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要一起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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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说,仙域各大仙洲,除了那些太过危险的禁忌之地,江沐几乎都去过。
  以江沐的本性,想要遇见生命危机太难了,所以他主动製造。
  正所谓,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主要是刺激。
  江崛、江寻心眾人都是顺带的。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江沐不想浪费了漓渚姐姐答应过他的出手机会,不如藉此一用,歷练自己,歷练大家。
  甚至偶尔与倾尘协会的成员们小小团建一下,在某个不知名的仙山上烤肉喝酒,谈天说地,倒也快活。
  五十余万载光阴似梦,便这样充盈地度过。
  即使有一天老去,回味起来,也不失为一段美好时光。
  ………………
  於是乎,便又到了千年一度的晚宴时刻。
  俗称——过年。
  “过年”这个词,於许多仙灵而言,早已淡薄了。
  长生久视的岁月里,年月的更替变得毫无意义。
  对於动輒闭关十年、数十万年乃至於百万年的仙来说,一个“年”算什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依旧有许许多多的生灵过著这个节日,依旧有许多来自诸天万界的生灵无法忘怀过去,从而怀念。
  因为过年,意味著团圆。
  意味著在漫长到近乎无尽的修行路上,有那么一个日子,可以让所有人停下脚步,坐在一起,吃一顿饭,喝一杯酒,说一些无关修行、只关乎彼此的话。
  天地之中,江沐与江崛、江寻心眾人围坐一席。
  这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庭院,位於居住洞天的天地之中,闹中取静。
  庭院中种著几株仙桃树,此时正值花期,花瓣纷飞,落英繽纷。
  树下的石桌上摆满了各色仙餚——仙禽与灵兽烤制的肉串,有仙果酿製的美酒,有来自各洲域的珍饈,也有几道卖相普通、却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那几道家常菜,是江寻心几女亲手做的。
  她说,过年就要吃家里的味道。
  江沐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在宇宙天地那个小小的修仙城池里,也是这样。
  “亚祖,想什么呢?”
  江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沐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江崛挠挠头,一脸憨笑:“快吗?我觉得挺慢的。你看我都卡在仙王解门最后一层多少年了,怎么都迈不过去。”
  江寻心白了他一眼:“那是你笨。”
  “我笨?”江崛不服气地瞪大眼睛,“我那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稳扎稳打?”江寻心嗤笑一声,“我看你是稳扎稳『卡』。”
  这话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钟鈺坐在一旁,安静地喝著酒,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向来话少,但每次团聚,她都会来。不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安心。
  顏锦儿、青子妗几女谈著閒话,甚至连谢言芙也来了。
  南宫长歌和白神也来了。
  这两位如今在仙域商界混得风生水起。
  “来来来,尝尝这个!”
  南宫长歌拍开一坛酒的封泥,顿时酒香四溢,沁人心脾,“这可是我从扶桑长生洲弄来的『万古长青酿』,据说埋了整整一个纪元,就等著今天呢!”
  江沐接过酒碗,浅尝一口。
  酒液入喉,甘醇绵长,仿佛带著岁月的温度。
  他抬眼,环顾四周。
  江崛在跟南宫长歌斗酒,脸红脖子粗;江寻心在给自己夹菜,钟鈺默默也给自己夹了块肉,顏锦儿不甘示弱地给江沐添了一碗香饭;白神与南宫长歌正在跟谢言芙几女吹嘘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唾沫横飞……
  还有左风、江崛、萧明天三个大男人加入其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庭院中的气氛愈发热烈。
  有人开始讲起这些年游歷的趣事,有人开始比拼酒量,有人开始吹嘘自己的战绩,也有人只是安静地听著,嘴角带著笑。
  江沐靠在椅背上,望著头顶的星空。
  太初仙城的夜空,永远都是璀璨的。
  仙光流转,星辰如海,偶尔有流星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跡,那些星光落在庭院中,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落在酒杯里,映出一片温柔的光。
  他忽然有些恍惚。
  五十多万年了。
  身边的人,还是这些人。
  没有少,也没有多。
  这对於一个修行者来说,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在修仙界,离別才是常態。
  友人陨落,亲人离世,道侣反目……这些故事,每一天都在仙域的某个角落上演,能够五十四万年如一日地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奇蹟。
  而创造这个奇蹟的,不是运气,不是天命——
  是江沐。
  江崛喝多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著酒杯,大声道:“亚祖,我敬你!”
  江沐看著他:“你敬我什么?”
  江崛想了想,认真道:“敬你……还活著。”
  眾人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江沐也笑了,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敬我们都还活著。”
  “敬我们都还活著!”
  眾人纷纷举杯,声音在庭院中迴荡,惊起了枝头的仙鸟。
  笑声过后,却有一丝淡淡的惆悵,悄然瀰漫开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
  【封仙大典】快要开始了。
  这意味著,江沐要离开了。
  而他们,只能留在太初仙城,等待消息。
  没有人知道天道城里会发生什么。
  只不过,所有人都相信,江沐肯定会活著回来,因为他是江沐,那个从宇宙天地开始,就能够创造奇蹟的人。
  而且,还有谢言芙、萧明天这样的天骄相助。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庭院中,桃花纷飞,酒香瀰漫。
  星光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温柔而明亮。
  这一夜,再没有人谈论修行,没有人谈论封仙大典,没有人谈论离別。
  大家只是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说笑,闹腾。
  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样。
  像很多很多年后,也会有的那样。
  岁月如酒,且共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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