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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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抿了抿唇,相互看看,为首的那人出来解释了一句:
  “嗯,我们能理解您二位的心情,后续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
  但近期肯定是不能结婚,也儘量避免在公眾场合一起出现。”
  工作人员离开后,照月有气无力的说:“我想回家休息会儿。”
  薄曜握住她纤细的臂膀:“我送你回去。”
  隆冬时节,燕京飘下一场小雪,车窗外枯木掛著冰晶稜子。
  黑色宾利里,照月坐在后排座,一直看著车窗外,安静沉默。
  薄曜跟她说了好几句话,她一句话都没回。
  照月瞳孔里飞过一片灰白,雪花下在外头,寒冷在她心里。
  回了云熙湖,她甩开薄曜的手,大步走向主臥,將门关了过来。
  “月,你怎么了?”
  薄曜站在门外,手掌拍门:“你跟陆熠臣都离婚六年了,这关你什么事?”
  照月站在门背后,肩膀內扣,微微的在抖动,极力隱忍隨时都要滴下来的眼泪。
  薄曜吼道:“开门,不开我踹了!”
  照月淡粉色的唇轻颤,喉咙发紧,缓缓闭上双眸:
  “你知道跟我没关係,官方也知道我的清白。
  但社会公眾有十几亿,挨著挨著一个个的去解释吗?
  你也经歷了这么多场网暴,应该很清楚,舆论在乎的不是真相,是噱头,是爆点。
  对方难道不会请水军吗,不会做引导性的证据链吗?
  我们怎么解释,拿著大喇叭解释吗?
  让陆熠臣过来配合开直播,说他是多久开始贩毒的,又多久开始作恶的,毒梟亲自过来跟我对时间线是吗?”
  照月身体渐渐下滑,靠坐在门下:
  “薄曜,我的理性,冷静,以及专业,刚刚在你办公室里已经用完了!
  现在,我只有难过,暴躁,不甘,伤心!
  明明我熬过了那么多,现在是直接给我判了死刑吗?
  我就是结错了一次婚,就要为此付出一辈子的代价是吗!
  为什么要给我扣上一个这样脏的帽子,我怎么摆脱!”
  愈发崩溃的语声从门里传来,薄曜的手停止敲门,语气反倒是格外平和:
  “月,那张结婚证,至少在我眼里並不是那么的重要。
  你要是觉得没有保障,我可以將自己的財產转给你,我们这辈子不领证也无所谓。”
  照月双手捧住已经被泪水打湿的脸:“我在乎!
  我也想要一场属於自己的婚礼,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而现在是我这辈子都不能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只能躲躲藏藏,离你远远的。
  你已经被时代推去那个高度了,我不能毁了你!”
  薄曜浓墨染的长眉压了压:“开门。”
  照月哽咽起来:“两个孩子生下来,为了给他们一个光明的身份,你拿回薄家养。
  我只能躲起来,也不能叫我一声妈妈是吗?
  定王台继承人的双胞胎,母亲跟过毒贩,对他们也有影响。
  这辈子都不可能认我,为什么到最后我还是一个人!”
  薄曜走去书房找来备用钥匙將门打开。
  人走进臥室,就看见披散著头髮,坐在地上的照月。
  他弯腰將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去床边坐著,蹲在地上看著她:
  “兰德集团跟黑鸦公关就是想看你这个样子,他们清楚你身上的弱点。
  被拋弃过的人,最恐惧孑然一身。用心理战击垮你,让你失去反击能力。”
  照月朝薄曜扑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眼泪落在他肩头上浸入西装布料里:
  “他们击垮我了,这就是我的七寸,我做不到冷静,做不到无所谓!
  薄曜,这个帽子扣在我身上真的很难受,太黑了太脏了。
  我的未来全被毁了,仕途也被毁了是吗?”
  薄曜阴沉的黑眸里瞬间滚起火焰,巴不得现在衝去东南亚將陆熠臣碎尸万段。
  他手掌拍了拍她的背,嗓音平和:“他们有可能根本没打算曝光你,就这一步,目的已经达成了。
  你要知道,他们做这一切的目的,是针对我而不是你。”
  薄曜紧紧握住她愈发冰凉的手:
  “你的仕途没有被毁,特殊人才,国家永远是保护。
  现在並没有取消你的任何荣耀,行政学院那边一切正常,你在担心什么呢?”
  照月抬起湿漉漉的长睫,鼻头微红。
  她看见男人情绪格外稳定,没吼人也没骂人。
  照月低下头,无力的道:
  “我要是从来不认识陆熠臣就好了,也不会牵累你,也不会牵累我自己。
  我又开始討厌自己了,为什么当初要做那样的选择。”
  照月恐惧將来跟孩子的关係,跟薄曜的关係。
  定王台那两尊大佛会不会又瞧不起她,她害怕到最后依旧是个孤女。
  薄曜下頜线绷起,语气加重几分:
  “你现在只需要明白,这只是兰德跟黑鸦公关的手段,是一场针对你量身定製的心理战就行了。
  他们对我不也量身定製过吗,都是手段而已。
  还有一层,他们有意阻挠你我结婚,其实是想打压你的社会地位,让你能力发挥有限。
  说到底,还是觉得你太优秀,他们怕你。”
  照月鼻尖又是一酸,眼泪再次被挤出来两滴:“现在是改鼓励与鸡汤话术了吗?”
  薄曜挑眉,一脸无所谓:“大不了我这个人设不孵化算了。”
  “那不行!”照月睁起两眼:“你没有选择了,这是上头的意思。”
  照月乾呕几下,跑去卫生间吐了起来。
  照月吐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眼下还掛著泪。
  电话铃声响起,指腹点了下扩音按钮:“喂,奶奶,怎么了?”
  江老太太在电话问:“照月,你回国有几天了,怎么都不来看看奶奶?奶奶好想你,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你了。”
  “不是的奶奶,我这几天一直在忙,我肯定会来看您的。”
  照月只觉自己忙过头了,一时愧上心头:“奶奶,我派人接您到燕京养老吧。”
  江老太太笑呵呵的:“哎,燕京太冷了,我老骨头受不了。”
  她顿了顿又说:
  “你说要结婚了,我这不是得给你好好准备些好嫁妆?
  想等你过来亲自挑亲自选,选你满意的。”
  照月一片神伤,说了几句就掛了电话。
  薄曜见她状况不佳,就说:“去港城散心,等我从阿富汗回来再说。”
  照月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行李。
  薄曜脸色这才垮下来,给王正打了电话去,再次给各家媒体施压,严格把控。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对方得知他们不结婚,又准备多久曝?
  第一次她经受网暴就导致失聪,这一次身怀有孕。
  一想到这儿,薄曜太阳穴都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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