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哈基叶的茉莉与神殿会(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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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下,安洛没有立刻回答牧守仁的问题。
  他望向远处並肩行走的学生身影,云棲港那两座並立的墓碑在心头一闪而过。
  他收回视线,看向等待的校长,最终,极轻地摇了摇头。
  安洛没有说话,牧守仁却瞭然。
  “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不是不怕,是就算怕,也得硬著头皮去做。”
  校长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带著暖意。
  他伸出手,郑重地与安洛握了握。
  “以后有事,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出力的,直接联繫。”
  他指了下安洛的腕部。
  安洛的手环轻轻一震,一个新的联络码已经存入。
  他轻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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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洛没再耽搁,转身离开。
  云棲港那三十八个失踪的名字,正压在他心头。
  和启明之森事件里那几百个异能者学生比起来,这三十七个人的数字显得如此渺小。
  可谁又能保证,下一个被捲入的不是身边的亲人,甚至就是自己呢?
  两天假期还未结束,他还有时间。
  安洛点开罗渡发来的简报。
  近七日,云棲港累计失踪三十八人。
  这是自安洛经歷的“红房子片区”事件后,最密集的一次。
  简报末尾的备註標了红:
  名单中包含两名登记在册的低级异能者。
  他关掉简报,没回宿舍,径直走向学院外。
  在门口,差点撞上捧著一大束花的叶沉舟。
  他手里的花束是白玫瑰与茉莉交织,点缀著情人草,清香扑鼻。
  “叶老师?”安洛停下脚步。
  叶沉舟转过身,从花束旁露出脸,镜片后的绿眸里有些意外:
  “安洛?你没回宿舍休息?”
  “有些事要处理。”
  安洛看了一眼那捧花,想起西亚之前的离职之言,下意识问:
  “您这是送给西亚老师?送君茉莉,劝君莫离?”
  叶沉舟明显愣了一下:
  “离职?她没跟我说。”
  “不过也正常,她那么忙。”
  他边补充,边小心地將花束收进空间纽扣,解释道:
  “明天二十九號是她生日,提前准备的礼物而已。”
  安洛看著他收起花时,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脱口而出:
  “您打算...趁生日表白吗?”
  话音未落,额头上就挨了个爆栗。
  “想什么呢。”
  叶沉舟快速收回手,神色很认真:
  “我和她之间,没有那种可能。
  如果有,我早行动了。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特意等什么日子,最恰当的时间就在当下。”
  他顿了顿,笑容复杂:
  “我能做的,大概就是默默当她的骑士,或者一个还称职的老师。
  她有更广阔的天空和更匹配的选择。”
  金丝眼镜后,那双曾流露出冷静与幽默隨和眼睛里,此刻正浮著一种罕见的悵惘。
  “如果我得到一个与她並肩的机会,代价是未来註定会彼此伤害、最终分离,那我寧愿不要开始。”
  他声音清晰,並不介意在学生面前吐露心扉:
  “你可以说我懦弱。
  但第一次见她时,我就觉得她像一枚珍珠。
  任何词汇去形容,都像在给她贴標籤。
  如果结局註定是失去,那我寧愿这颗珍珠永远光洁、闪亮,不要蒙尘。”
  “我捨不得。”他最后道。
  安洛沉默片刻,问:
  “如果...她也喜欢您呢?”
  叶沉舟笑了,那笑容开阔了些:
  “那我大概会很高兴,然后,等她做出自己的选择。”
  安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叶沉舟选择在远处守护,用不靠近来避免伤害。
  那他自己呢?
  用谎言將同伴推开,算不算另一种捨不得?
  这个突然的联想让他心头一窒。
  爱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答案。
  只能將莫名的烦闷化作脚步,更快地走向帝都维安局。
  ......
  舆情处理处的办公地点,设在维安局大楼內。
  局长宋寻已等在门口。
  他態度客气得近乎谨慎。
  握手,寒暄,亲自引路,一套流程周全却迅速。
  仿佛他也在急著完成交接。
  秘书罗渡早已等在办公室里。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戴著一副方框眼镜,没什么存在感。
  安洛曾问他戴眼镜的原因——
  按理说,异能者中,除了那些异能与眼睛高度相关的人,几乎不会出现近视的情况。
  叶沉舟和夫特戴眼镜,安洛觉得叶沉舟是用於装饰,夫特可能是异能需要。
  罗渡答他:“这眼镜是一样道具,能舒缓眼睛疲惫。”
  毕竟,他要处理的文件堆的像座山。
  安洛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是打工人,分明是付费上班。
  飘散的回忆收拢,安洛看向眼前。
  办公室还算宽敞,有里外两间。
  他的书桌摆在里侧,桌后是个依墙而建的书架。
  罗渡的工位则在外间靠窗处,桌上还摆著一盆绿萝和个小喷水壶。
  局长宋寻言简意賅,只交代了关键信息。
  说舆情处和维安局消息办是同一批人。
  话音未落,他就快步离去,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紧追不捨。
  安洛在柔软的办公椅上坐定。
  他摸了摸桌面,没有灰尘,显然不久前擦拭过。
  左手边还摆著一个花瓶,里边插了几枝白色雪滴花,也不知哪学来的附庸风雅。
  安洛目光投向隔间外的罗渡,声音清晰:
  “这位宋局长,似乎有点躲著我?”
  罗渡听得真切,从光屏前抬起头,起身走近,顺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据我观察,宋局长行事审慎。
  您的履职风格,或许已通过某些渠道传开。
  舆情处直属陛下,他姿態放低,是明智的举动。”
  安洛了解。
  这个姓宋的傢伙,多半从哪个局长同僚那儿听过自己的事跡。
  他转而切入正题:
  “云棲港的报告来得这么快,情报流程能確保畅通无阻么?”
  这才是核心。
  情报网是否可靠,直接决定他所有布局的根基。
  “流程畅通,情报也经过交叉核实。”
  罗渡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投影出的光屏上已弹出一份清晰的架构图。
  安洛快速扫过。
  地方情报由各地消息办初步筛选、核实后,统一匯至帝都归档。
  他目前看到的云棲港简报,已是经过这套流程过滤后的关键信息。
  维恩大帝此前交代过,舆情处將接手几桩涉及永夜在边境活动的积压旧案。
  其中一桩,正巧也发生在云棲港,或许能与眼下的人口失踪案併案处理。
  罗渡已將所有相关资料归类完毕。
  安洛逐一翻阅,心渐渐沉下去。
  无论是失踪模式、地域特徵,还是文件里若隱若现的暗示,都隱隱指向永夜组织。
  “通知舆情处全体,十分钟后,召开关於云棲港及周边异常失踪事件的內部会议。
  所有情报经手人,务必到场。”
  安洛合上文件,从空间纽扣里取出那枚紫色鳶尾徽章,別在领口。
  他抬眼看向罗渡:
  “我们也该见见,接下来要一起共事的『自己人』了。”
  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
  正好看看,这份差事里到底掺著多少真心,又藏著多少双別处的眼睛。
  罗渡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利落点头:
  “明白,我立刻安排。”
  目送罗渡离开,安洛又瞥向情报中一段被重点標记的內容。
  近三个月,云棲港民间悄然兴起一个名为“神殿会”的秘密教团。
  神殿......
  他眉头微蹙,联想到永夜內部那个负责信仰渗透的[黑星]部门。
  那是他在漫画和凌烬的只言片语中获知的信息,却从未真正接触过。
  他將纸质文件叠好,起身走出办公室。
  舆情处设在二楼,走廊窗户敞亮。
  窗外正对著一棵枯树,枝椏上停著一只淡灰色的斑鳩。
  那鸟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又圆又黑,直勾勾地朝著窗户的方向。
  安洛无端想起虚有,心头莫名一紧。
  他指尖一动,一缕精神丝线自窗缝悄然钻出,倏地缠上斑鳩后颈那圈深色的羽毛。
  “咔嚓!”
  骨骼断裂声被风声吞没。
  斑鳩甚至没来得及振翅,便僵直地跌落。
  安洛用丝线捲起那只鸟的尸体,鸟毫无反应。
  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走到窗边,用丝线將鸟尸捞了进来,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羽毛、眼珠、爪喙......
  看不出任何异样,也感觉不到能量残留。
  他悄悄摸出铭文鐲,贴近鸟尸。
  手鐲冰凉安静,没有丝毫预警。
  是他的错觉?
  还是因为这东西已经死了,气息消散,铭文鐲才无法感应?
  安洛更倾向於后者。
  毕竟,虚有似乎格外爱將意识寄托在这种小型飞禽上。
  自影昼城封印事件后,他便不贴身佩戴铭文鐲了。
  此刻重新收进空间时,特意將它和千机那台古董手机分开著放。
  正思索著,罗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处长,人都到齐了。”
  罗渡走近,目光落在他手心那只灰扑扑的斑鳩上。
  他停顿了半拍,似在分析思考,语气依旧如常:
  “您这是...需要加餐吗?我可以为您安排。”
  哦,还有这种服务。
  安洛默默推开一点窗户,迎著灌进来的冷风,將斑鳩尸体拋了出去,然后拍了拍手。
  “不用,我有东西吃。”
  他把放屁的飞行兽烤来吃也不会吃这死鸟。
  ......
  安洛推开会议室门的瞬间,就知道这场会恐怕不会太顺心。
  一股子烟味迎面扑来。
  他才晚到一分钟,里头已经有人点上烟了,好似这烟比人命更要紧。
  会议长桌两旁,坐的大多是头髮花白或脑门鋥亮的中年官员。
  一个个眼神浑浊,姿態松垮得像是陷在自家沙发里。
  罗渡悄声凑近他耳边:
  “这些是消息办的老人,如今头上多了个舆情处的衔,活儿多了,钱没加,怨气重得很。”
  安洛嘴角抽动了一下。
  没钱也怪不著他,他又不负责发薪水。
  他没多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將这些人的脸和罗渡给的资料对號入座。
  罗渡將门合上后,安静地走到他身后。
  “云棲港最近的异常失踪案,尤其是涉及神殿会信仰聚集的情报。
  我需要了解所有细节,以及...你们后续的处理方案。”
  安洛开口,声音清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有人低头抿茶,有人用指甲銼慢条斯理地磨著指甲。
  还有人只是神情淡淡地把烟按熄在菸灰缸里,仿佛没听见。
  终於,一个脸长得跟老驴似的科长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安处长,您级別比我高,我自然听您的。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
  但这个案子吧......它很复杂。”
  他叫古泽,是这儿年纪最大的的科长。
  此刻他清了清嗓,拖长了调子:
  “失踪,可没人报案说是绑架。
  现场有渊魔的气息不假,但连失踪的那两位异能者都没留下一点反抗的痕跡,这可不合常理。
  谁知道他们是自愿,还是被自愿的呢?
  至於那个神殿会,帝国法律也没说不准老百姓有个信仰不是?”
  古泽摊了摊手,那张老驴脸上写满了无辜:
  “我们消息办啊,只管收拢、归档信息。
  定性调查,那是行动部门的事。
  我们这些人,都是文职,动动笔桿子的,没什么天翻地覆的异能。”
  “是啊!”
  坐在他旁边的瘦高女人吕淮接过话头,语气敷衍。
  “资料都在这儿了,安处长。”
  “神殿会听著是玄乎,可咱也没证据表明他们害人性命啊。
  说不定就是些日子过不下去的平民,找个精神寄託。
  咱们要是大张旗鼓去查,反而容易激起民变,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意思再明白不过。
  古泽一唱一和般,长嘆了口气,像在教育晚辈:
  “安处长啊,您意气风发,可能不知道七年前的兽潮,下城区边境死了多少人吧?”
  “那档案室里堆著的失踪案文件,比我们这桌子还高,最后能查清的十不存一。”
  “我们不是不干事,是干多了才发现,有些事他费力不討好,不如按规矩来,至少不出错。”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七嘴八舌,开始熟练地踢皮球。
  这个说管辖权模糊,那个说证据不足,还有人嘀咕新部门刚成立,枪打出头鸟,何必强出头。
  安洛静静听著,指尖在文件上轻点。
  他能感觉到那些轻视、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帮老油条,打著两份工,领一份薪水,最擅长的就是把麻烦事换个说辞,原路踢回去。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官场文化,他也算体会了一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著工装,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探头进来,手里还拎著抹布和水桶。
  他显然没想到里面在开会,愣了一秒,脸腾地涨红了。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我是来做清洁的......”
  他结结巴巴,声音越来越小。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只有安洛和罗渡面色如常。
  有人调侃:
  “小余啊,咱们局里数你最莽撞。”
  小余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连鞠躬就要退出去。
  “等等。”
  安洛忽然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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