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新成员(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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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寻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是真急了,也真慌了神。
  面对属下们七嘴八舌的质问,他不得不拔高声音解释,后来乾脆厉声呵斥起来。
  可这哪压得住?
  眾人的情绪像泼出去的油,一点就著。
  两个被临时叫来的秘书也慌了手脚,硬著头皮挡在局长前面,跟科长们爭得面红耳赤。
  会议室里乱鬨鬨一片,吵得人脑仁疼。
  两边各说各的理,火气越来越大,空气里都隱约能感觉到异能的波动。
  安洛就坐在这片混乱中央,不慌不忙地点开手环,给牧守仁发了条消息:
  【校长,我这儿急缺人手。
  维安局消息办得彻底换血。
  您帮忙推几个靠谱的、脑子清楚的人过来。
  首要背景乾净,能力倒可以放第二位。
  人数不嫌多,十几个也能接下,很急。】
  消息发出去,他收起界面,好整以暇地继续观赏眼前的闹剧。
  他的目光越过爭吵的人群,落在古泽身上。
  这位老科长刚才还试图辩解两句,此刻却沉默了。
  他没加入混战,只是孤零零地坐在原位,背脊挺得僵直,肩膀却像垮了下去。
  脸色是灰败的,眼神却很复杂。
  里面有不甘,有认命,还有一种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早就等著这一天,又像是终於能卸下担子的空茫。
  他大概早就清楚这个系统从根子上烂了,自己无力改变,甚至被慢慢同化,成了它的一部分。
  安洛读懂了那种眼神。
  但他心里没有波澜。
  他要建立的是全新的秩序,高效、乾净、只听命於他。
  旧世界里的一切,无论是有苦衷的还是纯粹摆烂的,都必须清扫出去。
  他冷眼看著宋寻左支右絀的狼狈相,看著科长们或愤怒或哀求的表演。
  朽木不拔,新苗怎么生长?
  当初加上牧守仁的联繫方式,可不是为了閒聊的。
  安洛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顺手也给罗渡发了条指令,让他把古泽的老底详细发过来。
  宋局长那边的架还没吵出结果,罗渡的信息先一步弹了出来。
  快速瀏览完毕,安洛瞭然。
  原来古泽的儿子曾是维安局职员,几年前追查永夜的一条线时丟了性命。
  古泽想为儿子討个公道,却被层层程序卡死,申诉无门。
  日子久了,心气磨没了,人也渐渐变了样。
  会议最终以宋寻勉强压服眾人告终。
  局长的头衔到底还有点分量。
  人群散场时,每个人脸上都阴云密布。
  古泽仍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年纪大了,动作慢吞吞的,刚要摸到门把手,安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古科长。”
  上一次,是古泽主动留下,对他说“官场复杂,多想想家里人”。
  这一次,是安洛叫住了他。
  安洛没提他儿子的事,只是平静地开口:
  “你的履歷我看了。
  三年前,蓝雨市中城区连环失踪案,是你顶著压力坚持追查,最终找到线索,救回了五个家庭。
  这份功劳,局里应该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有力。
  “但功过不能相抵。
  你如今的失职,同样是事实,好走。”
  古泽起初没有回头,安洛说话时,他只是握著门把手,背脊发颤。
  直到话音落下几秒,他才微微侧过头,朝著安洛的方向,小幅度地点了一下。
  他眼角似乎有什么闪了闪,又很快隱没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安洛看了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躺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是云棲港所有合法商业体的公开资料汇编,整理得条理分明。
  资料末尾的署名,是古泽。
  安洛拿起文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妥帖地收进了抽屉里锁起。
  安洛回到第一学院宿舍时,里面一片漆黑。
  他顺手按亮灯,光线涌出的瞬间,便看见工作檯那边坐著个人影。
  藏月正大喇喇地占著他的椅子,两条长腿隨意交叠著,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著那本《人体构造解析》。
  安洛沉默地关上门,视线落在藏月身上。
  “殷楚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他问。
  问这话时,他下意识往自己床底瞥了一眼——
  他是真有点担心那儿突然冒出个人来。
  藏月从书页间慢悠悠抬起眼。
  “你猜?”
  安洛没接这个话茬。
  早在顾野棠那儿吃饭时,他就收到了罗渡打包发来的、关於殷楚的全部资料。
  罗渡甚至在附件里標红了自己的推测,安洛看完,觉得那推测八九不离十。
  一个被爱情毁掉、又被永夜重新塑造成怪物的可怜虫。
  “她那个戒指,里面装的是她初恋的骨灰,对吧?”
  安洛走到百叶窗边,背对著藏月,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祷山告诉她,加入永夜就能获得掌控一切的力量,再也不会被背叛。
  可结果呢?永夜转头就把她杀人的事捅出去,彻底断了她回头路。”
  藏月没说话,只是视线从书页上抬了起来。
  安洛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她现在就是个疯子,只想有人能撕碎她所有偽装,哪怕看见她最不堪的內里,也还是选择追隨她。
  她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真的存在过。
  而你——
  你把这个烫手山芋,连同她那份扭曲到极致的忠诚,丟到什么地方去了?”
  藏月终於合上书,指尖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嘴角噙著玩味的弧度。
  “一个渴望被看见的疯子,和一个专门处理看不见的脏活的组织,难道不是很配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安洛脸上的表情变化。
  “比起死,她更適合在影子里当个员工,你觉得呢?
  人我已经劝进来了,以后你手下又多了一个能用的人。”
  安洛心头微凛。
  他正准备再开口,藏月却忽然身形一晃,再度融进了阴影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
  安洛独自站在宿舍里,窗外的夜色和室內的寂静几乎要將他吞没。
  打破这片安静的,是小白。
  它才不管安洛的人偶为什么说著说著话就突然消失。
  小猫轻巧地跳上藏月刚坐过的椅子,又三两步窜到安洛的工作檯上,伸出爪子扒拉抽屉。
  发现猫爪子实在不好使后,它乾脆变回了小正太的模样。
  【一根、两根、三根......】
  它把仅有的十几根针数了出来,然后又变回小白猫,用爪子把它们拢在一起,推向前。
  【安安,该兑现承诺了,吞针!】
  之前在神殿里,小白担心得不行,生怕安洛彻底失去意识。
  一著急连“忘记小猫的人要吞一百根针”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后来安洛清醒过来,还顺手揉了它一把。
  安洛確实曾经忘了它,后来想起来,还故意“调戏”它。
  【吞!】
  安洛上前一把擼了擼它的毛脑袋:
  “不许卖萌。”
  【??】
  【我没有!!】
  小白被他这招反客为主弄得当场炸毛。
  就在它气鼓鼓的时候,藏月像一阵无声的风,又回来了,依旧坐在椅子上,和离开时的姿態一模一样。
  蹲在桌面上的小白朝他齜了齜牙:
  【安安,別理他!我们继续说我们的!】
  话一出口,小白自己就愣了一瞬。
  等等,他这语气怎么酸溜溜的,活像冷宫里那些不受宠的妃子?
  不行,它可是无可替代的!
  小白一个飞扑,安洛连忙侧身闪开。
  小猫反应更快,爪子一搭,精准地落在他肩膀上。
  紧接著又是一个蹬跃,直接坐到了安洛头顶上,开始玩他那一头白髮。
  “......”
  欲戴小白,必承其重。
  安洛脖子一沉,脑袋都被压得低了几分。
  而刚从外面回来的藏月,就静静看著这令人费解的一幕。
  他的主人独处时常常自言自语,藏月一直以为这只是艺术创作者的一点小习惯。
  但现在,他忍不住怀疑。
  主人身边,或许还有一个连他、甚至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主人自己能感知到的“存在”。
  藏月收敛起所有思绪,黑眸沉沉,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认为你需要亲眼看看新员工的状態,再决定最终的处置方案。”
  他的声音平淡:
  “我带你过去,站近一点,別抗拒阴影的牵引。”
  安洛眉头微蹙,向前走了两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其实早在神殿那会儿,藏月带著殷楚一起融进阴影穿梭时,他就隱约感觉到了。
  藏月是什么时候突破到能带人移动的?
  但他没多问,只是稳稳站定。
  下一刻,宿舍的灯光、熟悉的单人床和衣柜瞬间褪去。
  安洛感到自己被一种柔和的黑暗包裹。
  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黑暗本应令人不安,此刻却如沉入静謐的水底。
  不窒息,也不呛水,仿佛有某种根植於连结之中的本能在无声地告诉他:
  这黑暗不会伤害你。
  可就在不久前的某天,安洛还在想:
  “我心里的戒备,比期待多得多。
  只要它们还是人偶,就还在我的掌握里。
  可一旦有了真正的意识,那就是另一个独立的灵魂。
  我最恨被束缚,又凭什么奢望,自己造出来的生命会甘心被绑住?”
  甚至闪过“如果...人偶想杀我呢?”这样的念头。
  小白在这突如其来的传送中,爪子紧紧扒住安洛的头髮。
  【喵喵喵,是过山车!嗷嗷——!】
  仅仅两次呼吸的间隙,脚下重新触到实地,周围的光线再度亮起。
  他们已经不在宿舍了。
  眼前是一处三层高的空旷废弃仓库,顶棚垂著老旧的巨型能源灯,把下方照得通亮。
  安洛现在看见仓库就条件反射般皱眉,神殿的阴影还没那么快散去。
  他没先问地点,而是习惯性通过连结感知藏月的实力。
  可他却发现,自己像触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什么也探不到。
  “......”
  烦。
  为什么造物比他这个造主还强?
  安洛的目光忍不住带上了审视:
  “你刚才的移动方式和之前不同,现在范围多大?能携带的上限是多少?”
  既然直接感知不到,那就直接问。
  这本来也是他必须评估的战术变量。
  “目前,千米之內,只要感知清晰,阴影连贯,就能精准点对点移动。”
  藏月回答得简洁如常,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携带上限约两个成年人的体型与重量,消耗中等,短时间內无法连续使用。”
  中级巔峰异能者实力。
  安洛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突破速度快得惊人。
  是因为藏月並非真人,还是因为“觉醒自我意识”带来了成长性的爆发?
  他没把这份带著疑虑的感慨说出口,只淡淡点了点头,把话题拉回殷楚身上。
  “这能力很有用,她在哪?”
  “楼下地下室。她自己布置了一个工作间,说这样更像样。”
  安洛跟著他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中竟飘来一股淡淡的薰香气味。
  推开地下室的门,景象映入眼中。
  房间铺著厚重的紫苑色地毯,墙壁是新刷的白墙。
  殷楚就坐在地毯中央唯一的高背椅上,穿著崭新的白色修身长裙,指尖正缓缓摩挲著一枚戒指。
  她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优雅,和神殿里那股偏执疯癲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安洛看得很清楚。
  她抬起眼时,浅茶褐色的眸子里,那股偏执的神色一点没变。
  而且,那戒指不是早就裂坏了吗?怎么还在?
  当时那枚没完全坏掉的戒指,在后来的混乱里也不知被踢到哪儿去了,安洛压根没想过要把它找回来修復。
  毕竟哪有人往戒指里装骨灰的?
  更何况那还不是普通戒指,是能变成匕首的道具。
  殷楚察觉到安洛落在她戒指上的视线,轻轻柔柔地笑了。
  “这只是枚普通戒指。
  以前和那位掛墙上的在一起时,怕真戒指弄丟,就仿了一个。
  没想到后来真戒指用来装了他的骨灰,假的倒一直戴在我手上。”
  她话音轻轻一顿,才继续道,语调里那种表演般的温和更加明显:
  “欢迎你呀,安洛处长。”
  “藏月先生说你会来——看来,我对你还有些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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