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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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宫的路,比去市集那条路沉重得多。
  孙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越往前走,越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反倒前所未有地平静。
  御书房中,楚霄原本正在与几个心腹一起商量事情,得知火器司里有一个来自瀛洲的探子,楚霄立马就重视了起来。
  孙泽进来后,恭敬地跪在了地上,把自己的来歷、瀛洲的安排、潜伏这段时间自己传递了什么情报,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隱瞒。
  说完之后,他额头贴地,静静等候发落。
  楚霄打量著孙泽,一脸感慨地说道:“你倒是个痴情种子。”
  这评价一出,几位大臣表情微妙,显然没想到太子殿下先感慨的竟然是这个。
  孙泽也愣了一下,没敢抬头。
  楚霄继续道:“既然想归顺,孤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归顺不是嘴上说说,总得有个投名状。”
  孙泽把头磕得更低了些。
  “太子殿下想让草民做什么,草民就做什么。”
  他声音发紧,却很稳,“以后草民这条命,就是太子殿下的。”
  孙泽他心里很清楚,既然决定要做大夏良民,那就必须把姿態摆到位。
  楚霄坐在上首,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倒也不用这么严重,你的命对孤来说作用不大。”
  “你有心成为大夏的子民,孤很欣慰。”
  “孤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於瀛洲的情况。”
  孙泽听到这话,悬著的心略微放下了一点。
  他抬起头一些,眼神里满是顺从与紧张,“殿下想知道什么,草民一定知无不言。”
  楚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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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瀛洲如今有多少势力,彼此之间关係如何,谁强谁弱,谁最会搞事情,谁最能忍,你都说说。”
  说完后,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隨意。
  孙泽愣了一下,开始老老实实交代。
  “回殿下,瀛洲名义上以天皇为尊,可实际上,各地大名都有自己的私兵和地盘。”
  他说到这里,抬眼偷偷看了一下楚霄。
  见楚霄面无表情,便继续往下说。
  “其中势力最大的,有关东的源川家,北地的藤原家,还有西海沿岸的井上家。”
  “源川家兵力最强,土地最多,粮仓也最充实。”
  “藤原家偏向守成,擅长养兵屯田,不轻易掺和中央爭斗,可若是真打起来,他们出兵极快。”
  “井上家则掌控不少船队,与海商关係很深,海上走私、掠夺、贩奴这些勾当,多多少少都和他们有关係。”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公家。”
  “他们很多都依附强者而活,平时看似服从天皇,可谁拳头大,他们就跟谁走。”
  “瀛洲表面统一,实则势力错综复杂,十分的混乱。”
  楚霄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疯狂记录的侍书,继续问道:“那他们军力如何?”
  几位武將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阿古斯,那一双牛眼都快瞪圆了。
  对於他们这些武將来说,搞清楚瀛洲的兵力分布,对於往后攻打瀛洲可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孙泽答道:“瀛洲兵员很多,但真正称得上精锐的,其实不算多。”
  “瀛洲各家所有兵马加起来,若全部动员,能凑出五十万上下。”
  “不过,里面有不少只是农兵,平时种地,战时拿刀。”
  “真正上过战场,能打硬仗的武士,约莫只有十余万人。”
  “再算上各地沿海守军、以及天皇的直属,真正能用於大规模作战,並且具备一定战力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万。”
  楚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那瀛洲的水师情况如何?”
  孙泽立刻回答:“瀛洲的船很多,海盗和海商出身的人也多,因此他们对近海航行和海上袭扰比较熟悉。”
  “不过他们的战船,多为中小型船只,灵活有余,但跟大夏的战船相比,不堪一击。”
  楚霄听完后,眼底那点冷意更浓了些。
  瀛洲这地方,他早就惦记上了,不是一天两天。
  “你觉得,我们大夏若要攻打瀛洲,需要出动多少兵马?”
  这句话一出,御书房中的气氛顿时变了。
  刚才还只是情报问答。
  现在,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几位武將的背脊立刻绷直,眼神也热了起来。
  来了。
  终於来了。
  太子殿下既然这么问,说明心中早就已经计划过要攻打瀛洲了,那他们这些武將就有用武之地了。
  孙泽的心头猛地一跳,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不敢怠慢。
  “若由大夏出兵,且以精兵为主,不必太多。”
  “五万人马,配合上火器,足以在瀛洲横行无阻。”
  他说完这两个字,御书房里有几人眼皮都跳了一下。
  阿古斯有些忍不住了,他第一个站了出来,那张粗獷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渴望。
  “殿下!末將愿率军出征瀛洲!”
  “给末將五万人马,不,给末將三万人就够了!”
  “末將保证把那帮瀛洲杂碎打得哭爹喊娘,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大夏天威。”
  他说完后,周围一群武將也坐不住了。
  “殿下,末將也请战!”
  “臣愿为先锋!”
  “若瀛洲不平,臣提头来见!”
  “臣请率海军先行,保证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夏的厉害。”
  御书房瞬间就热闹了起来,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將爭著请战,生怕自己落后別人半步。
  林文远站在文臣一列,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从理智上说,他其实並不赞成这个时候对瀛洲用兵。
  原因也很简单。
  大夏刚吞併北周,地盘扩大,制度改革刚起步,內部还在消化,处处都要用钱,处处都要安稳。
  现在最適合的做法,是养民休息,稳步推进,把新併入的土地与人口彻底纳入秩序之中,而不是再轻启战端。
  更別提瀛洲那地方,说白了,就是个海上小岛。
  在林文远看来,打下瀛洲那又穷又偏的小地方没什么用。
  这就是典型的收益和损失不成正比啊。。
  可他张了张嘴,又慢慢闭上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
  太子殿下对瀛洲的態度,跟对別的国家不一样。
  不是普通的敌意。
  而是一种很深的,发自骨子里的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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