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 家族掌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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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董事长办公室內,纯黑色皮椅靠背高处男人半个头,如黑沉的山压在薄曜头顶:
  “交出去被容家拿走,我就干了蠢事;
  白白交出去,完全不为家族企业考虑,也是乾的蠢事;
  但不交出去,早晚在手里出事。
  这件事需要给国家,家族,以及自己一个合理的交代。”
  经济上,日本拿著从华国进口的重稀土生產高端晶片,新能源车核心部件,科技智能產品大力发展经济,抢占国际市场;
  军事上,作为战败国又偷偷生產军工利器,与美国部署两百多个军事基地,辐射整个东部与东北部。
  每从华国运往日本一公斤重稀土,就让对方多製造一分威胁国防安全利器。
  是以日本多年来大肆高价收购华国稀土。
  利益驱使下,盗採,无限开採,以及走私非常猖獗,大批量战略物资秘密输送敌国。
  照月脚步走到老板椅边,伸出双手拉著薄曜一双手掌,眉心蹙了蹙:“你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更为难了。”
  薄曜捏了捏女人柔软的手掌,眉心拢了拢:
  “集团发布稀土封控条令,但別忘了,还有一半稀土捏在容家手里的。
  短期內稀土价格会涨三到四倍,容家又会赚得盆满钵满。”
  照月一脸不解:“断供实则也是上面的意思,容家怎么还敢卖?”
  薄曜身子朝后靠去,冷笑道:“容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直接卖?
  中间有中转站,先卖给其他国家,日本再从其他国家手里去收。
  他们在国內一切操作都是合理合法,一查下来,容家怎么管得了买家买稀土后的去处?
  再者,容九树大根深,一般人制不住他。”
  照月迎上薄曜锐利的眸子:“那现在上面是什么意思呢?”
  薄曜抿了抿唇,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留下一尊漆黑背影:
  “上面希望上下一心,在特殊时期对美日进行稀土封锁。
  稀土放在天晟手里,钱我们赚,上面希望我们立场坚定。
  下命令不难,但国外或者黑市把价格加到一定数额时,手底下那么多人,事件就开始不可控。
  而且稀土放在集团手里,作为老板不可能一直封控,这么多的人要养,总得卖给几个国家维持运营。
  要不然这么大的盘子,大企业也会被拖垮。
  这样一来,稀土仍旧会在国外流入美日手中。”
  照月眼角垂了垂:“形成无限循环的僵局了。”
  薄曜虚眸看向大厦外林立的城市高楼,蓝色玻璃幕墙的光灼得眼仁吃疼,男人眉峰紧收:
  “而我,坐在董事长这个位置上,即便立场再坚定,也控制不了这么大的盘子一点问题都不出。
  一旦下面出问题,小问题叫走私,说大了叫资敌。
  我国法律,资敌是比间谍罪更重要的罪行。
  石油已涉及地缘政治博弈,稀土不仅涉及,还是国內几大財团博弈的关键。
  就是因为,这是一棵在未来科技时代里,能够不停造金的摇钱树。
  国际局势越动盪,这颗摇钱树就越赚钱。
  稀土为集团带来巨大利益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风险。外敌与內贼,已经相当棘手。”
  一团乌云突然將太阳全遮盖了起来,室內光线暗了暗,只剩下冷白光线交织。
  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像湿冷的布,从背后紧紧缠住照月的身体,冷感遍及全身:
  “古话说,泼天富贵亦是泼天灾祸,原来真是这样。”
  转而照月又想起道士的话与那个噩梦,心臟震了震: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先是让你去南边得罪那么多稀土老板,现在又得罪美日跟容家,这不是成眾矢之的了吗?”
  薄曜面容阴沉下来:
  “上层需要一个资金炼充足,立场坚定且值得信任的大家族来接盘此產业。
  但最近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照月后背衣衫下的汗毛立了起来,朝薄曜走了过去:“上面为什么不知道把稀土收了?”
  薄曜摇头:“强硬收走,容九也不是吃素的,加上我们是为上面办事的人,执行困难又失民心。
  但这样一来,会走入一个两个家族相互消磨內斗的局。”
  男人反覆琢磨,缓缓道:“老沈才是真正的高手,制衡与维稳才是他想要的。”
  照月抱著薄曜的小臂,指尖紧抓了抓西装袖口,醒悟过来:
  “连我们都是棋子,这盘棋好大。权术就是这样,相互博弈,维持平衡。
  让我们得到金钱,也吞下炸药,给了好也给了坏。
  对外成功管制,对內相互制衡,得到了稳定。”
  薄曜神態威严,黑眸里填满凝重雾色:
  “世人只看见天晟如日中天,富得流油,却不知我每天都在刀尖上过日子。
  世人也只知天晟豪掷百亿去中东投资,与中东权贵谈笑风云。
  可那段时间几乎耗干整个集团帐面上的资金。
  丝绸之路的代价是巨大的,稀土博弈是异常危险的。”
  照月从来都很清楚,薄曜风光背后是刀光剑影,强大背后也有脆弱伤疤。
  女人眉心紧锁,眼神不由得隱痛起来。
  “月。”
  薄曜漆黑眉眼落在照月脸上,是夫妻也是战友,事事相商起来:
  “薄家因为石油一脚踩进地缘政治里,如果再来一个稀土,將来日子是很富贵,可斗爭会无休无止。
  南北联姻风头太过,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每一个决定开始变得艰难。
  需从自身利益,家族利益,国家利益三处权衡。
  得想出一个一石三鸟的计策,破了这个隱隱暴雷的僵局。”
  照月两眼望著他,她是懂薄曜的,家族掌权人不好当。
  这可能是薄曜升任董事长后,命运给他的第一课。
  在中东时,国家利益这道题是好做的。
  但回到国內,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作为定王台后代,家族从小教育要有正確的政治抉择与价值取向,所以不可能只考虑家族企业利益。
  可又因为是定王台掌权人,更不可能只有大义牺牲,也需为家族利益与后代做长远筹谋。
  斗爭太过会消磨自身,白白交出是巨大利益损失。
  男人又一笑:“是有点儿不甘,这可是我老婆的嫁妆。”
  照月手掌与男人十指相扣,十指连著心:
  “我们世纪婚礼的时间是公开的,我篤定容九会在最近下手,因为他会觉得我们备婚没精力管这些。
  而且他还知道我们两家肯定会一起对付他,百分百先下手为强。”
  薄曜手臂揽过她肩头:“所以时间很紧,我们要在婚礼开启前端了容家。”
  照月也这样觉得,要不然自己去中东后,也是心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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