之上，对著姜影，悍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它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声音！
在朱明义的视野中，林夜的拳头仿佛洞穿了空间，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足以震碎人灵魂的恐怖巨响，才猛然在整个修炼室內炸开！
以两人拳掌交击之处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呈环形轰然扩散！
姜影那不动如山的身体，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正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爆射而出，双脚在坚逾精钢的合金地面上，型出了两条深达数寸的沟壑！
“轰隆隆一”
他撞碎了十几米外的合金墙壁，身形才堪堪止住。
而那扩散开来的衝击波，则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狠狠地撞在了修炼室的四壁之上。
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四面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蔓延！
整栋代表著大夏教育总府最高规格的修炼大楼，都在这恐怖的一拳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颤动！
朱明义站在风暴的边缘，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心中震惊的同时，也升起了一丝侥倖。
还好————
还好刚才不是他亲自跟这小子对练。
不然这一拳，说不定真要把他陈年腰突给当场打出来！
烟尘散去。
姜影从墙壁的破洞中缓缓走出，他那交叉护在身前的双臂，此刻已是血肉模糊，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但下一刻，让林夜也感到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姜影手臂上那恐怖的伤口处，血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疯狂蠕动、再生，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恢復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天人境强者的恢復力吗？
然而，身体上的伤势可以恢復，心灵上的震撼却难以平復。
姜影再次看向林夜的目光里，已经不再是忌惮。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疑、骇然，以及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上，他一个成名已久的天人境强者，竟然被一个连神意境都不到的少年，一拳正面击溃！
这说出去，谁敢信？
混沌战躯缓缓隱去，那股仿佛能主宰一切的恐怖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巨大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他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体都有些站不稳。
但他心里，却掀起了比朱明义和姜影更加汹涌的波涛！
六倍多！
这还只是【混沌战躯】本身带来的增幅！
如果————他再开启狂暴，力量再翻倍！
那最终的增幅，將会达到十二倍多！
这还只是小成。
林夜不敢想，当他把这功法推到登堂入室的境界。
他是不是直接学会十倍界王拳了！
狂暴的能量洪流倒灌入体，林夜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快！
太快了！
《混沌一气诀》引导源能的效率，比起他之前修炼的《太虚两仪真解》，强了何止五倍！
曾经那些无法触及、无法吸收的源能粒子，此刻也温顺地像是羊羔，涌入他的体內。
然而，如此海量的源能涌入，系统面板上，那代表著经验值的进度条，却纹丝不动。
林夜並不意外。
他很清楚，这功法入门的第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还没有完成。
那就是重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杂念，忍受著经脉被狂暴能量撑得几欲撕裂的痛楚，按照功法总纲的指引，开始操控这股初生的混沌之气。
目標：丹田海！
轰！
那股由无数属性各异的源能粒子强行糅合而成的混沌之气，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咆哮著一头撞进了他那原本平静的丹田炁海！
林夜的身体猛地一颤，额角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整个小腹都变得灼热滚烫。
原本金光璀璨的罡煞，在这股混沌一气的冲刷下，瞬间被衝散殆尽。
但这只是开始。
林夜咬紧牙关，心神高度集中，强行引导著那股混沌之气，不是去安抚，而是去扩张！
他的丹田炁海，在他的意志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地向外膨胀！
撕裂感从最细微的层面传来，像是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
饶是林夜的意志力，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只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扩张，他的生命值，就以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飞速下跌，眨眼间就蒸发了十多万点！
林夜总算明白，为何这部功法的入门门槛，需要高达二十万的生命指数。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天骄，在这一步，恐怕就已经撑不住了。
丹田的扩张，已经到了极限。
它像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林夜心一横。
他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將涌入体內的所有混沌之气，尽数灌入那濒临破碎的丹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响。
预想中丹田破裂，那种足以让任何武者痛不欲生的剧痛，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空虚感。
林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承载了所有修为根基的丹田海，在这一刻，彻底破裂开来！
它没有化为狂暴的能量四散衝击，而是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先丹田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深邃的虚无。
什么都不存在，却又仿佛什么都存在！
而那些原本储存在海中的金色罡煞，在失去了“巢穴”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混沌之气的不断冲刷同化之下，渐渐褪去了原本的金色，染上了一层深沉如墨的漆黑。
整个过程，到这一步，反而不痛了。
林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混沌一气诀》，竟真的如此霸道！
武道修行，丹田为根，经脉为径，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可这部功法，却反其道而行之，入门第一步，就是自毁根基！
按照功法后续的描述，当修炼至小成境界时，修炼者体內，將再无丹田，再无经脉，甚至连所谓的周身要穴，都將不復存在。
届时，武者自身，便是一片初开未化的混沌！
难怪这功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认为是自寻死路的顶级邪功！
如果不是有前人修成的先例，估计朱明义也不可能拿出来给林夜修炼。
林夜尝试著运转了一下体內那已经变得漆黑如墨的罡煞。
一股明显的迟滯感传来，但他並没有慌乱。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种迟滯，只是因为身体还未適应这种全新的力量运转方式。
隨著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那种凝滯感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与迅捷！
林夜缓缓睁开双眼。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修炼室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苏老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走出修炼室，外面的走廊上空空荡荡，连同他旁边那几间原本人满为患的顶级修炼室，此刻也全都掛上了“维护中”的牌子。
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林夜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一片深沉的夜幕，星辰点点。
他愣了一下。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进入修炼室的时候，是早上八点。
体感上，似乎只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没想到，竟已是夜晚！
林夜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態，除了丹田消失所带来的那种奇特空虚感外，並没有任何不妥。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返回自己的公寓，而是转身走向了更深层的专供闭关使用的私密修炼室。
他要一鼓作气！
將根基彻底拆毁重建，把这部功法，直接推到小成境界！
届时，他才能真正去验证，这功法是否真如朱明义所说那般——
以神意之境，逆伐天人！
十天后。
闭关室外，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苏老在厚重的闭关室门前焦躁地来回渡步，脸上写满了忧虑。
“总长，已经整整十天了，林夜那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生命体徵感应器上的读数，在五天前就开始持续衰减，到现在————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几乎快要检测不到了！”
——
站在他身旁的朱明义，脸色同样严肃。
他盯著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不语。
《混沌一气诀》的霸道与凶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初將这部功法交给林夜，是他做出的决定，既是一场豪赌，也是对这个绝世天才最大的期许。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是低估了其中的风险。
万一————
万一林夜真的在里面出了事，那对於整个大夏而言，都將是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
“不能再等了。”
朱明义终於下定了决心，声音沉凝。
“通知技术部，以最高权限，立刻开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想办法，动静儘量小一点，不要產生任何动静和波动。”
“如果他正处在修炼的关键节点，我们强行干预，反而是好心办了坏事。”
“明白！”
不多时，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技术人员，手捧著一个不断闪烁著复杂秘钥编码的精密仪器，快步走了过来。
他將仪器轻轻贴在修炼室的门禁之上。
“滴——最高权限確认，开始解码，预计用时，一分钟。”
这一分钟的等待，对於门外的朱明义和苏老而言，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终於，在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后，门禁上的红灯，转为了绿色。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內滑开了一道缝隙。
朱明义立刻对身后眾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屏住呼吸，独自一人，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景象，让这位身居高位、见惯了风浪的天人境强者，瞳孔也猛地一缩。
修炼室中央，盘膝坐著一道身影。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身影了。
那是一具枯瘦如柴的骨架，皮肤像是风乾了百年的橘子皮，紧紧地包裹著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他身上的气息，衰败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林夜！”
朱明义再也顾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了，焦急地低喝一声。
如果林夜已经陷入昏迷，失去了意识，他会毫不犹豫地让门外隨时待命的医疗组衝进来！
幸运的是，他这一声呼唤，起了作用。
那具“枯骨”，微微一颤。
隨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朱明义心中所有的焦急与担忧，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所取代。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青年的生命之火，明明已经衰败到了极致。
可他眼底深处的神采，却亮得嚇人！
那不是寻常的光，那像是一片无垠的星海，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光，蕴含著创世与终焉的无上奥秘！
只此一眼，朱明义便瞬间明白。
所有人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这个年轻人，他有分寸！
朱明义定下心神，这才细细感受了一番林夜此刻的状態，心中的惊骇，却是有增无减。
在林夜的身上，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罡煞气息。
甚至连武者肉身与生俱来的那种磅礴气血波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林夜，从任何层面感知，都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
不，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屏弱。
这只可能意味著两种结果。
要么，根基重建失败，林夜被《混沌一气诀》彻底抽乾了所有修为，被打回原形。
轻则从头再来，重则此生武道之路断绝。
要么————
就是他成功了！
他真的將自身的武道根基，完完全全地，重塑了一遍！
就在朱明义心念电转之际，林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著朱明义脸上那混杂著关切、犹疑与震惊的复杂神情，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总长，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此刻，林夜也在感受著自己的状態。
系统面板上，那原本高达五百多万的生命值，此刻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万点，在危险的红线边缘疯狂试探。
为了完成这一步，他主动关闭了【脱战回血】这个机制，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对根基的改造之中。
这十天，肉体上的痛苦其实不大，真正难熬的，是那种身体被一寸寸分解湮灭，生命力不断流逝的虚弱与孤寂。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刻，他的体內，已然跟功法中记载的“道生混沌，体化鸿蒙”状態一样！
十天闭关，终於是成了！
林夜心念一动，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开启【脱战回血】！
下一瞬，在朱明义那愕然的注视下，林夜那原本形容枯槁，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生机！
他褶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光泽与弹性，乾瘪的肌肉迅速充盈饱满，灰白的头髮也重新变得乌黑亮泽。
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那个垂垂老矣，濒临死亡的“枯骨”，便重新变回了那个神采奕奕，气血充盈的青年！
仿佛刚才那副骇人的模样，只是一个幻觉！
朱明义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种枯荣转换只在弹指之间的画面，给他带来的衝击力，甚至比林夜闭关干天搞出的大动静还要强烈。
“你————”
“你先別动，我让医疗组给你做个检查。”
朱明义回过神来，立刻下达了指令。
很快，一队早已在门外待命的医疗专家鱼贯而入，各种精密的仪器迅速架设起来，开始对林夜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和检测。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无比意外和困惑。
“总长————各项生理指標一切正常，非常健康。”
为首的医疗专家扶了扶眼镜，看著仪器上反馈回来的数据，表情古怪至极。
“但是他的气血指数和生命指数————我们检测不到。”
专家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情况，只有在检测死物的时候才会出现。可林夜同学明明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朱明义挥了挥手，示意医疗团队先退下。
偌大的修炼室里，再次只剩下他和林夜两人。
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留在这间满是裂纹的修炼室中，气氛有些沉闷。
朱明义绕著林夜走了两圈，仿佛在看一个稀世珍宝，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不解。
“林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確定。
“我完全感受不到你体內有一丝一毫的罡煞，气血波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现在还算是武者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尖锐。
对於一个武者而言，失去了罡煞与气血，就等於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其表。
林夜闻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摊开手掌，然后缓缓握拳。
心念一动。
嗡—
一层如墨般漆黑深邃，仿佛能將所有光线都吸收殆尽的黑色固態能量，瞬间覆盖在了他的拳头上。
那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一种极致的深邃，仿佛连接著一片虚无的宇宙，让人看上一眼，心神都要被吞噬进去。
看到罡煞的间，朱明义眼前骤然一亮，心中悬著的那块大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能从那股漆黑的罡煞中，感受到一种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呼————”
朱明义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化为苦笑：“你小子，真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嚇出毛病来。”
林夜散去了拳头上的混沌之气，也缓缓开口。
“我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这股罡煞是从哪里来的。”
“好像只要我念头一动，它就能凭空出现。”
“性质也和以前的罡煞完全不同，暂时还不清楚，到底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
朱明义脸上的笑意又浓了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期待和兴奋。
“想测试实力，那还不简单？”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你玩了。”
他拍了拍手，忽然喊了一个名字。
“姜影。”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竟宛如鬼魅般，从朱明义脚下那被灯光拉长的影子里，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林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古怪的手段？
从影子里走出来的人？
那人身形中等，穿著一身最普通的黑色制服，相貌平平无奇，属於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种。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林夜一种锋芒內敛，如同一柄藏於鞘中之绝世凶兵的锐利感。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姜影，我的护卫。”
“天人境。”
姜影对著林夜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后便一言不发地立在朱明义身侧，仿佛又变回了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
朱明义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夜身上，充满了热切。
“自从上一个修炼《混沌一气诀》的人陨落之后，这几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真正修成。”
“按照总府秘库的记载，《混沌一气诀》最逆天的效果，就在於短时间內的极致爆发。”
“林夜，我们先测试一下你目前的防御能力。”
“我会让姜影用天人境最普通的一拳攻击你，你试著开启功法里那个短时爆发的法门。”
“如果你觉得顶不住，隨时可以用你的虚化或者伤害转移能力卸掉，安全第一。”
“好。”
林夜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也正想知道，自己这十天闭关，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两人相对站好。
林夜维持著精赤上半身的状態，直立站好。
而姜影在他对面三米开外。
这是林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一位天人境强者的威压。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仿佛绵羊面对猛虎，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
“小心了。”
姜影低沉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下一刻，他看似隨意地，向前递出了一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连破空声都微乎其微。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拳，却让林夜面前的空气，瞬间被压缩扭曲，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壁障，朝著他当胸压来！
拳未至，势已吞人！
林夜的眸光也瞬间变得锐利。
就在拳风及体的剎那，他心念急转，功法要诀流淌心间。
混沌战躯！
站在一旁的朱明义只觉得眼前一花。
林夜那精赤著的上半身皮肤，顷刻间便从健康的小麦色，镀上了一层古朴厚重的古铜光泽。
每一块肌肉都虬结賁张，宛如花岗岩雕琢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一股让朱明义都感到无比怀念的，仿佛来自亘古蛮荒的苍凉气息，以林夜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姜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林夜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林夜吐血倒飞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向后滑出了两三步，便稳住了身形。
毫髮无伤！
姜影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抹震惊。
他收回拳头，看著自己微微发麻的指骨，又看了看胸膛上只有一个浅浅拳印的林夜沉默了。
“好！”
朱明义则是眼中迸发出璀璨的精芒！
“好恐怖的防御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影刚才那一拳，虽然只用了不到五成力，但那也是天人境的五成力！
別说是凝罡境，就算是神意境圆满的强者，硬吃这一拳，不死也得重伤！
可林夜，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林夜体表的古铜色光泽瞬间褪去，恢復了原本的肤色。
他胸膛微微起伏，喘著粗气，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朱明义知道，这並非是姜影那一拳带来的效果。
恰恰相反，这是林夜开启混沌战躯这个状態，需要消耗海量生命力的结果。
事实也的確如此。
林夜刚才在开启混沌战躯的瞬间，瞥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姜影那一拳，打在他身上，只造成了不到5000点的伤害，对於他那高达五百多万的生命值上限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防住了。
但开启混沌战躯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却直接蒸发了他三十多万点的生命值！
效果逆天，消耗也同样惊人！
朱明义满脸讚许：“比起这恐怖的防御力，在开启混沌战躯的状態下，你对力量和速度的提升，才是最夸张的。”
“此前我就跟你说过，上一个修行这功法的前辈，在神意境初期时，就曾做到过一拳轰杀一位天人境。”
“虽然那一拳过后，他生命力枯败，折损了大量寿元，八十岁便英年早逝。”
“但也足以说明，这部功法的逆天之处。”
在武道纪元的如今。
八十岁只能算是中年。
正是奋斗的年纪。
所以这“英年早逝”也算说得过去————
朱明义的目光在林夜和姜影之间转了转，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想让姜影，测试一下你目前开启混沌战躯状態下的一拳，威力如何。”
“你放心，你消耗的生命力和寿元，等会几我就让老魏从库里给你挑一件最好的延寿灵物补偿你！”
此言一出，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影，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虽然他的面色和神態依旧平静。
但林夜还是从他身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忌惮。
没错。
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人境强者。
竟然对他这个连神意境都还没到的后辈，產生了一丝忌惮！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夜对混沌战躯这个能力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用生命力撬动更高层次力量的槓桿。
愿意付出的生命力越多，短时间內换来的力量就越恐怖。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生命力！
林夜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这一次，轮到他主动进攻。
“姜影前辈，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看向姜影，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姜影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他双脚微微错开，重心下沉，周身气机流转，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了全身。
显然，他已经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將林夜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同级別对手来对待。
混沌战躯，极限催发！
这一次，他体表浮现的，不再是单纯的古铜色。
那光泽变得更加深沉，仿佛历经万古岁月沉淀的黝黑，其上，更有一抹抹玄奥莫名的浅色纹路，若隱若现地浮现！
朱明义双眸瞬间瞪大，心中一震！
这是荒古战纹！
只有將《混沌一气诀》修炼到武圣之境，开启混沌战躯时，才有可能出现荒古战纹！
拥有这种战纹，就意味著修炼者的体內，诞生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神血！
举手投足间，便能拥有仿佛盘古开天闢地般的伟力！
可林夜————
他才刚刚小成！
他竟然在这个阶段，就引动了荒古战纹的雏形！
他的生命力，他的根基，他的潜力————到底雄厚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朱明义已经无法想像。
另一边，姜影的面色也彻底变了。
在那浅色战纹浮现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
他毫不犹豫，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体表那无形的护身力场瞬间凝为实质，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他摆出了最强的防御架势！
与此同时，林夜悄然打开了自己的数据面板。
只见【生命值】那一栏的数字，正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疯狂下跌！
短短一瞬，便蒸发了三百多万点生命值！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力量】属性那一栏的数值，正在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12万————
25万————
最终，这个数字稳稳地停在了【382541】这个让林夜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数值上！
从六万多，到三十八万多！
足足翻了六倍还多！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林夜感觉自己此刻，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他没有丝毫迟疑，將这股力量尽数匯於右拳之上，对著姜影，悍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它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声音！
在朱明义的视野中，林夜的拳头仿佛洞穿了空间，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足以震碎人灵魂的恐怖巨响，才猛然在整个修炼室內炸开！
以两人拳掌交击之处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呈环形轰然扩散！
姜影那不动如山的身体，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正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爆射而出，双脚在坚逾精钢的合金地面上，型出了两条深达数寸的沟壑！
“轰隆隆一”
他撞碎了十几米外的合金墙壁，身形才堪堪止住。
而那扩散开来的衝击波，则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狠狠地撞在了修炼室的四壁之上。
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四面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蔓延！
整栋代表著大夏教育总府最高规格的修炼大楼，都在这恐怖的一拳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颤动！
朱明义站在风暴的边缘，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心中震惊的同时，也升起了一丝侥倖。
还好————
还好刚才不是他亲自跟这小子对练。
不然这一拳，说不定真要把他陈年腰突给当场打出来！
烟尘散去。
姜影从墙壁的破洞中缓缓走出，他那交叉护在身前的双臂，此刻已是血肉模糊，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但下一刻，让林夜也感到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姜影手臂上那恐怖的伤口处，血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疯狂蠕动、再生，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恢復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天人境强者的恢復力吗？
然而，身体上的伤势可以恢復，心灵上的震撼却难以平復。
姜影再次看向林夜的目光里，已经不再是忌惮。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疑、骇然，以及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上，他一个成名已久的天人境强者，竟然被一个连神意境都不到的少年，一拳正面击溃！
这说出去，谁敢信？
混沌战躯缓缓隱去，那股仿佛能主宰一切的恐怖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巨大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他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体都有些站不稳。
但他心里，却掀起了比朱明义和姜影更加汹涌的波涛！
六倍多！
这还只是【混沌战躯】本身带来的增幅！
如果————他再开启狂暴，力量再翻倍！
那最终的增幅，將会达到十二倍多！
这还只是小成。
林夜不敢想，当他把这功法推到登堂入室的境界。
他是不是直接学会十倍界王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