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 章 答应跟陈健伟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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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健伟在她斜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著重量。
  “小晚,”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每个字都斟酌了很久:“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我从回国到现在,都快一年了。
  我们认识也有十几年。
  我的心意,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梁晚辰避开他的注视,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沙发套上的纹路:“健伟,我们……一直是朋友。”
  “朋友?”陈健伟苦笑了一下,向前倾了倾身,试图捕捉她的目光,
  “哪个朋友会像我这样,你一个电话,我就放下手里的事赶过来?”
  “你心情不好,我变著法想让你开心?”
  “看著你为別人伤心,我自己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梁晚辰神色复杂:“我……”
  男人语气里带著压抑已久的苦涩和急切:“是因为靳楚惟,对不对?”
  “他今天一来,你魂都像被勾走了。”
  “小晚,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没有。”梁晚辰猛地抬头反驳,声音有些尖锐。
  但眼神却仓皇闪躲:“你想太多了,我跟他早就过去了。”
  “我想多?”陈健伟紧追不放,语气却软了下来,带著恳切,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也不肯答应我跟我在一起?”
  “其实你心里並没有放下他是吧?”
  梁晚辰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陈健伟见状,深吸一口气。
  他放缓了攻势,声音变得更柔,却更坚定:“好,我们不提他,就说我们的事。”
  “小晚,我不年轻了,你也是。”
  “我们都经歷过不靠谱的感情,知道踏实安稳的日子有多可贵。
  我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地,守在你『朋友』的位置上了。”
  “我想要个家,想每天醒来能看到你,想堂堂正正地对你好,对小柚子好。”
  男人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放在膝上紧握的手。
  却又在中途停住,只是悬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请求:
  “我不逼你现在就给我百分百的承诺,也不奢求你立刻忘掉以前。”
  “我们就试试,像真正的男女朋友那样相处,行不行?”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可能……
  一个开始新生活的可能。”
  他的话像细密的网,將梁晚辰紧紧包裹。
  她感到窒息,却又奇异地被那句“开始新生活的可能”所吸引。
  是啊,她真的很渴望新生活。
  她想切断与靳楚惟所有的藕断丝连。
  用一段看得见摸得著的、平稳的关係,將自己从过去那种灼热又痛苦的泥淖中连根拔起。
  陈健伟是温和,包容,知根知底的。
  他像一处避风的港湾,也许不够惊心动魄,却足以让她这只疲惫的船停靠。
  內心两个声音在激烈拉扯。
  一个在尖叫著拒绝,因为心口的某一处还在为另一个人隱痛。
  另一个却在疲惫地劝说:接受吧,这是最理智、最轻鬆的选择。
  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掛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陈健伟悬著的手慢慢放下,眼中的期待一点点被忐忑取代。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梁晚辰极其缓慢地、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空洞而疲惫,声音轻得像是飘出来的:“好,我们试试吧!”
  没有欣喜,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耗尽心力后的妥协。
  以及,孤注一掷的决绝。
  陈健伟先是一怔,隨即巨大的喜悦衝垮了所有谨慎。
  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握在手心,温暖有力:“真的吗?小晚。”
  “你说真的?你真答应我了?”
  他的手心很热,热得有些烫人。
  梁晚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太好了,小晚。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陈健伟激动地重复著,眼睛亮得惊人。
  他懂得见好就收,很快站起身,体贴地说:“那你快休息,很晚了。”
  “我这就回去,明天我给你带早餐过来?”
  “或者,晚上我请你跟琳子还有灿姐一起吃饭?”
  “都好。”梁晚辰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陈健伟离开时,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下楼的声音都洋溢著掩藏不住的喜悦。
  梁晚辰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眼神深邃如海,心情无比复杂。
  —
  元宵节的清晨,门铃急促响起。
  梁晚辰还以为是陈健伟送早餐过来。
  就隨便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睡袍,整理了下头髮打开门。
  门外景象让她呼吸一滯。
  靳楚惟的母亲温若筠站在最前端,一身象牙白香云纱改良旗袍,外搭浅灰色羊绒披肩。
  白皙修长的颈间帝王绿翡翠坠子沉静剔透,手腕上同色系鐲子水头极好。
  她手里拎著只罕见的限量款铂金包,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涂著裸色蔻丹。
  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具体年纪,眉眼与靳楚惟有七分相似。
  只是那份从容优雅里,透著经年累月浸润出的疏离感。
  温若筠身后半步,金姐绷著脸,眼神像淬了冰,表情並不友善。
  两名穿著笔挺黑色西装的保鏢,提著七八个繫著丝带的精致礼盒站在二人身后。
  “梁小姐。”温若筠微笑,声音温和有礼,却带著天然的距离感,“打扰了。”
  梁晚辰想起除夕夜靳楚惟承诺过,说过完年就让他妈妈来自己家里提亲。
  难不成?
  霍太太,是来提亲的?
  可她又觉得,霍太太的这架势,不太像来提亲的。
  早知道,是靳楚惟的母亲敲门,她再怎么样都该收拾一下自己。
  不能穿个睡衣,就给人开门了。
  特別是看到霍太太光鲜亮丽,而自己灰头土脸。
  梁晚辰说不出的窘迫。
  还好,她刚洗漱完,不然蓬头垢面的,更尷尬。
  哎,算了。
  反正她也不会跟靳楚惟在一起,丟人就丟人唄。
  而且,梁晚辰觉得,不管她怎么收拾打扮自己,霍家人估计也很难瞧得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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