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既高尚,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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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貔貅:?????】
  【大貔貅:你?】
  【大貔貅:臥底?】
  【大貔貅:是个地名吗?】
  怎么了?!
  臥底怎么了?!
  他不能臥底吗?!
  看到死宅姐发来的一连串问號,陈岁顿时就急眼了,还问他是不是地名,什么意思啊?!
  【岁岁平安:】
  陈岁在心里呵呵了一声,发了个表情包让她自己体会。
  欺人太甚!
  【大貔貅:】
  【大貔貅:所以是真的去臥底了?】
  仅仅是隔了片刻,死宅姐的下一条信息就跟著发了过来,手机上的消息瞬间弹出。
  【大貔貅:档案署?】
  只能说。
  死宅姐不愧是死宅姐,单凭陈岁一句话就捋出了头绪,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正確答案。
  陈岁也只好將前因后果跟她讲上一遍。
  包括花辛夷的死亡,群里夏知星又是怎么联繫他的,最后又是怎么接下这个任务,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
  死宅姐看完沉默了很久,半晌后缓缓打出了一行字来——【你不是,想要远离这种生活吗?】
  陈岁看完微微一愣,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拨动,让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確实。
  他的初衷一直都是这个,做普通的小老百姓,简简单单的活著,照顾好家人朋友,不捲入麻烦的事件和风波,幸福安稳且自由自在的度过一生。
  或许,其实很多人的初衷都是这个。
  没有人生来的愿望就是挣大钱,当大官,大家都只是想幸福的活著而已。
  只是后来发现。
  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足够的力量,根本得不到所谓的幸福。
  努力了十年,二十年构建出的一切,很可能轻易的就被金钱和权利瓦解,被突入起来的暴力毁灭,只留下一地废墟的余生。
  所以大家都憋著劲的向上爬。
  想成为更好的人。
  拥有更多的力量,过自己的想要的生活。
  原本陈岁的打算也是这样的,他成为了网文作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日万的往死里卷同行,拼命的学习考试,筹备考研或者考公……
  然而。
  就在他坐在网吧里,突然接触到了常世之后,他才发现。
  这个世界……
  原来跟他想的並不一样!
  权利,金钱,乃至於暴力,都要屈服於这种近乎於神明的神秘之下!
  於是乎。
  他的人生一夜之间全被打乱。
  有著太岁命格的他,根本不需要再那么努力的工作、学习,只需要玩玩游戏,想要什么东西就勾勾手指。
  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常人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东西。
  他认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完成自己的初衷——做普通的小老百姓,简简单单的活著,照顾好家人朋友,不捲入麻烦的事件和风波,幸福安稳且自由自在的度过一生。
  然而事实却是。
  他好像,反而越陷越深。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从漩涡的边缘,被殃及的池鱼,一点一点的游向了漩涡的中心。
  也怪不得死宅姐会如此惊讶……
  臥底?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所以是为什么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档案署时夏知星给他看药师的罪行上,那一张张痛苦或麻木的脸?
  是接到花辛夷的死讯,到花辛夷老家的那片老楼?
  是在疗养院睡醒后发现自己身上披著的外套?
  是有人为他顶著妖魔乱舞,满天的火光中他化为雄狮,坚定的握紧长刀向前?
  是与陆小欧拼死抵肩而立?
  是自烟燻火燎中支撑著樑柱走出?
  是降魔山上轰鸣的雷动?
  是少女递给他的一张签?
  对於他这种过目不忘的人而言,那些记忆就像是恍如昨日一样清晰鲜活,让陈岁有些难以分辨。
  平静的生活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著想要避免麻烦的他,却被一次又一次的捲入其中,同时握刀的手,也一次又一次的比之前都要坚定!
  从最开始的犹豫不定。
  到如今的心中再无滯碍。
  陈岁想了想,看著死宅姐的问题,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於是沉默了片刻后打字道。
  【岁岁平安:那你去把药师宰了。】
  解决不了问题。
  就去解决给他製造问题的人。
  药师被宰了,燕州市的天命教群龙无首,他不就不用臥底了吗?
  【大貔貅:】
  【大貔貅:恐怕档案署不会同意你这个想法,这就是你们这个社会最大的缺陷了,法律太过完备,普通人又太多,一刀杀並不是最优解。】
  【大貔貅:善良的正义总是需要更多不为人知的牺牲,之所以有臥底的存在,就是为了將扰乱秩序者全面扑杀,不为现实秩序留下更多的隱患。】
  【大貔貅:这也是我当初为什么离开档案署的原因。】
  【大貔貅:破坏秩序的人用一个瞬间就能破坏掉的东西,守护秩序的人却需要付出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努力才能够將其守护、修復、弥补。】
  【大貔貅:我不太擅长这些东西,既觉得他们值得敬佩,又同样觉得这样的行为格外愚蠢。】
  看著死宅姐发来的信息,陈岁不禁在心里嘆了口气,他其实多少也有点这种想法。
  破坏。
  往往比守护要更加容易的多。
  一个念头,一个想法,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然而造成的伤口,留下的后患,却需要用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生去善后,去癒合……
  佛经也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拿起屠刀容易。
  就像是他在游戏里一样,从最开始的唯唯诺诺,不敢伤害任何人,到后来即便是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有血有肉,但依旧可以面不改色的挥动屠刀。
  他用了多久?
  一个星期?
  还是两个星期?
  后来即便是在现实里杀人,他也完全的面不改色。
  然而此刻让他放下屠刀,拋下这个游戏,去做一个平凡且普通的人,一辈子都不要再碰这个游戏,按部就班的上班,娶老婆,生孩子……
  他就完全做不到。
  而能坚守这些的,明明有著超越世俗无视秩序的能力,却依旧坚守著道德与法律的底线,明明强大到拥有统治世界的能力,却依旧为了绝大数弱小者的幸福安稳而奋斗。
  这样的人。
  確实是既高尚,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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